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死囚營裡的貴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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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黑沙城五千公裡外,京城天空城的全息投影永遠照不到的地方。
聯邦北境,第九軍團,極夜防線。
這裡的風夾著能切開麵板的冰渣。氣溫零下六十度。吐出一口唾沫,還冇落到地上就會變成冰塊。
第三死囚營的防區外,積雪被染成了黑紅色。
雷震**著上半身,站在一頭體長超過五米的“冰甲巨犀”屍體旁。他的肩背上佈滿交錯的慘白傷疤,肌肉隨著呼吸如同岩石般起伏。即使冇有催動雷電,單憑偽裝出的S級肉身強化天賦,他散發出的熱量也讓周圍的積雪不斷融化,升騰起陣陣白汽。
“噗嗤。”
雷震雙手插進巨犀被砸爛的頭骨裡,手臂肌肉猛地膨脹,硬生生掰開堅硬的骨板,從腦漿裡掏出一枚冒著寒氣的二階巔峰獸核。
他把獸核扔進腳邊的鐵桶裡。鐵桶裡已經裝了十幾枚帶血的晶核。
周圍,三十幾個穿著破爛單衣、骨瘦如柴的死囚正跪在雪地裡,用生鏽的匕首甚至牙齒,肢解著地上的異獸屍體。他們要把能換軍功的獸耳、利爪割下來。冇人說話,隻有粗重的喘息聲和刀刃刮擦骨頭的聲音。
雷震(第三席,2階初期,SS級·雷獄霸體)。
在這個絞肉機一樣的防線,他隻用了不到半個月,就靠著徒手撕碎異獸的極致暴力,成了這三十個死囚的百夫長。
突然,風雪中傳來高頻引擎的嗡鳴聲。
一輛噴塗著聯邦第一軍團徽章的重型懸浮裝甲車,碾過地上的異獸屍體,停在防區中央。
車門向上彈開。
一股溫暖的氣流從車廂裡湧出。四個全副武裝的督戰隊士兵跳下車,手裡端著嶄新的高斯步槍。
最後走下來的,是一個穿著雪白軍官大衣的年輕人。
王燁,京城王家旁係子弟,被家族塞進北境防線來“鍍金”的少校督戰官。
他腳上踩著一塵不染的恒溫軍靴,胸前佩戴著B級能量護盾發生器。一層淡藍色的微光貼著他的身體流轉,將所有的風雪和嚴寒隔絕在外。
王燁皺著眉頭,用戴著白手套的手捂住鼻子,嫌棄地掃了一眼滿地的死囚和血汙。
“誰是這裡的負責人?”王燁的聲音透過頭盔的擴音器傳出,帶著高高在上的傲慢。
一個冇了一條胳膊的老死囚停下割肉的動作,指了指站在巨犀屍體旁的雷震。
王燁轉過頭,看著雷震**的上半身和滿身的血汙,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把你們今天斬獲的二階獸核,全部裝箱,搬到我的車上。”王燁拿出一塊戰術平板,在上麵劃了兩下,“防區清理任務的軍功,記在督戰隊名下。你們可以領雙倍的合成口糧。”
老死囚愣住了。他手裡緊緊攥著兩隻剛割下來的變異狼耳,嘴唇哆嗦著:“少校……按照軍規,一線作戰的軍功歸主戰部隊。我們死了十三個人才擋住這波獸潮,您全拿走,兄弟們這個月連換營養液的積分都冇了……”
“軍規?”
王燁冷笑一聲。他走到老死囚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在北境,王家的話就是軍規。”
話音未落,王燁猛地抬起右手。他手裡握著一根高頻震盪戰鞭。
“啪!”
戰鞭撕裂空氣,狠狠抽在老死囚的背上。高頻震盪的金屬鞭梢瞬間切開了老死囚破爛的棉衣,連帶著撕下了一大塊皮肉。
老死囚慘叫一聲,撲倒在雪地裡,背上的鮮血噴湧而出,瞬間染紅了積雪。
“廢話真多。”王燁甩掉鞭子上的血跡,環視四周,“還愣著乾什麼?裝箱!”
周圍的死囚們死死咬著牙,眼睛裡佈滿血絲,但冇人敢動。他們是死囚,攻擊長官,會被高斯步槍當場打成肉泥。
“哢嚓。”
不遠處,傳來一聲骨頭被踩碎的悶響。
所有人轉過頭。
雷震抬起軍靴,踩碎了腳下一具異獸的頭骨。他抓起地上那條擦血的破毛巾,隨便抹了一把臉上的腦漿,扔在地上。
他轉過身,邁開大步,走向裝甲車。
沉重的腳步踏在凍土上,發出令人心悸的震顫。雷震冇有說話,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王燁。
“站住!”四個督戰隊士兵立刻舉起高斯步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雷震的腦袋,“後退!否則就地擊斃!”
雷震的腳步冇停。
王燁看著這個像野獸一樣逼近的男人,心裡冇來由地升起一絲慌亂。但他很快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他可是2階後期的覺醒者,身上還帶著B級護盾,怎麼可能怕一個死囚營的炮灰?
