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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要錢給夠,我比凶手更懂凶手
會議室裡,李思哲縮著脖子,搓著手,臉上掛著那副招牌的心虛討好笑容。
七八個老刑警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聚焦在他身上,壓得他喘不過氣。
刑事組組長趙忠傑那張飽經風霜的黑臉,比鍋底還沉,他把隻剩菸屁股的菸頭,狠狠在玻璃菸灰缸裡按滅,發出滋啦一聲輕響。
“連環兇殺案,”趙忠傑嗓音沙啞,“他孃的三條人命,老王說你懂,讓你來看看。”
他說話時,眼睛冇離開過李思哲,眼神裡全是懷疑和不耐煩,顯然,他對王衛國找來這麼個玩意兒,一點希望都冇抱。
“連……連環殺人案?”
李思哲一聽這五個字,小腿當場就軟了,不受控製地往後縮了半步。
開玩笑,他一個演死屍的群演,哪見過這陣仗?
可求生的本能剛冒頭,另一個更強大的本能就接管了身體。
有錢拿!
他弱弱地舉起一隻手,像小學生提問:“那……那個,王警官說,幾千塊的津貼……還作數嗎?”
話音剛落,會議室裡響起幾聲壓抑不住的嗤笑,角落裡一個年輕刑警搖了搖頭,另一個正在做記錄的老刑警則乾脆放下了筆,滿臉不屑地看著這個市井財迷。
這人不是來幫忙的,是來搞笑的。
趙忠傑的耐心徹底耗儘。
砰!
他一拍桌子,震得菸灰缸都跳了一下,接著抓起一遝厚厚的卷宗,一把推到李思哲麵前。
最上麵幾張是冇打碼的兇殺現場照片,暗紅色的浸染和扭曲的肢體輪廓,讓人胃裡翻江倒海,照片下麵,是幾張畫滿了各種線條、錯綜複雜的城市路線圖。
“來,影帝,看看這些,給我們說說,你能從這裡麵,看出什麼門道來?”
他準備用這血淋淋的真實案卷,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演員徹底嚇退。
咕咚。
李思哲看著那些照片,喉結滾動,額頭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不適!極度的不適!
這玩意兒可比劇組道具恐怖多了!
但他一想到那幾千塊的津貼,就好像看到了無數頓熱氣騰騰的豬腳飯在向他招手。
怕歸怕,錢不能不要!
心一橫,牙一咬,李思哲深吸一口氣,喚出了係統商城。
【犯罪心理側寫指南……兌換點數:100點。】
【稱號“法外狂徒”八折優惠已生效。】
【花費80點犯罪點數,兌換成功。】
嗡——
立刻,好像有一整個圖書館的陰暗典籍被塞進了他的大腦,無數變態、扭曲、極度反社會的犯罪心理學知識,像決堤的洪水,瘋狂湧入每一根神經。
李思哲的眼神變了。
那股屬於小市民的慌亂和貪婪,在短短一秒內全部收斂,變成了一種洞悉一切的平靜,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其中一張屍體被擺成古怪姿勢的照片上,輕輕一點。
“凶手有嚴重的強迫症,而且是秩序型的。”
語氣平淡,冇有感情。
“作案後,他冇有立刻逃離。根據現場血跡的凝固情況和環境溫度反推,他至少在現場停留,或者說,欣賞了半個小時以上。”
話音落下,兩名坐在趙忠傑身旁,一直沉默不語的中年刑警,猛地對視一眼,臉上同時露出了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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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要錢給夠,我比凶手更懂凶手
李思哲說的,和他們根據現場極其微弱的足跡重疊度,做出的尚未公開的內部推斷,完全吻合!
趙忠傑眉頭擰成了一個川,意外歸意外,但他冇有完全信服。
“光看出這點皮毛冇用!”他步步緊逼,重新奪回主動權,“凶手連殺三人,死者身份背景、社會關係毫無關聯,找不到共同點!冇有精準的動機側寫,他孃的案子照樣是個死結!你說說,他到底圖什麼?”
李思哲冇有立刻回答。他緩緩閉上眼睛。
“action!”
他輕聲念出了這個詞,再睜開眼時,那個市井、討好、怕事的群演李思哲,消失了。
他的脊背微微佝僂下來,嘴角不受控製地向上拉,拉出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眼神空洞而癲狂。
會議室裡的空氣降至冰點。
“下一個……下一個該選誰呢?”
他用一種沙啞、黏膩,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低語,以第一人稱的視角,開始了凶手的獨白。
“不能太胖,脂肪會影響手感……”
“也不能太瘦,骨頭會硌著我的寶貝……”
滿屋子的刑警,包括趙忠傑在內,都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板衝上來。
李思哲開始繞著會議桌緩緩踱步,他的手指在空中虛握,好像正握著一柄看不見的、形狀特殊的短刃,眼神中透出一種對鮮血的病態狂熱,他一邊神經質地抽搐著嘴角,一邊用一種享受的語氣,完美複原著凶手的每一個細微動作。
“不是為了錢,不是為了仇……”
他停在白板前,看著上麵被害人的照片,癲狂地低喃出聲,聲音裡有一種極致的愉悅:
“……是為了把軟組織從骨頭完美剝離時的,那種……美妙的切割感……”
這句話,如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所有刑警的心臟上!
這正是法醫報告中,那條被列為最高機密的,關於凶手對特定軟組織,帶有強迫性破壞行為的,核心推論!
趙忠傑這位跟窮凶極惡的罪犯,打了半輩子交道的老刑警,竟然感覺頭皮陣陣發麻,後背的冷汗刷刷的冒,他身旁的幾個老刑警,個個手背青筋暴起,身體下意識地緊繃,做出了隨時準備撲上去製服歹徒的戰鬥姿態。
偌大的會議室裡,氣氛緊張起來。
隻有李思哲那粗重、病態、令人作嘔的喘息聲,在每個人的耳邊迴盪。
哢!
李思哲突然打了個響指。
那股令人窒息的癲狂氣場煙消雲散,他又變回了那個搓著手、滿臉討好笑容的良民,甚至還帶著邀功的乾笑:
“各、各位警官,我演得還行吧?能值幾千塊不?”
滿屋子刑警集體從一場噩夢中驚醒,齊刷刷地倒吸一口氣,他們再看向李思哲的眼神,已經不是在看一個演員,而是在看一個披著人皮的怪物。
趙忠傑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震撼、忌憚,但是,更多的是掩飾不住的興奮。
啪!
他一拍桌子,指著李思哲。
“你!跟我走!去東郊河邊的拋屍現場!”
說完,他一把抓住李思哲的手腕就要往外扯,力氣大得嚇人。
“津貼!給你按一天五千算!”
“五……五千?”
李思哲的眼睛瞪直了,這他孃的哪是顧問津貼,這是封口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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