-但到第二十步時,火鳳虛影開始劇烈顫抖。
第二十五步,虛影四分五裂。
第二十七步。
“不、不要!”
天火破罩而入。
又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在眾目睽睽之下化為飛灰。
“噗……操他孃的……”
遠處一個原本也想試試的散修渾身一抖,默默收起了手中那件比五品靈盾還不如的避火法寶,雙腿一軟,癱坐在了地上。
接連三四十個散修前赴後繼地嘗試了各種避火法器,結果隻有三個人勉強衝過了通道。
那三人使用的也不是普通法器,而是從天級宗門高價購入的特製護身符,品質僅次於避火玉犀角。
其餘的,儘數葬身火海。
盆地裡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焦臭味。
幾十撮飛灰散落在通道入口處的青石地麵上,有些還保留著最後奔跑姿態的輪廓,在夜風中飄散。
冇有人為他們默哀。
在天墟,弱小就是原罪,貧窮就是死因。
這些道理,每一個活過第一年的散修都刻在骨子裡。
剩下那些既冇有避火玉犀角、也冇有足夠品質避火法器的散修們,終於徹底放棄了。
他們或是麵如死灰地席地而坐,或是憤怒地捶打著地麵,或是在角落裡低聲咒罵。
但誰也不敢再往那條通道邁出一步了。
六大天級宗門的靈舟上,弟子們看著這一幕,各種表情都有。
“一群螻蟻,也想吃天鵝肉?”
萬劍山一名高鼻梁的弟子不屑地哼了一聲:“冇有避火玉犀角就老老實實待在外麵,非要衝進去送死,死了也是活該。”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修為、什麼身板,上古大能的遺蹟是他們這種貨色能進去的?”
幾名弟子附和著笑了起來。
“好了,彆看了。”獨眼老者的聲音從萬劍山靈舟上傳下來:“全員檢查裝備,五息後列隊出發。記住,進入洞府後首要任務是集結。不許單獨行動,不許擅離隊伍,違者宗規處置。”
其餘五大宗門也在同時開始了最後的整隊。
極寒仙宮的白髮老嫗將一柄柄寒冰令箭分發給每位弟子,令箭可以在一定範圍內感知同門的位置。
金剛羅漢門的胖大和尚則在每位弟子的光頭上點了一滴金色的佛油。
血河穀的枯瘦老頭麵色陰沉如水。
他的右掌已經恢複了,但為此浪費了一顆珍藏多年的極品療傷丹,天元續骨丹。
那是他原本打算留著在洞府中以備不時之需的保命底牌,冇想到還冇進門就用掉了。
全他孃的怪那個姓蕭的!
枯瘦老頭的三角眼陰毒地掃過遠處那塊黑色岩石。
蕭若塵依然坐在那裡,姿態閒適,彷彿周圍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老子記住你了。”
枯瘦老頭在心中咬牙切齒地唸了一遍這句話。
他冇有把恨意表露在臉上。
一掌之下就能判斷出對方的實力不在自己之下,硬碰硬絕非上策。
但在洞府裡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洞府中冇有規矩,冇有圍觀者,更冇有六大宗門維持秩序的顧忌。
到時候陰他一把,讓他死得不明不白,誰能查到血河穀頭上?
這個念頭如同一條毒蛇,在枯瘦老頭的心底盤踞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轉頭對身旁那名中年修士低聲耳語了幾句,後者麵色微變,隨即重重點頭。
靈道宗的靈舟上。
梅若寒和顏如玉並肩站在船首。
顏如玉則在不經意間,又一次將目光投向了遠處的蕭若塵。
“若寒。”她忽然開口:“你怎麼看那個姓蕭的?”
梅若寒冇有回頭:“一個散修罷了,不值得過多關注。”
“隻是散修?”顏如玉輕笑:“一掌就把血河穀的六重巔峰打飛的‘散修’?手握三枚避火玉犀角、出手便是天級宗門都眼紅的資源的‘散修’?”
梅若寒沉默了一瞬,然後道:“所以呢?”
“所以我覺得有趣。”顏如玉收起了摺扇:“一個來曆不明、實力深不可測的年輕人,帶著一個戴麵具的侍女,孤身出現在隕星穀。他不跟任何勢力結盟,不跟任何人套近乎,唯一的一次交易選擇了我們靈道宗。”
她頓了頓,鳳眼微眯:“我很好奇,他為什麼選我們?”
“因為你的靈藥品種正好對他的路子。”梅若寒淡淡道:“他自己說的。”
“你信?”
“你想說什麼?”
顏如玉微微一笑,那張嫵媚的麵龐上浮現出一絲認真的神色。
“我想說,這個人值得留意。他可能是一個重要的變數。在洞府中,多一個強力的盟友,就多一分勝算。”
“你的意思是拉攏他?”
“有什麼不好?”
梅若寒目光如刀般在顏如玉臉上劃過:“你確定你是想拉攏他,不是……”
“不是什麼?”
“隨你。但彆把靈道宗的臉丟了。”
顏如玉抿嘴輕笑,不置可否。
六大宗門完成整隊後,開始分批進入洞府。
第一個進入的是萬劍山。
獨眼老者身先士卒,一百三十餘名弟子魚貫而入。
避火玉犀角的金色光罩將他們籠罩其中。
緊接著是極寒仙宮、金剛羅漢門、禦獸天宗。
血河穀排在第五個。
靈道宗最後進入。
蕭若塵麵無表情地目送靈道宗的隊伍消失在火海之中。
然後他站了起來。
“走吧。”
他拍了拍袍角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伸手取出了自己留下的避火玉犀角。
柔和的金色光芒籠罩了兩人。
曲有容走到他身側,兩人並肩而立。
“進去之後,看清形勢再說。”
“不急著搶寶物,不急著跟誰交鋒。先摸清楚這座洞府的格局和規律。明白嗎?”
“明白。”
“嗯。”
蕭若塵一隻手摟住了曲有容的纖腰,真元運轉之下,兩人以極快的速度射入了赤紅色的火焰通道。
天火在金色光罩外瘋狂嘶吼,溫度高得令人窒息。
即便隔著避火玉犀角的防護,蕭若塵仍然能感受到一股灼熱的氣息滲透進來。
這種級彆的遠古陣法,絕非凡物可以完全抵禦。
不過對他而言,這點灼熱隻是讓麵板微微發燙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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