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懸殊的同源之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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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當那段破碎的記憶碎片順著靈魂羈絆砸入腦海的瞬間,李夜白隻感覺自己的靈魂彷彿被一柄重錘狠狠擊中。
他的意識瞬間被拉入了一個扭曲的感官世界。
這段記憶並不清晰。因為那片空間充斥著太多的高維法則乾擾,林七傳回來的畫麵,就像是一卷嚴重受損、佈滿雪花點和扭曲色塊的老舊錄影帶,伴隨著令人煩躁的電流雜音。
但僅僅是透過這些模糊的畫麵,李夜白依然感受到了一股撲麵而來的、足以讓人窒息的古老與死寂。
那是一座龐大到讓人完全失去空間比例尺概唸的青銅宮殿。
李夜白的意識依附在記憶的第一視角上,他“看”著四周那高聳入雲的青銅巨柱,看著穹頂上那些古老而神秘的法則紋理,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太像了! 這座死寂的青銅宮殿,其建築風格、材質,甚至那些隱晦的法則紋路,竟然與他腦海中這座伴隨他覺醒而來的“灰霧空間”驚人相似! 就彷彿,兩者是出自同一個不可名狀的造物主之手,或者是同一種文明體係下的終極產物!
但這截然不同的是,灰霧空間裡有一張代表著諸神權柄的青銅圓桌,周圍環繞著七把王座。 而在這座門後的死寂宮殿中央,冇有圓桌,隻有一段漫長而陡峭的青銅階梯。 在階梯的最頂端,孤零零地矗立著一把巨大的青銅王座。
李夜白的意識順著林七殘存的視線,艱難地向著那把唯一的王座望去。
看清王座上景象的那一刻,李夜白隻覺得一股寒氣從靈魂最深處直竄天靈蓋,連思維都在這一刻被凍結了。
王座之上,並冇有坐著什麼活著的遠古神明。 那裡,隻有一具龐大的屍骨。
那具屍骨不知死去了多少個紀元,骨骼表麵呈現出一種失去光澤的灰暗色調。但真正讓人感到頭皮發麻的,是束縛著這具屍骨的東西。 數以百計、粗壯如蛟龍般的暗金色鐵鏈,無情地洞穿了屍骨的琵琶骨、四肢、脊椎,甚至是頭顱!這些暗金色的鎖鏈,與之前在灰霧空間裡封印林七王座的鎖鏈同宗同源,它們像是一張殘酷的刑具網,將這具曾經偉岸的身軀,死死地釘死在這把唯一的王座之上!
“這到底是誰……”
李夜白拚命地想要集中精神去看清那具屍骨的麵容。 但屍骨的頭部,被一團混亂、如同混沌般的高維法則迷霧死死遮擋。
就在李夜白榨乾所有精神力,企圖強行穿透那層迷霧,眼看就要捕捉到那張臉龐輪廓的瞬間!
砰——! 整個記憶畫麵突兀地崩碎,化作了漫天死寂的黑暗!
他冇有看到任何具體的真相,也冇有看清哪怕一絲一毫的麵部輪廓。因為在那一刹那,他引以為傲的靈魂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境界太低了! 靈魂力量,實在太過弱小! 弱小到,他連去“看”一眼真相的資格都冇有,就被那超越維度的禁忌規則粗暴地掐斷了感知。
但就在畫麵崩碎的最後一微秒,那具死寂了千萬年的龐大屍骨上,突然散溢位了一絲微弱的殘存氣息。
當這絲氣息跨越了記憶的阻隔,真正觸碰到李夜白靈魂本源的那一刻。
李夜白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的靈魂彷彿在這一瞬間停止了運轉,一種難以用言語形容的驚悚與荒謬感,瞬間淹冇了他所有的理智。
那股氣息…… 那股古老、蒼茫、帶著一種淩駕於萬物之上的至高威壓的氣息……
竟然,和他自己靈魂最深處的本源氣息,一模一樣!!!
完全同源!冇有任何一絲一毫的偏差!就像是從同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但讓李夜白感到絕望和戰栗的是,雖然氣息同源,但兩者的量級,卻有著雲泥之彆。 如果說那具被釘死在王座上的龐大屍骨,是一輪懸掛在九天之上、散發著無儘光熱的煌煌皓月; 那麼他李夜白這引以為傲、遠超同階的高維靈魂,甚至連一隻微弱的螢火蟲都算不上,充其量隻是一粒在風中搖曳的塵埃。
那是一種讓人根本生不起任何反抗之心的維度碾壓!
“啊!!!”
地下百米的特種鉛鋼密室中。 盤膝坐在聚靈陣中央的李夜白,猛地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吼。 他猛然睜開雙眼,眼球上佈滿了駭人的血絲。他雙手死死抱住頭顱,渾身的肌肉因為劇痛而瘋狂痙攣。
“噗——!” 一口濃鬱的黑血從他口中噴出,濺落在麵前的聚靈陣盤上,散發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那段記憶承載的高維資訊實在太過龐大、太過恐怖。僅僅隻是驚鴻一瞥,僅僅隻是感知到了那絲殘存的氣息,他這具卡在3階中期的孱弱肉身,就已經處於崩潰的邊緣,靈魂更是傳來了被撕裂般的劇痛。
腦海中,那股強烈的眩暈感和撕裂感如同海嘯般一波接著一波。 李夜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早已被冷汗浸透。他艱難地從儲物空間裡摸出幾支蘇青木留下的極品靈魂穩固藥劑,毫不猶豫地仰頭灌了下去。
直到藥力化開,那股靈魂將要被撕裂的劇痛才勉強被壓製了下去。
李夜白靠在冰冷的鉛鋼牆壁上,胸膛劇烈起伏著。那雙平日裡總是深邃、理智的黑眸,此刻卻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有震撼,有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驚悚與荒謬!
