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輻射沙暴，黃昏的野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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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沙城冇有雨。
這裡建在舊時代核聚變電站的廢墟上，空氣裡永遠瀰漫著乾燥的焦糊味。天空被暗黃色的輻射沙暴遮蔽，狂風夾雜著粗糙的沙粒，像砂紙一樣狠狠刮過地下水廠五米高的防暴鐵牆，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水廠主控室。
李夜白靠在原本屬於毒蠍的真皮老闆椅上。防彈玻璃隔絕了外麵的沙暴，也隔絕了廣場上刺鼻的血腥味。
他閉上眼，意識下沉。
灰霧空間內，青銅圓桌散發著亙古不變的微光。
“是時候盤點一下籌碼了。”李夜白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劃動，一張橫跨大夏聯邦的無形版圖在他腦海中展開。
大本營銀城。影煞之前秒殺閻爺留下的凶威，加上蘇青木留下的毒藥，讓毒牙幫的黑蛇和黑虎幫的鐵山變成了兩條聽話的狗。銀城地下黑市的走私渠道和低階藥材，正源源不斷地轉化成原始資本。
商業雙核京城。寒夜商行在顧寒清（2階後期）的鐵血手腕下，憑藉軍方後勤部的絕密鋼印，打得顧家毫無還手之力。“烈陽·壹號”徹底撕裂了顧家對中低端藥劑的壟斷。粗略估算，商行現在每天的淨流水，已經穩定在足足五百萬聯邦幣以上。
不僅如此，林七（2階後期）像一個冇有呼吸的幽靈，隱匿在商行地下的排氣管道裡。他手裡握著吞噬了海量稀有金屬、即將解鎖新特性的C級巔峰【餘燼】戰刀。林七守在那裡，就等於守住了黃昏議會最核心的物流大動脈。
軍權滲透北境。雷震（2階初期）在極夜防線硬抗高斯步槍、廢掉王家督戰官後，不僅冇死，反而被極端惜才的營長鐵浮屠火速提拔為百夫長，接管了最危險的防區。在那個絞肉機裡，雷震正在瘋狂積累軍功。
最後，是腳下的黑沙城。
蘇青木（2階初期）剛剛用“血肉熔爐”完成了破境。他們搶下了這個控製著八十萬亡命徒水源的印鈔機。狂沙幫的賬本就扔在手邊，這裡每天光是售賣高純度淨水的現金流，就已經達到十五萬聯邦幣。
“錢，我不缺。高階戰力，也已經成型。”
他的目標，是親自去京城，掀開當年李家流放他的終極真相。
但要去京城那座懸浮的天空城，光靠幾個分身的單打獨鬥是不夠的。五大世家底蘊深厚，他需要一張覆蓋全聯邦的情報網，需要一支能替他去死、替他踩雷、替他賣命的軍隊。
“哢。”
主控室的鐵門被推開。
蘇青木走了進來。他換了一身嶄新的純白西裝，金絲眼鏡擦得纖塵不染。剛剛吞噬了上百人的生機，他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病態的紅暈，2階初期的毒醫氣息內斂而致命。
“外麵的屍體清理完了。水廠的過濾裝置運轉正常。”蘇青木拉開椅子坐下，“狂沙幫的沙陀估計已經瘋了，他隨時會帶著主力壓過來。但我們隻有三個人。”
“所以，我們需要手腳。”李夜白指了指窗外的廣場。
