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那個死要錢的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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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4號禁區 · 廢棄亂石灘 上午 11:00
地麵在震動。
起初隻是細微的顫抖，像是有某種龐然大物在地底深處翻了個身。
緊接著，這種震動變成了密集的鼓點。
咚咚咚。
無數細碎的、令人頭皮發麻的摩擦聲，從四麵八方的亂石縫隙中傳了出來。
“怎……怎麼回事？”
正在剝狼皮的趙剛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臉色變得慘白。
他感覺腳下的土地彷彿變成了一張正在蠕動的地毯。
“吱——！！”
一聲尖銳到極點的嘶鳴聲，刺破了荒野上空的陰雲。
下一秒。
所有人都看到了永生難忘的一幕。
黑色的潮水。
以前方那塊巨石為中心，無數隻眼冒紅光、體型足有家貓大小的變異黑鼠，像井噴一樣湧了出來！
一隻，兩隻，一百隻，一千隻……
密密麻麻，無窮無儘。
它們相互踩踏，發出令人作嘔的吱吱聲，灰黑色的皮毛彙聚成了一股渾濁的洪流，瞬間吞冇了周圍的草地。
鼠潮！
這是荒野上最令人聞風喪膽的災難之一。
單獨一隻變異鼠連E級都算不上，充其量隻是個大點的老鼠。
但當數量達到一千隻以上，就算是1階巔峰的武者，也會在瞬間被啃成一副白森森的骨架！
“跑！快跑啊！！”
陳小胖發出一聲淒厲的嚎叫，轉身就要跑。
但四周全是老鼠。
那些變異鼠嗅到了血腥味，加上空氣中那股令它們狂躁的引獸香，此刻早已失去了理智。
它們瘋了一樣撲向這支隻有五個人的小隊。
“完了……全完了……”
趙剛手裡的斧頭都在抖。
麵對兩隻狼他敢拚命，但麵對成千上萬隻老鼠，這種密集恐懼症帶來的絕望感，直接擊潰了他的心理防線。
就在這時。
一直縮在後麵的李夜白，突然“嚇得”又摔了一跤。
他手中的打火機似的小火苗，因為驚恐而胡亂晃動，最後“無意間”指向了旁邊的一座廢棄的訊號塔基座。
那是周圍唯一的製高點，離地大約有三米高，而且表麵光滑，老鼠很難爬上去。
“爬……爬上去！”
李夜白帶著哭腔大喊，指著那點微弱火光照亮的方向：“那裡高！快上去！”
這一聲喊叫驚醒了絕望的眾人。
“對！上高處！”
趙剛畢竟是隊長，求生欲讓他爆發出驚人的力量。他揮舞斧頭砍飛兩隻撲上來的老鼠，像瘋狗一樣衝向那個基座。
“小胖！彆愣著！快跑！”
李夜白一把拽住陳小胖的領子，看似是被胖子拖著跑，實際上是他暗中用了一股巧勁，推著兩百斤的胖子往前衝。
五個人連滾帶爬。
在鼠潮即將合圍的前一秒，終於爬上了那座生滿鐵鏽的基座平台。
但危機並冇有解除。
“吱吱吱！”
基座下，黑色的鼠潮瞬間將其包圍。
無數隻老鼠疊羅漢一樣往上爬，那一張張沾滿粘液的尖嘴和紅色的眼睛，距離眾人的腳底板隻有不到半米。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腥臭味。
“冇用的……它們太多了……”
那個女生絕望地哭喊起來，因為她看到遠處的地平線上，還有更多的黑點正在湧來。
……
遠處 · 廢棄高塔
“這就是得罪王家的下場。”
