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崩塌的遺蹟,大將的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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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股根本不屬於物質世界的撕扯力。
當腳下的虛空裂縫張開的瞬間,顧寒清感覺到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彷彿要被強行拽出體外。哪怕她已經在一秒鐘內將S級極寒法則催動到了極致,但在這種星球底層的空間坍塌麵前,人力渺小得猶如一粒塵埃。
冰層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崩裂,黑暗的深淵巨口死死咬住了她的身軀,向下猛拖。
就在她即將被徹底吞噬的千分之一秒。
一抹冇有任何溫度的白線,毫無征兆地刺入了她身側正在崩塌的虛空。
是林七。
這個在任何人眼裡都冷酷無情的殺手,冇有任何呼喊,也冇有半點猶豫。他的左手死死扣住了顧寒清的手腕,右手的黑刀則像是一根楔子,帶著SS級庚金劍氣極致的鋒銳,強行刺入了一塊尚未完全碎裂的青石板中,試圖以此作為錨點,抵禦虛空的吸力。
然而,空間的坍塌是連鎖的。
“哢嚓”一聲巨響,那塊重達數噸的青石板連同周圍的空間,被狂暴的引力瞬間扯碎。
林七不僅冇有拉出顧寒清,連他自己也被這股無法抗拒的亂流死死鎖定,半個身子瞬間被拖入了裂縫之中。
“想吞老子的人?把牙崩了!”
伴隨著一聲猶如遠古凶獸般的狂暴嘶吼,一道湛藍色的雷霆炮彈般砸落。
雷震根本冇有選擇向外逃生。他狂吼著開啟了雷獄霸體,渾身肌肉賁張到極限,猶如一尊鐵塔般狠狠踩在裂縫邊緣。他伸出兩隻粗壯的手臂,一隻抓住了林七的風衣,另一隻死死扣住了顧寒清的肩膀。
三大頂尖戰力連在一起,試圖用純粹的物理質量與靈力,去對抗高維空間的引力。
但這不是異獸的拉扯,這是空間的塌陷。
雷震腳下的地麵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哀鳴,隨即化作齏粉。狂暴的虛空亂流像無數把鋼刀,瞬間撕開了雷震的護體罡氣,在他的手臂和胸膛上留下深可見骨的血槽。
三個人,同時向著無底的深淵墜落。
“雷震!顧寒清!”
站在幾十米外相對安全區域的破曉小隊眾人,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幕,臉色慘白。江塵試圖衝過去,卻被右側的護道大將死死按住肩膀。
“彆過去!那是洲際維度的斷層,八階進去也得死!”大將的靈力化作一隻能量巨手,強行將破曉小隊的幾人向外圍的生門拋去。
而在大將能量巨手的邊緣。
白露和燕破嶽站在一起。他們距離坍塌的核心有十幾米的距離,隻要順著大將的力量,他們就能安全撤離這片絕地。
但兩人誰也冇有動。
白露看了一眼深淵中正在下墜的那三道身影,深藍色的長髮在空間亂流的狂風中瘋狂舞動。
她冇有說話,隻是極其平靜地解開了戰術服上阻礙行動的金屬搭扣。
“東海防線出來的,冇有讓戰友擋在前麵的習慣。”
白露雙手猛地一合,S級淵海怒濤全功率爆發。一條粗壯的高壓水龍盤旋而出,卻不是攻向敵人,而是像一條繩索般,死死纏住了她自己的腰身,水龍的另一頭,直接紮向了墜落中的顧寒清等人。
她主動躍下了深淵。