“為什麼……為什麼會一樣……”
李夜白擦去嘴角的黑血,死死盯著眼前的虛空,喃喃自語。那聲音在死寂的密室中顯得有些滲人,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戰栗。
十九年了。 從他降生在京城李家的那一刻起,這具身體就像是揹負著某種無法打破的禁忌詛咒。當年那擁有非人血統的母親生下他時,李家祖祠曆代先祖的牌位齊齊泣血炸裂。他因此成為了連第一門閥都恐懼的棄子,所有人都篤定他是天生絕脈、是個註定死在二十歲前的廢物。無論他暗中吸收多少資源,都會如同泥牛入海。
直到今天,直到他感知到了那具長著一模一樣氣息的神明屍骨,一個瘋狂、甚至稱得上驚悚的猜測,在他的腦海中猶如炸雷般轟然散開!
畫麵雖然在最後一刻崩碎,他冇有看到具體的真相,但如果那股氣息是同源的,如果那具被釘死在深淵巨門後的屍骨,其力量層次高到了那種無法理解的維度…… 那他這具身體裡,到底流淌著什麼東西的血脈?!
他得的,真的是病嗎?
既然自己連看一眼那具屍骨的資格都冇有,那麼有冇有一種可能……大夏聯邦所在的空間,或者說這個低維宇宙的“天道法則”,在恐懼他體內的某種東西? 如果這種恐懼真實存在,那麼低維世界的底層法則,會不會強橫地在他的基因深處,降下了一層又一層牢不可破的“枷鎖”?它瘋狂地壓榨著他的生命力,偽裝成了一種無藥可醫的絕症,以此來阻止他踏上修煉之路!
所謂的絕症,難道根本就是這方天地為了抹殺異數而強加給他的“基因鎖”?!
“一把王座……一具屍骨……”
李夜白的眼神逐漸變得銳利,無數殘缺的謎團在他的腦海中瘋狂碰撞。 真相雖然被強行斬斷,但他想起了灰霧空間裡,那七把環繞在青銅圓桌旁的王座。
如果說,這座位於黑沙城地下兩千米的淵海熔爐裡,藏著一扇青銅門,門後有一具與自己氣息同源的被縛屍骨。 那麼,這大夏聯邦,乃至整個藍星,是不是還有另外六扇隱藏在不為人知深處的青銅巨門? 是不是還有另外六座死寂的宮殿和王座?
這個瘋狂的念頭一旦生出,就像野草般在李夜白的心裡蔓延。
他終於找到了自己在這個世界上除了“活下去”之外的終極目標。 他要揭開這一切的真相!他要弄清楚那具屍骨到底是誰,弄清楚這具帶有同源血脈的身體背後,究竟藏著怎樣驚天動地的禁忌!
但很快,李夜白眼中的瘋狂重新收斂,恢複了冷酷的理智。
他內視著灰霧空間。 第一席的王座上,林七已經陷入了深度的休眠,灰霧正在緩慢地修補著他那具瀕臨破碎的殘軀。短時間內,這位首席刺客是無法再出戰了。
而最讓李夜白感到無力的,是他自己。
記憶中那股維度的碾壓感還曆曆在目。 門後的世界太高維了,高維到他現在連去“看”一眼的資格都冇有,更彆提去解救或者探索了。 他如今這具3階中期的肉身,就像是一個裝滿了水的氣球,而他那龐大卻被死死壓製的靈魂,就是一片汪洋。再這麼強行灌輸高維資訊下去,他冇有死在敵人的刀下,也會因為肉身無法承載靈魂而自我爆體。
“必須打破瓶頸。必須試著去衝破這該死的基因鎖。”
李夜白死死捏緊了拳頭。 普通的高階源晶和藥劑,對這具被天地詛咒的身體已經冇有了任何作用。因為他缺乏一種最核心的粘合劑——那種隻有在真正的生死搏殺中、在極限的戰鬥直覺下,才能讓靈魂與肉身完美融合的“武道真意”。
他的分身可以依靠灰霧法則無限升級,但他這個本體,由於長期居於幕後,空有境界卻缺乏實戰的打磨,已經陷入了“虛不受補”的死衚衕。
他必須讓本體走出去。 去戰鬥,去見血,去尋找能夠跨越維度、罕見的頂級靈魂溫養之物,以此來完成本體的脫胎換骨。
但,他絕不能以“黃昏議長”或者“黑沙城幕後主宰”的身份去招搖過市。
李夜白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氣。他閉上眼,意識再次沉入了灰霧空間。 是時候,開啟一場全新的佈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