水廠外圍，黑壓壓地擠滿了人。狂沙幫水廠易主的訊息，像風暴一樣傳遍了棚戶區。幾千名冇有幫派的閒散傭兵、流民和亡命徒，正隔著鐵絲網，用貪婪又忌憚的目光打量著這座堡壘。
“去招人。”李夜白看著蘇青木，“黃昏傭兵團，從今天開始，在黑沙城正式立旗。”
蘇青木推了推眼鏡：“黑沙城隻認拳頭和利益。不用點特殊手段，招來的隻會是隨時反咬一口的白眼狼。”
“把規矩定好。大餅畫大點，毒藥下猛點。”李夜白靠回椅背，“去吧。”
……
半小時後，水廠泥濘的廣場中央。
輻射沙暴被高聳的鐵牆擋住大半，但空氣依然渾濁。
蘇青木讓人搬來一張長條鐵桌，穩穩地坐在桌後。影煞暗金色的龐大身軀盤踞在他身後的陰影裡，像一座散發著血腥味的肉山，死死壓製著門外數千人的躁動。
鐵絲網大門被拉開。
蘇青木拿起一個擴音器，聲音在沙暴中清晰傳出。
“黃昏傭兵團，今天在此招募外圍作戰序列。”
喧鬨的人群安靜下來，無數雙眼睛盯著這個穿白西裝的男人。
“我知道你們在黑沙城過的是什麼日子。你們給大幫派賣命，也隻能每個月拿不到三千的聯邦幣，喝著帶有微量輻射的下等水，甚至隨時可能被扔進廢墟當誘餌。”
蘇青木站起身，雙手撐在鐵桌上。
“加入黃昏。底薪，每個月一萬聯邦幣！外加五瓶絕對純淨的高階過濾水！”
此話一出，人群瞬間沸騰。
一萬聯邦幣！在黑沙城外圍，人的命比狗賤。這筆錢足夠買下十個流民的命！更彆提那五瓶在黑市上被炒到天價的純淨水！
“但這世上，冇有白拿的錢。”
蘇青木從儲物環裡拿出一個黑色的金屬手提箱，“啪”的一聲開啟。
箱子裡，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幾百支墨綠色的試管。
“這是我親手調配的‘蝕骨散’。”蘇青木拿起一支試管，在燈光下晃了晃，“它不僅是毒藥，也是一種極其猛烈的潛力激發劑。喝下它，哪怕你是個冇有覺醒的廢人，也能在關鍵時刻爆發出接近1階覺醒者的力量。如果你們本身就是覺醒者，它能讓你們的肉身強度提升百分之三十。”
他看著門外那些呼吸開始粗重的亡命徒。
“黃昏傭兵團，不看關係，不查背景。想拿錢，想活得像個人，就自己走上來，把這瓶藥喝了。”
“當然，毒藥就是毒藥。喝了它，你們的命就捏在了我的手裡。每個月發薪水的時候，我會給你們緩解毒素的解藥。如果不吃解藥，三十天後，你們的骨頭會從內部開始溶解，痛上三天三夜纔會變成一灘爛泥。”
蘇青木重新坐回椅子上，雙手交叉墊在下巴下。
“全憑自願。不怕死的，上來領錢。”
死寂。
巨大的誘惑和致命的毒藥擺在麵前，這群在覈廢墟上苟延殘喘的野狗陷入了掙紮。
一分鐘過去，冇有人動。
“我簽！”
一聲沙啞的嘶吼打破了平靜。
人群被粗暴地推開。一個身材乾瘦、左腿裝著劣質機械義肢的男人一瘸一拐地走了出來。
他叫“鐵釘”，黑沙城底層的一個老傭兵。半年前在廢墟裡被異獸咬斷了腿，因為買不起高階義肢和抗排異藥劑，傷口一直在潰爛，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死老鼠的臭味。
鐵釘走到鐵桌前，死死盯著那箱墨綠色的藥劑。
“反正老子這腿再冇錢治，最多也活不過兩個月。與其爛在貧民窟裡被野狗啃，不如賣給黃昏！”
鐵釘抓起一支試管，拔掉塞子，仰頭灌進了喉嚨。
“咕咚。”
不到三秒，鐵釘渾身劇烈顫抖起來。他捂住喉嚨，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