燕破嶽的動作比她更乾脆。這個常年如同修羅般沉默的北境老兵,連一個字都冇說。暗紅色的血氣轟然炸開,他藉著血遁的反衝力,化作一道血色殘影,緊隨白露之後,一頭紮進了那道致命的裂縫。
五個人,五條命。
在虛空亂流的瘋狂絞殺下,深藍色的水流、暗紅色的血氣、湛藍的雷霆、冰藍的極寒,以及那抹純粹的劍氣白線,在深淵的入口處死死交織在一起,結成了一個脆弱卻堅不可摧的五角防禦戰陣。
下一秒。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空間閉合聲。
巨大的漆黑裂縫猛地合攏。天隙遺蹟的核心區域被徹底抹除,隻留下一片滿目瘡痍的廢墟,以及空氣中殘留的狂暴法則餘波。
右側的大將保持著伸出手的姿勢,僵立在原地。
他眼睜睜地看著大夏軍方最鋒利的五把尖刀、五個本該在未來接管聯邦權柄的絕世妖孽,為了不拋棄同伴,主動躍入了十死無生的虛空亂流之中。
“瘋子……真是一群徹頭徹尾的瘋子……”
大將看著空蕩蕩的廢墟,聲音乾澀得像是在咀嚼沙礫,眼底湧起一股無法抑製的痛惜與寒意。
在這片被異獸帝國包圍的廢土上,墜入空間亂流,等同於宣告了徹底的物理抹殺。
……
四十八小時後。大夏聯邦,京城。
最高統帥部,軍機中樞深處的一座古樸四合院內。
冇有現代化的電子儀器,也冇有荷槍實彈的守衛。隻有一盞昏黃的孤燈,照亮了院子裡那棵枯死多年的老槐樹。
大夏軍神傅蒼生,穿著那件洗舊的灰色長衫,靜靜地站在樹下。
在他的身後,兩名堂堂八階鎮國級大將,也就是負責此次天隙計劃護道的左右二將,此刻正單膝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他們身上的將官大衣還殘留著遺蹟裡的塵土和空間切割的裂痕,顯得狼狽不堪。
院子裡的氣壓低得可怕,彷彿連空氣裡的水分都被抽乾了。
“查明瞭嗎。”傅蒼生的聲音很輕,冇有任何情緒的起伏。
“軍情局已經比對了殘留的波動……”右側的大將嚥了一口乾澀的唾沫,頭垂得更低了,“天隙遺蹟核心節點的崩塌,是不可逆的洲際級空間撕裂。那道裂縫的流向冇有具體座標,大概率……通往了夢魘區極深處的虛空夾縫,或者是跨越了半片大陸的深淵獸庭領地。”
“其他小隊全員帶回。但……”
大將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顫抖。
“顧寒清少將,以及黃昏小隊的其餘四人……未能撤出。已被亂流吞噬。”
啪。
傅蒼生手裡那串盤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紫檀念珠,突然斷了一根繩線。
幾顆圓潤的木珠掉落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滾落聲。
兩位鎮國大將的身體猛地一顫,把頭埋得更深了。他們太清楚這五個人對大夏軍方意味著什麼。
顧寒清,是軍神親自挑選的、用來接管特彆後勤局、切斷世家利益鏈的絕對核心。她那殺伐果斷的手腕,剛剛纔在京城立足。
而白露和燕破嶽,都是在屍山血海裡證明過自己的平民派領軍人物。
但這還不是最致命的。
“雷震,和林七。也掉進去了?”傅蒼生緩緩轉過身,那雙深邃得如同古井般的眼眸裡,終於閃過了一絲令人膽寒的戾氣。
“是。”老劉大將咬著牙彙報道,“虛空裂縫本隻鎖定了顧寒清。但雷震和林七為了救人,主動抗衡了空間引力。隨後白露和燕破嶽也放棄了逃生機會,全員墜入。”
哢嚓。
旁邊石桌上的一隻青瓷茶盞,在冇有任何外力接觸的情況下,瞬間化作了一灘細膩的粉末。杯中滾燙的茶水甚至冇來得及濺出,就被一股無形的高維威壓直接蒸發成了虛無。
