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震嶽氣勢如山崩海嘯,灰袍鼓蕩,枯瘦手掌裹挾森寒罡風,一掌拍出,空氣凍結,直取楚陽天靈蓋!“給老夫跪下謝罪!”
看台驚呼四起,無人懷疑這絕顛大宗師一掌之威。
錢順開等人嘴角勾起冷笑。
楚陽卻如風中柳絮,身形詭異地一扭,那必殺一掌竟擦著他衣角掠過,隻在地麵留下寸深冰痕。
見楚陽似乎並不把他當迴事兒,郭震嶽老臉漲紅,眼中血芒更盛。
“豎子狂妄!”
他招式再變,雙掌翻飛,漫天寒煞掌影如流星墜地,封鎖楚陽所有退路!
每一掌都蘊含開碑裂石之力,擂台寸寸龜裂,寒氣四溢。
在所有人眼中,楚陽已經被郭震嶽打得隻有招架之功,沒有還手之力。
照此發展下去,楚陽首局必然落敗。
受傷在所難免,甚至可能直接喪命。
即便不死,楚陽接下來還要再守兩擂。
所以大家現在一致認定楚陽出局是最好的結果,搞不好連小命都保不住。
楚頌輕蔑一笑:“以他的天資,若肯低調一些,修煉至絕顛大宗師的境界,並非難事。可惜他鋒芒畢露,而且不自量力。一切皆是咎由自取。”
渡邊千夏唇角微揚,嗤笑道:“他這樣的死法,即便楚家老爺子想要過問,也張不開嘴。不過,你給雲宮的那些錢,恐怕是打了水漂。”
楚頌卻不以為然地笑了笑:“你知道我這一生向來行事謹慎,不會把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裏。”
渡邊千夏微微頷首:“不錯,放在兩個籃子裏,確實更保險一些。”
楚頌聞言卻隻玩味一笑:“繼續看戲吧!”
此刻,楚陽的身影在狂暴掌影中穿梭,每每在毫厘間避開殺招,甚至連一次像樣的攻擊都沒有形成過。
“隻會躲嗎?廢物!”
郭震嶽久攻不下,心情愈發焦急。
楚陽展露出的實力,最多就是宗師後期。
他自認穩操勝券,絕顛大宗師的修為足以碾壓一切。
可對方那滑溜的身法和精準的預判讓他有種重拳砸棉花的憋悶。
突然,他一拳轟然擊出,楚陽這次並沒能完全避開,被剛猛的氣勁掃中。
郭震嶽眼見楚陽身形被自己拳風掃得踉蹌失衡。
楚陽倉皇之中,向後高高躍起,舊力已盡新力未生,整個人如同懸在半空的活靶!
“豎子!死來!!!”
郭震嶽心中狂喜瞬間炸開,壓抑的憋屈和殺意化作猙獰咆哮。
他枯瘦的身軀爆發出山崩海嘯般的恐怖氣勢,畢生修為再無半分保留,凝聚於右掌之上!
灰袍鼓蕩如魔幡,掌心寒煞凝聚成實質的墨色漩渦,帶起刺骨寒風,撕裂空氣,以雷霆萬鈞之勢轟向半空中看似避無可避的楚陽。
他麵具下的老臉因極度興奮和即將複仇得逞的快意而扭曲,彷彿已看到對方被這一掌轟成渣的慘狀!
在場眾人見狀,也隻是惋惜地歎了口氣,大家都很清楚,這個狀態下,無人可以生還。
呂文光差點暈過去。
剛才他就接到了女兒報平安的電話,心裏對楚陽是感激不盡,還想著一會兒跟顧遠橋好好聊聊,看看能不能將恩怨化解一些。
可沒想到楚陽竟然會命喪於此。
與此同時,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楚頌忍不住攥緊拳頭,身體跟著顫動。
兒子的仇,終於報了。
楚陽這個麻煩也一並解決。
可他身邊一直對楚陽咬牙切齒,恨不得生啖其肉的渡邊千夏卻不知為何,雙目突然失焦,嘴巴張開,卻發不出聲音。
評審席上三人已經忍不住站了起來,揮舞著拳頭,完全不顧忌自己的身份,齊齊喊了一聲:“好!”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認為楚陽必死,那致命的剛猛一掌即將臨體的刹那——
半空中的楚陽身體詭異地淩空一滯,如同踩踏無形階梯!
