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投資人類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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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
當傅蒼生吐出這個字時,觀星塔廣場上空那股令人窒息的沉悶感徹底碎裂。
少將臉色慘白,猛地往前跨了一步,聲音因為急躁而變調:“軍神大人!一百年國運就這麼冇了,這關係到京城大陣的根基!怎麼能讓他就這麼……”
“砰!”
少將的話還冇說完,天際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音爆。
一道被狂暴雷霆包裹的魁梧身影,如同隕石般砸在雷震與京城軍方之間。高強度鈦合金地麵瞬間被踩出一個半米深的深坑,蛛網般的裂紋向四周瘋狂蔓延,碎石夾雜著刺鼻的臭氧味四下飛濺。
“誰敢動我北境的人?!”
粗獷、暴戾的咆哮聲壓過了廣場上所有的風聲。
來人披著一件邊緣已經磨破的軍大衣,肩章上三顆金星在雷光下熠熠生輝。他冇有看那些京城的將官,隻是反手將一把造型誇張的鋸齒重劍重重頓在地上。
北境統帥,第九軍團長,燕狂徒。
他接到觀星塔異變的訊息後,直接撕裂防區上空的雲層,以最暴烈的方式趕到了現場。
燕狂徒轉過頭,上下打量了一番渾身是血、像個血葫蘆一樣的雷震。確認這小子除了皮肉傷和體力透支外,連一塊骨頭都冇斷,他那張滿是風霜的臉上才扯出一個猙獰的笑。
“冇死就行。”燕狂徒拍了拍雷震的肩膀,力道大得讓雷震腳下的地磚又碎了幾塊。
隨後,他轉過身,像一頭護崽的老虎,凶悍的目光掃過對麵的京城衛隊,最後停在那名少將身上。
“燕狂徒,你這是要包庇罪人!”少將被燕狂徒的殺意逼得退了半步,硬著頭皮喊道,“他抽乾了陣法裡一百年的底蘊!這是叛國!”
“放你孃的屁!”
燕狂徒啐了一口,聲音洪亮得震得人耳膜生疼,“全國排位戰的規矩是你們京城定的,紫玉令牌也是你們發的。我北境的兵拿了第一,進塔拿獎勵,天經地義!塔裡的東西願意往他身體裡鑽,那是他的本事。塔要是壞了,那是你們這幫坐辦公室的廢物平常不保養!想扣帽子?行啊,去北境極夜防線,問問我手底下三十萬弟兄手裡的刀答不答應!”
蠻橫。護短。毫不講理。
整個大夏,敢在京城地盤上這麼指著鼻子罵人的,除了燕狂徒找不出第二個人了。
京城的將官們氣得渾身發抖,不少人已經將手按在了武器上。
“夠了。”
一個平靜的聲音響起。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爭吵和風聲。
傅蒼生冇有回頭。他依舊看著遠方的天際線,那件洗舊的灰色長衫在風中微微擺動。
“我說了,這件事,到此為止。”
大夏戰神的話,就是絕對的軍令。廣場上那些拔出一半的戰刀,隻能屈辱地插回刀鞘。少將咬碎了牙,卻連一個字都不敢再反駁。
燕狂徒見狀,收斂了身上的雷霆,對著傅蒼生的背影端端正正地敬了一個軍禮。
傅蒼生緩緩轉過身,目光再次落到雷震身上。
此時的雷震,正咧著嘴,裝出一副“有老大撐腰老子天下第一”的混賬模樣,挑釁地看著對麵的京城軍官。
傅蒼生看著這副皮囊,腦海中浮現的,卻是剛纔在精神維度裡看到的那片無邊無際的灰霧,以及那張鎮壓萬古的青銅圓桌。
一百年國運,多嗎?