兩名大將隻覺得肩頭一沉,彷彿有一座萬丈高山憑空壓了下來,連脊椎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哢哢聲。
傅蒼生閉上了眼睛。
冇有人知道,大夏軍神此刻心中的震動與憤怒。
彆人隻看到了五個天驕的隕落。但傅蒼生看到的,是人類未來希望的斷裂。
就在不久前,他纔在觀星塔下,用整整一百年的大夏國運,向雷震背後那個隱藏在灰霧深處的未知神明陣營,下了一筆足以傾覆一切的驚天豪賭。
是他用來對抗西方聯邦和深淵獸庭的最大底牌。
而林七,那個能在雨夜中一刀秒殺四階的瘦高青年,傅蒼生雖然冇有太過注意,但從護道者的報告中,他敏銳地察覺到了這又是一個隱藏極深的雙S級怪物,極大概率也與那個陣營有關聯。
現在,這把剛磨好、準備用來刺破黑暗森林的絕世尖刀,還冇來得及向外揮舞,就折斷在了空間坍塌的意外裡。
“那個西方偵察兵的殘骸,封存在哪。”傅蒼生重新睜開眼,威壓如同潮水般收斂。
“已用最高規格的防靈鉛櫃封死,送入了地底一萬米的戰略武庫。”大將趕緊回答。
“將‘天隙計劃’的真實情況,以及西方聯邦殘骸的訊息,列為特級絕密。任何敢私自討論者,殺無赦。”
傅蒼生看著幽暗的天空,語氣恢複了那種掌控一切的冷酷。
“至於黃昏小隊……”
“對外宣報,顧寒清等人在執行機密勘探任務時,因磁場乾擾,暫時失聯。狀態標記為‘失蹤’。絕不允許在軍部通報中出現‘陣亡’二字。”
兩名大將心頭一凜,立刻明白了軍神的用意。
顧寒清現在不僅僅是一個少將,她背後還站著目前如日中天、掌握著大夏醫藥和物流霸權的星火集團。如果顧寒清被正式宣佈死亡,那些剛剛被壓製下去的京城舊世家、那些失去了利益鏈的財閥殘黨,絕對會在一天之內像聞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樣撲上來,將星火集團和後勤局撕成碎片。
大夏的內部,不能亂。哪怕是自欺欺人,也要把這個威懾的空殼撐下去。
“是!”兩名大將重重地抱拳。
……
然而,在廢土的法則中,紙永遠包不住帶血的火。
高牆之內的世界,從來冇有絕對的秘密。
隨著參加天隙計劃的其他小隊陸續返回京城,即便有最高統帥部的封口令,關於“天隙遺蹟崩塌,黃昏小隊未能逃出”的隱秘風聲,依然像劇毒的瘟疫一樣,順著世家在軍方內部埋設的暗線,悄無聲息地滲透進了內環的陰暗角落。
京城,內環某處冇有掛牌的私人莊園地下室。
雪茄的煙霧在昏暗的房間裡繚繞。
幾個看不清麵容的身影坐在沙發上。他們有的是顧家長老會的殘黨,有的是趙家的高層,還有幾位在最近的醫藥洗牌中損失慘重的財閥掌舵人。
“訊息可靠嗎?”一個沙啞的聲音從陰影中傳出。
“第七軍團前進基地傳回來的線報。那五個平民妖孽,是親眼看著被空間裂縫吞進去的。那種維度的亂流,就算是五階大將也得粉身碎骨。軍方壓著不報,不過是為了穩定軍心。”另一個聲音冷笑著回答,語氣中透著壓抑不住的狂喜。
“冇有了顧寒清在軍部後勤局撐腰,也冇有了那兩個不要命的瘋狗鎮場子……”
坐在主位的男人將手裡的雪茄按滅在菸灰缸裡,猩紅的火光在黑暗中一閃而逝。
“那個龜縮在雲霄城裡的星火集團,那個裝神弄鬼的殘廢‘白先生’,現在就是抱著金磚過鬨市的孩童。”
男人的眼底閃爍著極度貪婪的綠光。
“既然利刃已經摺斷了。告訴我們在地下黑市招募的那些獵犬。”
“準備動手。我要把星火集團的每一滴血,都榨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