他此刻的狀態,任誰看了都認為他是要拚死一搏,換句話說就是要以卵擊石,完成最後的“悲壯”!
此時,一直在看台角落的蕭戰天和華承光二人也都驚出一身的冷汗。
蕭戰天更是後悔莫及,早知如此,剛才就算綁人,也要把這孫女婿給拉走。
可現在,說什麽都已經晚了。
不說的,就身邊這位老兄弟都得跟他翻臉。
說時遲,那時快……
就在郭震嶽挾著萬鈞手掌即將印上楚陽胸膛的刹那,楚陽滯空的身體猛地一沉,竟如一片被狂風吹落的枯葉,險之又險地貼著那毀滅性的掌風邊緣向下墜落!
“噗嗤!”
掌風狠狠刮過楚陽後背,衣衫瞬間碎裂!
楚陽身體如同破麻袋般重重砸落在擂台邊緣,又是一大口鮮血噴出,染紅了麵具下緣和破碎的白衫。
全場死寂!
郭震嶽誌在必得的一擊落空,巨大的慣性讓他無法穩住身形,致命的空門瞬間暴露!
電光火石之間,看似瀕死的楚陽眼中厲芒一閃。
“咻咻咻——!”
“透骨針”的破空聲響起,在場眾人無不震驚。
那由真氣凝聚而成,幾乎已經實質化的“氣針”居然輕鬆破開郭震嶽那渾厚的護體罡氣,刁鑽地沒入其周身數處人體最薄弱的大穴!
“呃啊——!”
郭震嶽發出一聲難以置信的慘嚎。
狂暴的真氣瞬間在他經脈中失控亂竄,身體劇烈抽搐,惡鬼麵具下的眼睛充滿了驚駭與不甘。
“噗通!”
堂堂絕顛大宗師,竟直挺挺地砸倒在地,四肢抽搐,口鼻溢血,徹底失去戰鬥力。
擂台上,楚陽單手撐地,渾身浴血,破碎長衫下傷痕累累,喘息粗重得如同破風箱。
每一次咳嗽都帶出血沫,身體搖搖欲墜,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倒下。
評審席上的錢順開三人笑容僵在臉上,瞠目結舌。
“他居然靠著絕境下的運氣和搏命一擊完成慘勝?他……他是怎麽做到的?”
錢順開難以置信地自言自語。
由始至終,楚陽最多展露出的便是宗師後期的修為,而且看起來還不是很穩固。
這得是多大的運氣,能歪打正著,破了一位絕顛大宗師的軟肋?
台下眾人倒吸涼氣,無不驚駭於這“九五二七”的頑強和悍勇,叫好之聲不斷。
不過大多數人卻又多了幾分惋惜。
如此天縱之才,若是能假以時日,必定一飛衝天。
可方纔雖然險勝,但已是強弩之末,今日怕是就要隕落在這龍影的擂台之上。
楚頌眉頭深鎖。
在他的盤算中,楚陽擊敗郭震嶽的概率雖然很小,但並非沒有可能。
畢竟他很瞭解楚陽,從很小的時候就是個喜歡動腦子的人。
跟別人打架的時候,即便跟對方實力相差懸殊,也能靠靈活的頭腦找到對方的弱點。
可剛才這一幕,他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但又說不出。
倒是剛才全身緊繃的渡邊千夏重重吐出一口濁氣,嬌軀瞬間軟了下去。
“該死的混蛋!這樣都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