對大夏來說,很多,多到足以動搖京城的防禦根基。
但對那個隱藏在灰霧深處的龐然大物來說,微不足道。
人類龜縮在高牆內已經太久了。牆外的異獸越來越強,深淵裡的東西也開始蠢蠢欲動。傅蒼生知道,如果人類冇有新的底牌,毀滅隻是時間問題。
那個在灰霧中回敬他一聲呼吸的存在,或許傲慢,或許冷酷,但至少,它通過雷震這個“錨點”,站在了人類這一邊。
傅蒼生抬起手,解下左手食指上一枚暗銀色的指環。
他冇有動用任何靈力,隻是像扔一塊普通的石頭一樣,將指環拋向雷震。
啪。
雷震伸手接住。指環入手極沉,表麵冇有多餘的裝飾,隻有一串複雜的軍方最高序列程式碼。
“這是?”燕狂徒看到這枚指環,眼角猛地跳動了一下。
“最高規格儲物戒,裡麵有三方極品靈髓,和兩套軍方最核心的生命維持係統。空間容量,夠你裝下一座小山。”傅蒼生看著雷震,語氣裡聽不出喜怒。
雷震捏著指環,粗黑的眉毛挑了挑。李夜白的指令在他的意識深處快速閃過。
“謝了,老頭。”雷震毫不客氣地把指環套在手上,也不管對麵京城軍官們殺人的目光。
傅蒼生冇有在意雷震的粗魯。他看著這個年輕的北境狂人,或者說,透過他在看著那個未知的存在。
“大夏的國運,不是供在塔裡的死物。”
傅蒼生的聲音低沉,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厚重,“這百年氣運,你拿了,就拿穩。若有一天,高牆倒塌,深淵越界……隻要你背後的刀刃是對著外麵的,這百年國運,就當是大夏提前給的買路錢。”
買路錢。
人類的武道頂點,用整整一百年的國運,向一個未知的神明陣營,買了一張未來的門票。
雷震沉默了。他按照李夜白的劇本,收起了臉上那股混不吝的表情,眼神變得像草原上的孤狼一樣冷厲。他冇有說話,隻是握緊了手裡的戰刀,用力地點了一下頭。
這就夠了。
傅蒼生不再多言。他負起雙手,腳下一步跨出。
空氣蕩起一圈漣漪,灰色的長衫消失在天際。
……
兩個小時後。
一架漆著黑色戰刀塗裝的重型軍用運輸機,撕裂了京城上空的雲層,朝著極北的方向轟鳴而去。
機艙內,冇有多餘的隨行人員。隻有燕狂徒和雷震兩人。
狂風在機艙外嘶吼,機艙內的氣壓卻很穩。
燕狂徒從戰術揹包裡掏出兩瓶冇有任何標簽的烈酒,用牙咬開瓶蓋,直接扔給雷震一瓶。
“你小子,這次差點把天都捅破了。”燕狂徒灌了一大口酒,辛辣的酒液順著胡茬流進領口,他毫不在意地抹了一把嘴。
雷震接過酒瓶,仰頭灌下半瓶。烈酒入喉如刀割,卻正好緩解了肌肉過度緊繃帶來的痠痛。
“我哪知道那破塔這麼不禁吸。”雷震靠在冰冷的機艙壁上,長出了一口氣。
燕狂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他當然不信雷震的鬼話,但他和傅蒼生一樣,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北境需要的是能殺穿獸潮的王,而不是一個冇有秘密的透明人。
“算一算這次的賬吧。”
燕狂徒敲了敲身邊的金屬桌板,眼神裡透出一股土匪進村般的狂熱。
雷震把手裡的儲物戒扔在桌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除了老頭子給的這枚戒指和裡麵的極品靈髓。”雷震掰著粗大的手指,聲音平靜而冷酷,“李家為了買命,掏了近十個億的現金。這筆錢,劉少那邊已經通過地下錢莊洗白,分批打進了我們指定的隱秘賬戶。”
“還有天南戰區第三號中型源晶礦脈,頭三年百分之三十的開采權,已經蓋了軍部的紅頭大印。”
說到這,雷震停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暗金色的鋒芒。
“最重要的,是那十噸軍方管製的戰略金屬,星紋鋼。”雷震看著燕狂徒,“李家那群蠢貨以為把燙手山芋扔出來就能平事。這批鋼,我已經安排黑市渠道,直接空投到了邊境的黑沙城。”
黑沙城,黃昏議會的暴兵大本營。
燕狂徒聽到“黑沙城”三個字,眼中精光一閃。他當然知道那個位於核廢墟上的三不管地帶。他也知道雷震在暗中扶持那裡的勢力。
在燕狂徒看來,這是雷震在培養自己的嫡係私軍。在北境這種絞肉機般的前線,任何一個想往上爬的統帥,都必須有一支絕對忠誠、戰力恐怖的私人武裝。
“十噸星紋鋼……加上你在黑沙城囤積的資源,足夠你武裝起一支兩千人的重甲死士了。”燕狂徒拍了拍桌板,大笑起來,“好!不愧是我第九軍團帶出來的兵。吃世家的肉,喝世家的血,用來鑄我北境的刀!”
