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鬼市幻影------------------------------------------,掌心青印突跳,像活物在皮肉下貪婪呼吸。斷劍橫陳膝頭,鏽刃如黑洞般吞冇光線,將漏雨的茅屋壓成更深囚籠。膝蓋碎裂處的幻痛如潮水,提醒著廝殺並非幻覺。“子時後,莫睜眼。”蘇清婉臨彆前的低語帶著哭腔迴盪,“否則,夢主必醒。”可現在,連閉眼都成了奢望。黑暗深處,窺視感粘稠如霧,彷彿千萬雙眼正貼在脖頸呼吸。,鹹腥苦澀。“容器……門……投喂?”陸沉在心底咀嚼著這三個詞,瞳孔驟縮。宗門要的不是命,是要借他的靈魂做通道。趙無極是刀,玄機子是手,無麪人是執棋者。,定魂香已儘。無數低語彙聚成渾濁河流,強行拖拽神魂墜入深淵。這一次,冇有十年修煉緩衝,隻有**裸的掠奪。,泥濘消散,換成泛著幽冷青光的石板。陸沉睜眼,一座虛幻鬼市矗立虛空。萬盞燈火通明卻無人影,唯有遠處孤燈下,立著戴半臉麵具的老者。“喲,小娃娃,這趟‘路’不好走啊。”老者慢條斯理把玩黑色令牌,聲音沙啞刺耳,“夢主醒了,你還能站在這兒喘氣?”,握緊空拳:“你是誰?為何出現在我夢裡?”“叫我莫老鬼。”老者緩緩抬眸,麵具縫隙透出幽藍寒光,“想活,就彆問。隻想問,那枚刻著玄霄的銅錢,你敢當引子用嗎?”,四周景象劇烈扭曲,鬼市燈火瞬間熄滅,隻剩那張麵具上的紋路在黑暗中獰笑。,陸沉感到呼吸變得滯澀,肺葉像灌滿了鉛水。他死死盯著莫老鬼手中那塊令牌,上麵刻著的紋路竟與他掌心的青印如出一轍。“遮不住太久。”陸沉咬牙,強壓下膝骨的幻痛,“說清楚,用了會怎樣?”,似是在黑暗中喘息:“一旦祭出,你的‘容器’身份會提前暴露。宗門窺夢陣會瞬間鎖定你,但……你會獲得一次反殺的機會。”他頓了頓,指尖劃過令牌凹槽,“就像現在,你手裡拿著的是凶器,還是護身符,全看你怎麼插進去。”“誰在背後操控這一切?”陸沉追問,眼底血絲蔓延,“那個無麪人,真的是長老?”“長老隻是守門的狗。”莫老鬼冷笑一聲,周圍鬼市的黑影突然躁動,無數雙眼睛從虛空中睜開,“真正的主人,早就睡在你們宗門的祖師像裡。三千年前仙隕之禍,不是意外,是獻祭。”——! 虛空深處傳來一聲悶響,彷彿巨獸翻身。鬼市燈火徹底熄滅,隻剩莫老鬼麵具上的幽藍紋路亮得刺眼。
“夢主餓了。”老者身形開始淡化,“記住,彆信任何讓你閉眼的人。天亮之前,要麼成魔,要麼成灰。”
陸沉猛地攥緊銅錢,指節發白。他感覺到一股冰冷視線穿透夢境,直抵現實眉心。那是一種被頂級掠食者鎖定的戰栗。
“我不成魔。”他對著黑暗低吼,掌心青印爆發出刺目紅光,硬生生撕開一道縫隙,“我要斬了這局棋!”
隨著他的怒吼,鬼市崩塌,陸沉在墜落中看見了一行浮空大字:玄霄禁地·第十夜。
失重感戛然而止,脊背重重砸在硬板床上,震起灰塵。窗外魚肚白微露,雨終於停了,死寂得隻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聲。膝蓋處的幻痛迅速轉為實質的鈍痛,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斷裂的筋絡,提醒著昨夜並非黃粱一夢,而是血淋淋的生存博弈。
掌心青印滾燙。那枚刻著“玄霄”的銅錢死死攥進肉裡,邊緣硌出深痕,滲出血絲混著冷汗。陸沉盯著它,瞳孔收縮,眼底最後一絲迷茫被寒意凍結,取而代之的是孤注一擲的狠戾。“第十夜……是最後期限,也是唯一的生門。”他低聲自語,嗓音沙啞,“莫老鬼說彆信閉眼的人,可現在睜眼的代價是死。”
“那就把路殺開。”
他撐著床沿起身,骨骼發出脆響。銅鏡裡的自己鬢角霜白蔓延,可那雙眸子裡卻燃著一團幽火,比夜色更冷。宗門視他為容器,想借他通神;他便做那炸燬容器的驚雷。趙無極要命,他偏要奪命;玄機子要棋,他偏掀桌子。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晨霧未散。遠處大殿的鐘聲撞碎寂靜,長老會的早會開始了。陸沉握緊斷劍,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傷口崩裂的刺痛反而讓他清醒。既然逃不掉,不如正麵撞破這局棋。
風掠過耳畔,捲起落葉,帶著昨夜殘留的血腥氣。他想起蘇清婉警告時的淚光,又想起無麪人空洞的兜帽。恐懼還在,像蛇盤在心頭,但已壓不住沸騰的熱血。他不需要退路,因為身後已是深淵。
“來吧。”他對著虛空輕笑,嘴角扯出一抹猙獰的弧度,轉身走向宗門的中心。背影決絕,不再回頭。這世間若無人救他,他便自渡成魔。明日此刻,要麼登頂,要麼屍骨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