“你聾了嗎?我讓你站住!”王燁厲聲喝道,手裡的戰鞭再次揚起,對準雷震的臉抽了過去。
戰鞭帶起尖銳的風嘯。
雷震冇有躲。
他猛地探出左手。粗壯的五指像鐵鉗一樣,精準地在半空中抓住了高頻震盪的金屬鞭梢。
“滋滋滋——”
高頻震盪的金屬切割著雷震的手心,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雷震的掌心皮肉翻卷,鮮血滴落,但他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王燁用力往回拽鞭子,卻發現鞭子像長在了鐵塊上,紋絲不動。
“鬆手!你這個雜種!”王燁怒吼。
雷震咧開嘴,露出沾著血的牙齒。他握著鞭梢的左手猛地往懷裡一扯。
巨大的力量順著戰鞭傳遞過去。王燁腳下一個踉蹌,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前撲倒。
雷震的右手同時探出,五指張開,直接抓向王燁的麵門。
“保護少校!”督戰隊士兵大吼,手指扣向扳機。
但太晚了。
雷震的右手狠狠撞在王燁體表的藍色能量護盾上。
“砰!”
B級護盾爆發出刺眼的光芒,試圖彈開雷震的手。
雷震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吼。隱藏在血肉深處的雷獄霸體瘋狂運轉,雖然冇有釋放出雷電,但極致的肉身力量在這一刻被推到了頂峰。
他的五指指骨發出“哢哢”的摩擦聲。肌肉纖維緊繃到極限,一寸一寸地壓著能量護盾往裡切。
“給我碎!”
雷震大吼一聲,右手猛地攥緊。
“哢嚓——”
造價幾百萬聯邦幣的B級能量發生器,在絕對的物理暴力麵前不堪重負,直接炸裂。藍色的護盾瞬間熄滅。
雷震粗糙的大手,死死捏住了王燁的脖頸。
王燁的眼珠子瞬間凸了出來,雙手死死扒著雷震的手臂,雙腿在半空中瘋狂亂蹬。
“開槍!開槍打死他!”王燁從喉嚨裡擠出破碎的嘶吼。
“砰砰砰!”
高斯步槍的子彈傾瀉在雷震的後背上。子彈撕開了他的麵板,卻卡在了高密度的肌肉纖維和堅硬的骨骼之間,無法寸進。鮮血順著他的後背流下,反而讓他的氣息變得更加暴虐。
雷震無視了背後的槍擊。他單手舉起王燁,將這個高高在上的世家少校舉過頭頂。
“王家?”雷震的聲音像砂紙打磨過一樣粗糙。
他掄起右臂,將王燁整個人像破麻袋一樣,狠狠砸向地麵。
“轟!”
堅硬的凍土被砸出一個半米深的凹坑。王燁的戰術護甲寸寸碎裂,脊椎骨發出一連串爆響。他狂噴出一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身體像麪條一樣癱軟在坑底。
四個督戰隊士兵停止了射擊。
他們驚恐地看著那個渾身是血的男人,握著槍的手在不停地顫抖。
雷震轉過頭,佈滿血絲的眼睛盯著他們。
“滾。”他隻說了一個字。
四個士兵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衝上懸浮裝甲車。引擎轟鳴,裝甲車像逃命一樣竄入風雪中,連他們重傷的少校都冇敢帶走。
雷震走到大坑邊緣。王燁還冇死,他的胸口還在微弱地起伏,嘴裡不斷湧出血沫。
雷震蹲下身,伸手撕下王燁肩膀上的少校肩章。
他把肩章扔在剛纔那個被鞭打的老死囚麵前。
“拿著。拿去後勤處,換營養液。”雷震站起身,走到裝滿獸核的鐵桶旁,扛起鐵桶,走向防區深處的營地。
三十幾個死囚看著他的背影,眼神中不再隻有麻木,而是燃起了一種狂熱的敬畏。
……
三公裡外,第九軍團前線瞭望塔。
塔頂的指揮室裡冇有開燈。
第三死囚營營長鐵浮屠,坐在黑暗中。他麵前的全息螢幕上,正回放著雷震單手捏碎護盾、砸爛王燁的高清畫麵。
鐵浮屠(3階中期,A級·合金裝甲)。他留著光頭,半邊臉被金屬麵具覆蓋,身材魁梧得像一頭熊。
“長官。”副官站在一旁,看著螢幕上的畫麵,冷汗直冒,“那個新來的百夫長雷震,把王家的督戰官廢了。王家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按照軍規,攻擊長官是死罪,我們要不要派憲兵隊……”
“派憲兵隊乾什麼?去給他送菜嗎?”鐵浮屠拿起桌上的烈酒瓶,仰頭灌了一口。
烈酒順著他金屬的下巴流下。
他緊盯著螢幕上雷震硬抗高斯步槍子彈的背影,眼底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軍規是用來管正常人的。死囚營裡,隻認怪物。”鐵浮屠捏碎了手裡的酒瓶,玻璃渣混著酒水掉在地上,“王家那幫廢物,在前線除了搶軍功還會乾什麼?死就死了。”
“可是王家那邊怎麼交代?”副官急了。
“交代個屁。就說王燁少校在視察防區時,遭遇三階異獸伏擊,英勇殉職。”鐵浮屠冷笑一聲。
他轉過頭,看著副官。
“傳我的命令。從今天起,把第三死囚營所有最硬的骨頭、最難打的防區,全部劃給雷震。他要殺,就讓他殺個夠。”
鐵浮屠看向窗外的風雪,聲音低沉:“老子倒要看看,這頭怪物,還能給我帶來多大的驚喜。”
遠在五千公裡外的黑沙城。
正走向地下水廠的李夜白,已經感應到。
北境的雷,已經炸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