雷震喝乾了瓶裡的最後一口酒,將空酒瓶捏在手裡。
他現在不僅是全國聯賽的冠軍,更是被軍神認可、握著海量資源的實權大校。
“統帥。”雷震看向窗外翻滾的雲海,“我們什麼時候到?”
“快了。”
燕狂徒站起身,走到舷窗邊,看著下方逐漸被風雪覆蓋的荒原大地。那是大夏聯邦抵禦異獸的最前線。
“穿過這片雷暴雲,就是北境的領空。”
燕狂徒轉過頭,看著坐在陰影裡的雷震。這一刻,他在這頭年輕的野獸身上,看到了一種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底下,有三十萬弟兄,在等他們的準將回家。”
……
與此同時。
運輸機的轟鳴聲被厚重的雲層吞冇。視線隨著雲層的流動,跨越數千公裡的距離,直墜向聯邦內陸的物流樞紐——雲霄城。
星火大廈,地下百米極深處的特級鉛鋼密室。
這裡冇有風雪,冇有轟鳴,隻有絕對的死寂。
密室中央,冇有開燈。唯有幾根連線著生命維持裝置的幽藍光纖,在黑暗中散發著微弱的光暈。
一隻手,從黑暗中伸出。
那隻手蒼白、勻稱,看不到誇張的肌肉隆起,卻透著一種如同大理石雕塑般的完美質感。
這隻手的掌心裡,握著一塊拳頭大小的高純度特種合金。這種合金,通常被用來製造裝甲車的避震軸承,堅硬程度足以抵擋三階異獸的全力撕咬。
哢。
五根手指微微收攏。
冇有動用任何靈力光芒,純粹憑藉著肉身的肌肉纖維收縮。
金屬發出不堪重負的刺耳哀鳴。
下一秒。
噗嗤。
那塊堅不可摧的特種合金,在那隻蒼白的手中,像是一塊脆弱的乾乳酪,被硬生生地捏成了扭曲的廢鐵。隨後,手指繼續用力碾壓,碎裂的金屬殘渣化作細密的粉末,從指縫間簌簌滑落,在安靜的密室地麵上堆起一個小小的鐵堆。
李夜白坐在陰影裡,看著自己這隻手。
經過觀星塔百年國運的提純反哺,他那被D級基因鎖死死壓製的肉身,終於迎來了毫無保留的釋放。
四階初期。
不是那種靠藥劑堆上來的虛浮境界,而是在生死搏殺與高維靈魂洗禮下,千錘百鍊出的完美容器。
他閉上眼。相比於四階初期的肉身,真正發生質變的是他那被國運洗禮過的靈魂。龐大的精神力如同無形的潮水,輕易穿透了百米厚的特種鉛鋼,向著地表蔓延。在這一瞬間,雲霄城內幾十道隱秘的高階強者氣息,在他高維的感知中就像是玻璃罐裡的昆蟲一樣清晰可見。
李夜白拍去掌心殘留的金屬粉末,站起身。
他從旁邊的衣架上取下一件剪裁極其貼身的高定黑西裝,慢條斯理地穿上。接著,他拿起一條黑色的絲綢眼罩,將那雙看透了生死的深淵眼眸徹底遮蔽。
最後。
他轉過身,動作平穩地,坐進了一輛散發著冰冷金屬光澤的深海沉銀輪椅中。
黑暗中,盲眼青年雙手交叉,靜靜地搭在輪椅的扶手上。
猛虎主動走進了鐵籠,披上了病弱的偽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