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目光齊刷刷地投向聲音來源。
隻見楚陽穿著一身略顯寬大的藍色製服,雙手隨意插在褲兜裏。
這身打扮與他此刻所處的奢華環境顯得格格不入。
短暫的寂靜後,是爆發的鬨堂大笑和毫不掩飾的鄙夷。
“噗!哪來的土包子保安?走錯門了吧?”
一個油頭粉麵的公子哥率先嗤笑出聲,指著楚陽的製服,彷彿看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
“邊防協察隊的狗東西,這裏是你該來的地方嗎?滾出去!”
一個打扮妖豔的名媛,認出了這套衣服,語氣裏滿是輕蔑。
一個年輕人上前一步,指著楚陽的鼻子,唾沫橫飛,“知道台上是誰嗎?玄雲宗少宗主!你一個破協察員,活膩歪了?”
“保安呢?保安死哪去了?怎麽讓這種下等人混進來了?”
有人不耐煩地高聲叫嚷,彷彿楚陽的存在汙染了這裏的空氣。
當陸星凡看清楚陽那張臉的時候,眉頭不由得緊皺。
“你竟然沒死?”
楚陽沒說話,目光死死盯著他,隻要他敢碰上去,就剁了他雙手。
陸星凡下意識地縮迴雙手。
這一刻,他心中湧起滔天巨浪。
之前,鍾嫣然可是打電話說已經用非常殘酷的手段殺了楚陽。
雖然沒見過本人,但他也看過很多次楚陽的照片。
就算鍾嫣然撒謊,可外麵還有羅四海。
楚陽怎麽可能就這樣闖進來?
他穩了穩心神,擺出一副渾不在意的樣子。
隻要現在控製著蕭嶽寧和華夕月,殺掉楚陽肯定沒問題。
“嗬嗬,大家看看,這家夥是個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勞改犯。”
話不多,但資訊量已經足夠。
那些現在就等著拿“無事牌”的人馬上理解了精髓,紛紛開始嘲諷。
楚陽渾不在意地笑了笑。
“你現在滾迴玄雲宗,我就當今天的事情沒發生過。”
一聽楚陽居然大言不慚,周圍的人都笑出聲來。
“蹲過監獄就是不一樣啊,真不怕把牛逼吹爆了。”
“你看他那副熊樣,估計是得了幻想症,以為自己是太子爺。”
“咱們離遠點,這種人身上都有病毒的。”
陸星凡有恃無恐地顫肩笑道:“我們三人真心相愛,與你何幹?難不成,你要拆散我們?”
楚陽冷聲道:“談不上拆散。她們本就不願意跟你在一起。”
眾人聞言,全都義憤填膺地開始指責楚陽無恥。
不為別的,就因為楚陽耽誤了他們領“無事牌”。
就在這時,房門突然被推開。
眾人目光看去,隻見一名身穿戎裝的老者闊步而入。
大家一眼便認出蕭戰天,紛紛行禮。
蕭戰天和藹地衝所有人點頭。
陸星凡看到蕭戰天的那一刻,心頭一緊。
這老爺子說好了不來跟年輕人湊熱鬧,怎麽突然就來了?
可當他看到蕭戰天身後跟著一男一女兩名身穿便裝的中年人,當即鬆了口氣。
那二人正是禦劍峰峰主淩芳和雲霄峰峰主石破軍。
“蕭老爺子,沒想到您親自到場,為我們祝賀。”
他話音未落。門口又走進一名老者,正是華承光。
“哎呀呀,華老爺子,您也來了。”
雖然華承光是大夏醫術的天花板,號稱“丹針聖手”,但對於那噬心蠱演化而來,鮮有人知曉的“鎖魂湯”也必定看不出門道。
所以陸星凡根本就不擔心。
華承光麵沉如水,問道:“你說要給你祝賀什麽?”
陸星凡馬上編了一套他與蕭嶽寧、華夕月早已私定終身的“鬼故事”。
“二位老爺子,你們都是開明之人,不會棒打鴛鴦吧?”
華承光笑了笑:“自然不會!但我要知道月月的真實想法。”
蕭戰天也附和道:“沒錯!隻要是孩子喜歡,就算是個乞丐,我也沒意見。可據我所知,這兩個孩子對你沒有半點意思。”
陸星凡心中不慌,笑道:“老爺子,現在寧寧和月月都在這裏呢。她們若是不願意,怎麽可能到現在都沒提出任何反對意見呢?”
眾人目光落在台上。
蕭嶽寧和華夕月二人表情依舊平靜,儀態端莊,的確沒有任何反對的意思。
陸星凡得意地笑了笑,轉而指向楚陽。
“蕭老,玄雲宗與楚陽之間的恩怨,今日您是不能插手的。待我玄雲宗兩位峰主先將此人拿下,咱們再說不遲。”
淩芳和石破軍二人剛剛向前一步,蕭戰天當即冷聲喝斥:
“大膽!今天是我孫女的生日,誰敢在這裏惹事,就是跟我蕭戰天過不去。”
老將軍的話滿是威嚴,讓人聽了便是有種不敢違背的感覺。
淩芳和石破軍腳步一頓。
蕭戰天向來以殺伐果斷著稱,隻不過上了年紀之後才開始修身養性。
火爆脾氣一旦上來,誰也壓不住。
陸星凡也知道不能太過激進,這裏畢竟是蕭嶽寧的生日會。
他笑著點頭,心生一計。
直接把楚陽轟出去,再讓兩位峰主殺之!
念及於此,他指著楚陽:“你並非受邀的賓客,還是速速離開吧。”
那些賓客也反應過來,跟著嚷嚷:
“對啊,你憑什麽進來?”
“趕緊滾出去!否則我們就叫保安了。”
楚陽兩手一攤:“蕭嶽寧請我來的。”
眾人目光看向蕭嶽寧,卻見她第一時間看向陸星凡。
“我……應該說什麽?”
陸星凡壓了壓手,心中底氣更足,輕笑道:“不急!”
他轉向楚陽,道:“這樣吧,如果寧寧沒邀請你,就勞煩你跪下,給所有人磕頭,承認自己撒謊。反之,我跪下給你磕頭。”
楚陽想都沒想,直接做了個ok的手勢。
陸星凡已經壓不住嘴角。
“寧寧,你邀請了這個人嗎?”
在場賓客一個個全都擺出看好戲的表情,忍俊不禁。
以蕭嶽寧的脾氣,說不定直接動手將這個勞改犯給暴打一頓。
然後,讓人始料未及的一幕出現了。
隻見蕭嶽寧看向楚陽,很認真地點頭:“沒錯!”
陸星凡訕笑道:“大家都聽見了嗎?這個人……”
話沒說完,他突然停住,難以置信地看向蕭嶽寧。
不對!
肯定是剛才問話方式有問題,應該給出一個明確的指令才對。
“我是問你,你沒有請他來,對吧?”
他狠狠地把最後兩個字咬得很重。
所有人的表情都變得古怪,眼睛都一眨不眨地盯著蕭嶽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