肉眼可見的，他原本乾癟的肌肉開始膨脹，潰爛的大腿傷口竟然停止了流膿，一層暗紅色的血痂迅速結成。他猛地一拳砸在旁邊的廢舊鋼板上。
“砰！”
半寸厚的鋼板被打出一個深深的拳印。
“力量……老子又感覺到力量了！哈哈哈哈！”鐵釘狂笑著，單膝跪在蘇青木麵前，“這條爛命，以後就是黃昏的！”
蘇青木看都冇看他一眼，隨手扔過去一萬聯邦幣的現鈔和五瓶純淨水。
“下一個。”
有了鐵釘這個活生生的例子，人群徹底瘋狂了。
在廢土上，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個先來。為了錢和力量，命算什麼？
“我加入！”
“給我一瓶！”
一個接一個的亡命徒衝進廣場，仰頭灌下毒藥。有人因為承受不住藥力當場咳血，但更多的人感受到了那種久違的狂暴力量。
短短兩個小時。
水廠的廣場上，整整齊齊地站了三百個雙眼猩紅、殺氣騰騰的傭兵。他們被蘇青木按照能力，粗略地編成了守備中隊、搜刮中隊和情報小組。
鐵釘因為是最早喝下藥劑且融合度最好的，被提拔為守備中隊的副隊長。
主控室裡。
李夜白看著下方初具規模的三百新軍，微微點頭。
人有了，接下來就是裝備。黑沙城的武器太爛，大多是些容易卡殼的二手貨。
他在腦海中接通了京城林七的意識。
“林七，東西備好了嗎？”
三千公裡外，京城寒夜商行地下倉庫。
林七（2階後期）麵無表情地站在通風管道下。他麵前，堆放著十個沉重的黑色合金軍火箱。這是顧寒清利用這幾天商行的暴利，通過軍方後勤部的黑線，搞到的最新批次單兵裝備。
林七冇有說話，隻是伸手按在虛空。
青銅圓桌的跨空間傳送開啟。
林七單臂發力，將十個重達半噸的軍火箱，挨個推進了泛起漣漪的虛空中。
黑沙城，水廠主控室。
李夜白麪前的空氣一陣扭曲。
“砰！砰！砰！”
十個印著大夏軍方暗記的合金軍火箱，帶著京城地下室的冰冷氣息，重重地砸在主控室的地板上。
李夜白走上前，一腳踢開其中一個箱子的鎖釦。
裡麵，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三十把嶄新的高斯穿甲步槍，以及配套的高爆電磁彈匣、戰術防彈背心和通訊耳麥。
槍油的味道在主控室裡瀰漫開來。
李夜白拿起一把高斯步槍，拉動槍栓，清脆的金屬碰撞聲讓人熱血沸騰。
“蘇青木，讓鐵釘帶幾個人上來搬東西。”
李夜白通過通訊器下達指令。
五分鐘後，當鐵釘帶著幾個新兵走進主控室，看到那十箱足以讓黑沙城任何一個幫派眼紅的製式軍火時，他們徹底呆住了。
“大……大人，這些是……”鐵釘的聲音在發抖。他這輩子摸過最好的槍，也就是一把膛線快磨平的二手散彈槍。
“黃昏的規矩，不虧待自己人。”李夜白把手裡的高斯步槍扔給鐵釘，“發下去。告訴所有人，穿上這身皮，拿上這把槍。從今天起，黑沙城的規矩，我們來定。”
鐵釘緊緊抱著那把冰冷的高斯步槍，單膝重重地跪了下去。
如果說之前的毒藥是逼他們賣命，那麼現在這實打實的頂級軍火，則是徹底擊潰了他們的心理防線。這種能在封鎖嚴密的黑沙城憑空變出軍方武器的手段，證明瞭黃昏傭兵團背後，站著一個深不可測的恐怖巨獸！
“誓死效忠黃昏！”
三百名全副武裝的亡命徒在水廠廣場上齊聲怒吼，聲浪蓋過了天空中的輻射沙暴。
李夜白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遠方狂沙幫總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