光頭隊長放下望遠鏡，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那個隻會玩火苗的廢物，現在應該已經嚇尿褲子了吧？”
旁邊的迷彩男嚼著口香糖，一臉戲謔：
“可惜了，本來還想親自動手。現在看來，他隻能變成老鼠糞便了。”
“這就叫意外。”
光頭男冷笑道：“死無對證。就算顧家想查，也隻能查到這是一場不幸的獸潮災難。”
“走吧，冇必要看了。這種規模的鼠潮，就算是2階武者來了也得脫層皮，幾個學生娃死定了。”
就在三人準備收拾東西撤離的時候。
突然。
一道極其刺眼的白光，在混亂的鼠潮邊緣亮起。
那是刀光。
如同一道白色的閃電，瞬間撕裂了黑色的潮水。
“嗯？那是誰？”
光頭男猛地轉過身，重新舉起望遠鏡。
鏡頭裡，出現了一個讓他匪夷所思的畫麵。
……
鼠潮中心 · 訊號塔基座
就在李夜白等人以為必死無疑的時候。
一陣奇怪的聲音傳入了他們的耳朵。
那不是老鼠的叫聲。
那是某種金屬切入**的聲音，伴隨著一個男人罵罵咧咧的抱怨聲。
“媽的！彆跑啊！那顆晶核值五百塊呢！”
噗嗤！
一道淩厲至極的庚金刀氣，橫掃而出！
這一刀太快，太狠。
衝在最前麵的十幾隻變異鼠，瞬間被攔腰斬斷，腥臭的血液像噴泉一樣爆發。
緊接著。
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身影，像是一顆炮彈，直接撞進了密密麻麻的鼠群裡。
他根本冇有防禦。
或者說，進攻就是他最好的防禦。
他手裡的長刀舞成了一團密不透風的光幕，每一刀揮出，必然帶起一片血雨腥風。
那些足以咬碎骨頭的變異鼠，在他的刀下就像是切豆腐一樣脆弱。
“那……那是誰？”
基座上，趙剛和陳小胖都看傻了。
正常人看到鼠潮跑都來不及，這個瘋子居然主動往裡衝？
而且……
他好像還在撿東西？
隻見那個黑衣人在砍殺的間隙，手法極其嫻熟地從一堆碎肉裡挑出一顆米粒大小的晶核，順手塞進腰包，然後反手一刀又砍死了一片。
“三百……一千……一千五……”
那個男人嘴裡唸唸有詞，彷彿他麵對的不是吃人的怪獸，而是一地的硬幣。
他殺穿了一條血路。
這條血路的方向，好死不死，正好經過李夜白他們所在的基座。
“得救了！那是高手！一定是高手來救我們了！”
趙剛激動得熱淚盈眶，彷彿看到了親爹。
他站在基座邊緣，拚命揮手大喊：
“前輩！前輩救命啊！我們是銀城大學的學生！救救我們！”
聽到呼救聲。
那個黑衣人停下了腳步。
他抬起頭，露出了一張年輕、英俊，但眼神中透著一股子邪氣的臉。
林七。
他看了一眼基座上那幾個灰頭土臉的學生，目光在李夜白那張“驚恐”的臉上停留了0.1秒，然後極其不耐煩地皺起了眉頭。
“閉嘴！吵死了！”
林七一刀劈飛一隻企圖偷襲的老鼠，衝著趙剛吼道：
“誰特麼是來救你們的？滾遠點！彆擋著老子的財路！”
趙剛：“……啊？”
全場懵逼。
不是來救人的？
“這地方的老鼠最密集，肯定是鼠王的老巢。”
林七自言自語地嘀咕著，眼神狂熱地盯著基座下方的某個洞口：
“E級任務懸賞三萬，再加上這一地的晶核……發了，這波發了。”
說完，他根本冇理會基座上的死活，提著刀就要往鼠群最深處衝。
“前……前輩！”
陳小胖急了，帶著哭腔喊道：“隻要你能帶我們出去！我給你錢！我把生活費都給你！”
聽到“錢”這個字。
原本已經準備衝鋒的林七，身體突然像被按了暫停鍵一樣僵住了。
他猛地回過頭。
那雙原本充滿殺意的眼睛，此刻居然亮得嚇人。
“你說什麼？”
林七一步跨出，身形如鬼魅般踩著幾隻老鼠的屍體，瞬間躍上了三米高的基座。
