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將離
「弟子準備兩日後的午時入山。」
許青鬆應道。
「咦?」院首望著他,「為何要等上一日?」
許青鬆本就要詢問關於金雲之事,便順口道:「不瞞院首,我與外山一隻金絲猴結了情誼,此行準備帶它一起進入內院,所以需要等上一日。
「此次前來,亦準備請教院首如何將其帶上。」
院首略一頷首:「不需做甚,踏玄光時帶上它便可,到了內院,你自會知道如何安置。」 藏書廣,.超實用
「但道爺卻有些好奇,你與那金絲猴如何結了情誼,說來給道爺聽聽。
許青鬆自覺無不可言,便將與金雲相交之事說來。
院首似覺十分有趣,臉上多了幾分笑意,頷首道:「倒是頗有靈性,血脈不俗,開了靈智便能口吐人言,像這般靈獸,大抵都有古獸血脈。」
許青鬆亦感好奇:「古獸血脈與普通靈獸有何不同?」
「天生神通,口吐人言,這些你都看到了,除此之外,還要看血脈是否純正,若是純正,說不得還能覺醒。」
院首如是說道,「等你去了內院,再向那百翎峰的人請教便是。」
「百翎峰?」
「內院之中靈獸的居所,亦是本院禦獸一脈,此間之事,他們比我更清楚。」
許青鬆頷首:「弟子曉得了。」
院首手指輕點桌上的身份玉牌,又道:「這東西你以後用不著了,便放在此處,待你入了山,自有弟子令符。」
「歲歲年年,道爺在這殿中不知送了多少弟子進入山中,今日卻覺你性子頗對道爺喜好,便多提點你兩句。」
許青鬆頷首:「謝院首。」
「謝甚。」院首微微搖頭,「算不得重要之事。」
「你三載入得築基,不說歷屆弟子,單在這屆弟子中亦算不上前三,但你道心堅韌,勇猛精進,能辨善惡,行事果斷。
「世間之大,奇才何其之多,你未有攀比之心,堅通道在自身當算不錯,你等如今不過剛入道途,此後纔是登道長行的漫漫之途,又何來高下之分。」
「望來日,道爺再見你時,依然走在攀登大道的路途之中,亦未失了這顆求道的赤誠之心。」
許青鬆神色一正,應道:「弟子定不負所望。」
院首見狀頗覺滿意,手腕一翻之下掌心多了一根木簪,遞給許青鬆道:「此物道爺贈予你,無需道謝,每個弟子前來,我都會送上一件,除了刻字有所不同以外,皆是一般無二。」
「那弟子便收下了。」
許青鬆接過,垂目一掃,在木簪的尾部瞧見飄逸五字—風雨任沉浮。
院首忽地出聲詢問:「這字你覺如何?」
許青鬆認真應道:「甚好,字跡飄逸,我觀之如有劍意臨身。」
「哈哈哈哈。」院首似覺十分中聽,撫須大笑起來,「道爺就知你是個懂劍之人,送此贈禮,果是沒錯。」
「行了,言盡於此,你且去吧。」
他笑眯眯的擺擺手。
許青鬆鄭重行了一禮,旋即才轉身離去。
走在廊橋之上,他把玩著手中木簪,稍稍感受,隻覺木簪確實十分普通,至少他看不出其中有甚玄妙。
他亦未多思,將木簪放入紫玉葫蘆之中,大步而行。
快要到靜心殿時,殿中院師講課剛好結束,弟子們三五成群的湧出,很快就占據了前方廊橋。
他停下佇立等待,不欲擠入人群之中。
「道兄,你怎在這?」
徐清忽然從人群竄出,徑直朝著他而來,嘴裡話語不停。
「小妹記得沒在殿中瞧見道兄啊。」
許青鬆眸光一轉,正待回話,卻在其身後瞧見了寧軒,不由一怔。
寧軒一如往日,眉目清秀,隻比之前多了幾分成熟,身著淡藍法袍,臉上掛著溫和笑意。
「見過道兄。」
他當先拱手施禮。
許青鬆回過神來,還了一禮:「道友有禮。」
話落,他方纔轉頭回應徐清:「確實未曾在靜心殿聽課,隻是恰巧路過。」
徐清笑著頷首:「有一段時日未曾見到道兄,我還以為你已經去了內院。」
不待許青鬆應答,寧軒忽然插話道:「想來也差不多了,我剛見道兄是從湖心殿而來。」
許青鬆聞言一怔,見他神色坦然,心底暗自鬆了一口氣,應道:「確如道友所見,兩日後我便要入山。」
徐清眼眸一亮,不由感喟道:「果然,我就說道兄一定能留在道院,但道兄能夠拔得頭籌,卻是小妹未曾想到的。」
許青鬆隻是笑了笑:「為兄隻是先去一步,來日定能與你們在山中重逢。」
徐清神色一正:「小妹定不負道兄期望。」
寧軒微一頷首:「謝道兄鼓勵。」
許青鬆見人少了,便抬腳向前,同時道:「走吧,此刻人少了。」
三人一同踏上廊橋,邊走邊聊。
待得靠近庭院,許青鬆才與兩人作別,隨後注視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巷道之中。
「心性確與之前不同了。」
回來的路途中,他一直在觀察寧軒的神色變化,卻始終未曾發現對方有著什麼異常。
他不由喟嘆一句,旋即轉身推門而入。
院中無人,他卻沒有直接入屋,而是走至涼亭之下坐著,取下腰間的葫蘆,仰頭灌入一口酒水。
一晃便是三載,如今修道算小有成就,此後便要離開這居住三載之地。
談不上有多惆悵,但心中確實有些感慨。
回想起來,他在這外院之中雖去了多次食肆,可卻從未在內吃過一頓。
如今手上尚有少許靈幣結餘,若是明日長風與景明有閒,邀兩人去上一次未嘗不可。
可能也是最後一次去往那食肆。
天色越晚,雲霧卻漸漸散去,半輪紅日懸於遠山之上。
霞光正艷,而山中大雪仍未散去,在山峰之上倒映出萬千彩霞,倒也算得別致景色。
入夜之後,他方纔回屋,簡單收拾內裡物什。
抄錄道經而成的玉牌自然都要帶走,衣袍、步履這些隻有幾套————
一番收整,能帶上的物什他都未曾留下,隻餘一件仍舊掛在牆上。
自然是林安師兄贈予的長弓和箭筒。
此物大抵是用外山野獸為材料製作的,比起凡俗長弓更好,但於他而言已是無用。
他將其留在此處,待下一個入住此間之人發現,說不得還能發揮些餘熱。
想來林安師兄亦會認可這個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