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國,鳳槐縣。
「仙師前次傳訊,貧道已悉心打探。」
灰衣束髮的老道行走在街巷之中,躬身低首,語帶恭敬地向身旁道童稟報。
「許青鬆父母早亡,年歲剛滿十五,自幼習武,薄有俠名,秉性端方,素有好評,堪為良材美質。」
小道童唇紅齒白,頭戴純陽巾,身穿淺藍道袍,目光靈動,神色帶著不符外表的淡然。
他點點頭,輕「嗯」一聲。
老道摸不清小道童的想法,不再說話,在前方恭敬帶路。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解書荒,.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行至拐角處,他剛探頭而出,神色忽然一變。
小道童靈覺敏銳,當即就察覺到老道的變化,身形跟上後轉眸一瞧。
隻見巷子深處,四五個成年人躺倒在地,低聲哀嚎,鼻青臉腫。
一青衫少年抬腳踩在其中一人身上,腰間佩劍,神采飛揚。
其身形英挺,朗目舒眉,五官清俊,雖帶幾分少年稚氣,卻難掩眉宇間那股飛揚之氣,端得一副好皮囊。
「小爺告訴你們,在這鳳槐縣,小爺的話就是你們該守的規矩。」
「咳。」
許青鬆忽聞身後傳來咳嗽聲,神色一正,又道:「今後要是小爺再看到你們偷盜錢財、欺負弱小……」
「我等再也……唔!」
地麵之人剛想出聲,就被許青鬆一腳踩在臉上。
老道暗嘆一聲,麵上則一臉正色道:「許家小子。」
許青鬆聞言轉身,眉梢幾不可察地一蹙,又迅速斂去,拱手朗聲道:「許某見過張道長和仙師。」
怎地來的如此不巧。
他前幾日就聽清風觀的張老道說了此事,還給了些錢財讓張老道說些好話,未曾想被他們撞見這一幕。
雖也是行正事,但難免影響第一印象。
小道童容色恬淡無波,仿若全不在意此間小事。
然而,當許青鬆的目光與其相接時,竟捕捉到對方唇角掠過一絲極淡的揶揄,旋即又歸於澄澈:「居士可還有未盡之事?」
許青鬆先是一怔,旋即才搖頭道:「沒有。」
「那便隨小道走吧。」
話落,小道童右手掐了個印訣。
唳——
一聲鶴鳴突兀響起,空中忽然颳起一陣大風。
一抹玄白之光乍現,轉眼間鋪滿整個視野。
伴隨而來的,是一股巨大的風壓。
許青鬆不過剛看清楚巨大的白鶴,就被狂風吹得眯上了眼,但他挺拔的身形宛若狂風中的青鬆,始終不曾搖晃。
小道童瞥了他一眼,腳尖一點,身形消失在原地。
同時,許青鬆也感覺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身體,讓他的身形不由自主的朝著空中那巨大的白鶴而去。
他匆忙垂眸望下:「張道長,還請幫我看好宅院。」
張老道笑著頷首,高聲道:「去了院中,好好做人。」
躺倒在巷裡的幾人,好似完全看不到這一幕,依舊在低聲哀嚎。
許青鬆沒聽到他的話,目光完全被身旁的白鶴吸引。
白色羽毛巨如大樹,根根閃爍白色玄光,寬大的後背平坦如地麵,就算十數人也足夠站下。
「這就是…仙鶴嗎?」
他落在白鶴背上,不由問道。
「鶴君名為浮雲靈鶴。」小道童盤腿而坐,頭也不回,「要出發了,莫要亂動。」
許青鬆依言盤膝坐下,指節卻不自覺深陷那片溫潤如玉的羽毛間。
這世間真有仙!
自從十年前破了胎中迷,覺醒上一世的記憶以來,他便一直在想此世是否有仙。
但他隻是聽聞,從未見過,便去武館學了武。
而這武學也隻是普通的花架子,沒什麼傳聞中的真氣,隻能加強體魄。
直至五日前,張老道找到他,言稱他仙緣已到,隻需等上幾日,便有仙師來接。
他一開始自然是不信,可張老道當場就露了一手禦物之法,讓他不得不信。
隨後他塞了些銀子,本想問問仙師為何選中自己,張老道卻說不知,隻在他的糾纏下答應幫他美言幾句。
忽然,許青鬆身形顫動,斷了思緒,手不由抓緊身下的羽毛,眸光一轉。
頃刻間,周邊赫然已被雲霧環繞。
白鶴的周邊還圍繞著一圈白色靈光,阻攔了淩冽罡風,隻有微風拂麵,身下也漸漸趨於平穩。
他鬆開手,輕呼一口氣,眼底湧出一抹激動之色,目光落在前方道童的背影之上。
既然世間真有仙,那我自然要成仙。
「仙師,許某有一事相詢。」
小道童聞言心生遲疑,但鼻頭卻動了動,不由轉頭一瞧。
隻見許青鬆手上拿著一根竹籤,簽上纏繞一圈晶黃物質,其上的味道十分陌生,卻讓他口舌生津。
許青鬆將手中的竹籤遞了過去,笑道:「仙師,這是祖傳手藝,喚作糖果,嘗嘗。」
小道童接了過來,品嘗一口,眼底霎時浮現雀躍之色。
終究是個孩童心性。
念頭閃過,許青鬆趁機問道:「仙師,此行是去往何處?」
小道童吃人嘴短,應道:「連雲山脈,浮雲道院。」
「仙師為何選我?」許青鬆雙眸明亮,透露著期望之色,「是因我有天賦嗎?」
小道童搖頭:「並非如此,小道是接真人之令,尋其血脈,接入道院。」
他頓了頓,抬眸望向許青鬆繼續道:「至於居士你能不能留在道院,尚是兩可之間。」
真人?血脈?
許青鬆一怔,沒太懂這些意思,但他不著急詢問這些,而是問了關鍵點。
「此話怎講?」
小道童舔舐著糖漿,不假思索道:「居士年歲偏大,修有武學,體魄強於常人,自然更難引氣入體,而一步慢便會步步慢。」
「十年之後,真人隻會讓兩名血脈後人留在道院,所以難說。」
許青鬆一怔:「體魄強還會影響修仙?」
「這話也不算對。」小道童搖頭,「修道講究精氣神一體精進,但居士練得太好,精和神太盛,體魄太強,與之相比氣則顯得短,這纔有所影響。」
「隻選兩人,那總數為幾人呢?」
「據小道所知,十六歲以下的有百人左右。」
許青鬆無言以對,真人亦不知年歲幾何,血脈後人竟如此之多。
百數人中爭取兩個名額,殊非易事。
但他並不氣餒,有希望便是好事。
「小道亦有一事頗為好奇。」小道童睜著大眼睛,「居士年方十五,如何能以凡間武學將精和神練至如此之盛,近乎修士的?」
「許是我足夠勤勉。」
許青鬆正色道。
這自然不是事實,他之所以能在這個年紀將花架子練到如此程度,得益於他覺醒宿慧時腦海中浮現的一個神秘銅鏡。
他稱之為照身鑒,隻需意念微動,鏡麵便會清晰映照出其修習各項技藝的進展,練至圓滿後還能獲得天賦。
【五行八法拳(圓滿)
天賦:體魄(凡)】
……
【飛雁劍(圓滿)
天賦:劍賦(凡)】
……
【六書五經(圓滿)
天賦:通識(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