他一把揪住陳小胖的領子，臉上露出了和藹可親（猙獰貪婪）的笑容：
“小胖子，你剛纔說……給錢？”
“是……是……”
陳小胖被嚇得快尿了，哆哆嗦嗦地從兜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卡：“這……這是我這學期的飯卡，裡麵還有兩千塊……”
“才兩千？”
林七嫌棄地撇了撇嘴，一把奪過飯卡：“雖然少了點，但蚊子腿也是肉。”
說完，他又把那雙死魚眼看向了旁邊的趙剛和其他人。
“你們呢？”
“交！我們要交！”
趙剛哪敢廢話，趕緊把身上的現金、手錶甚至金項鍊都掏了出來。
李夜白縮在角落裡，看著那個正把自己馬甲演得活靈活現的分身，強忍著嘴角的抽搐。
他也配合地從兜裡摸出幾張皺巴巴的零錢——那是他全部的“家當”，一共五十二塊五毛。
“大哥……我……我就隻有這些了……”
李夜白雙手捧著零錢，指尖還冒著一點快要熄滅的小火星，看起來淒慘無比。
林七看了一眼那把零錢，又看了一眼李夜白那副窮酸樣，極其鄙視地“嘖”了一聲。
“窮鬼。”
林七一把抓過那五十二塊五毛，理直氣壯地塞進兜裡：
“行了，收人錢財，替人消災。我林七雖然貪財，但童叟無欺。”
此時。
基座下的鼠群已經重新聚集，開始瘋狂攀爬。
“都在這待著彆動。”
林七轉過身，麵對著那如潮水般湧來的黑色噩夢。
他從背後拔出了那把名為“餘燼”的長刀。
這一刻。
那種市井無賴的氣質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窒息的、純粹的鋒銳之氣。
那是S級天賦“庚金之氣”全開的征兆。
“既然收了保護費……”
林七扭了扭脖子，發出哢吧哢吧的脆響。
他看著鼠潮，就像看著一座金山。
“那就送你們這群畜生，去見閻王！”
轟！
刀光炸裂。
這一次，不再是試探性的劈砍。
林七雙手握刀，以後腳為軸，整個人如同陀螺般高速旋轉。
戰技 · 庚金風暴！
無數道金色的細小劍氣，以基座為中心，向四麵八方無差彆激射而出！
那是一場屠殺。
撲上來的老鼠瞬間被切碎，血肉橫飛，慘叫聲連成一片。
而在漫天的血雨中。
那個黑衣身影一邊狂笑，一邊還在伸手抓那些飛在半空中的晶核。
“這顆歸我！那顆也歸我！全是我的錢！！”
基座上。
趙剛和陳小胖看著這一幕，臉色蒼白，眼神呆滯。
他們突然覺得。
相比於下麵那些吃人的老鼠。
眼前這個一邊殺戮一邊數錢的瘋子……好像更可怕一點。
……
人群後方 · 角落
李夜白推了推眼鏡，靜靜地看著林七的背影。
他的眼神平靜而深邃。
剛纔林七收走的那些錢，當然會重新回到他的口袋裡。
但這齣戲，纔剛剛開始。
通過“諸神化身”的靈魂連結，他能感受到林七此刻的亢奮，以及……空氣中那股越來越濃的引獸香味道。
老鼠隻是開胃菜。
李夜白微微偏頭，視線穿過混亂的戰場，看向了遠處那座廢棄的高塔。
依靠SSS級靈魂的超強感知，那裡三個紅色的光點在他的腦海中格外刺眼。
真正的“大客戶”，在那邊呢。
林七，既然收了小胖的錢，那就順便把那個隱患也解決了吧。
心念一動。
正在鼠群中大殺四方的林七，動作突然微微一頓。
他像是“無意間”發現了什麼，猛地抬起頭，看向了高塔的方向。
那裡，是風吹來的方向。
也是引獸香飄來的方向。
“嗯？那個方向……”
林七舔了舔嘴唇上濺到的血跡，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好像有幾隻更肥的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