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原捂著噴血的脖頸跪倒在地,喉間「嗬嗬」作響,瞳孔逐漸渙散。
「……晨起三炷香,夜臥一縷煙。」
瀕死之際,他突然癲狂大笑,血沫從齒縫溢位,「香火不斷……神明永在……」
白璃皺眉,反手抽劍。
屍體重重栽進雪堆,融出一片猩紅。
她俯身搜查,山羊鬍身上除了一包裹著黃符的線香外,別無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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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神弄鬼。」
冷哼一聲,她甩淨劍上血珠,轉身走向雪原中央,輕叩地麵:「安全了。」
黃土如水麵般漾開波紋。
銀髮少女自地下緩緩浮起,灰眸空洞。
「都處理完了?」
「一個不留。」
「你再不來叫我,我便準備出來幫忙了。」
「對付這些武者,玄門道法的作用太低。」白璃拍了拍銀髮少女肩上的雪粒。
早在離開川西時,二人便好生討論過遇到各種情況時該如何做。
薑玉嬋施展土行靈法遁入地底保全自身,讓白璃放開手腳全力對敵,便是遇到高階武者時的方案。
至於這門「遁地術」,是五行靈法的入門法術之一,玄門鼎盛時期,這門道法臻至圓滿可遁形千裡。
而現在隻能穿過土地,難再移動。
不過,從這一次的實戰來看,土行靈法在應對這種事情的時候還不錯。
普通武者很難在地底將人找出來。
至於薑玉嬋的戰力……
如果白璃能解決的武者那便解決了,可若是她也無法對付,再加上薑玉嬋也大概率是送死。
玄門道法對付妖魔尚可,對付武者卻冇有絲毫優勢。
「我還是太弱了。」薑玉嬋不無失落道。
白璃隻是伸手揉了揉她的銀髮。
……
雪粒子混著寒風砸在關隘城牆上,發出細碎的劈啪聲。
玄甲將鐵靴踏過積雪,甲葉摩擦發出刺耳的咯吱聲。
他一把揪住李將軍的領甲,鐵麵下的雙眼寒光迸射:「十日!整整十日!當州駐軍就是爬也該爬到關隘了吧!」
李將軍花白鬍鬚上凝著冰霜,蒼老的麵容在鐵甲映襯下更顯枯槁。
身後一名年輕的校尉猛地攥緊刀柄,指節捏得發白,卻被老將軍一個眼神按住。
「監候明鑑。」李將軍聲音沙啞:「大雪封山道路難行,再加上梓州駐軍本就非精銳之師,行軍自然緩慢了些,老夫這就派人去催……」
「放屁!」玄甲將暴喝打斷,鐵手套重重拍在李將軍耳邊的牆垛上,夯土崩裂:「梓州駐軍距離關隘至多也就四十裡,怎麼才能走十天?」
「我看你是存心延誤軍機!」
「屬下不敢——」
急促的馬蹄聲突然撕裂風雪。
關隘上眾人俱是一驚。
李將軍轉身望去,隻見雪原儘頭黑壓壓的軍陣如潮水般湧來,兵戈映著雪光森寒刺目。
「不……不可能!」老將軍瞳孔驟縮:「梓州駐軍至少還需六日才……」
「將軍,不是我們梓州的駐軍,而是雙慶府的府兵!」有眼見的校尉突然高喊。
玄甲將冷笑聲從鐵麵下滲出:「真當本將會信你?」
他甩開李將軍,鐵靴踏著積雪走向城墩:「早在幾天前我便派人通知了雙慶府,這是夏折衝的府兵來了。」
李將軍踉蹌追上前,待看清那麵獵獵作響的「夏」字旗時,臉色瞬間慘白如雪。
「監候!」他突然單膝砸地,甲冑鏗然:「薛神醫已研製出治疫良方,周邊州縣藥材不日便到……」
「住口!」玄甲將猛地轉身,刀鞘橫掃將老將軍抽得歪倒在地:「我念你與我同營為兵一場,本想讓你再進一步,卻冇想你不但不領好意,反而險些耽誤了軍機。」
「這次,本將必定參你一本,剝了你的司馬之職。」
李將軍爬起身:「革職也好,砍頭也罷,老夫本就是屍體堆裡爬出來的爛命一條,隻求監候放過當州數十萬百姓。」
身後的校尉們嘩啦跪倒一片,紛紛為當州百姓求饒。
玄甲將俯瞰著這群螻蟻,鐵麵下發出冷笑:「不怕告訴你們,當州瘟疫來源是妖魔,豈是一個區區赤腳大夫能夠根治的?」
李將軍:「此事我早已知曉,薛大夫通過關隘時,還有兩位遊巡也跟隨而入。」
「什麼!有遊巡進去了?!」
玄甲將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慌亂。
雖然同為欽天監,但夜遊巡和玄甲軍隸屬於完全獨立的兩套機製,互不相乾,所以他也不知已經有遊巡來除妖了。
此時,州府部隊已經到了關隘下
一員虎將拍馬而出,向著關隘上高喊:「我乃雙慶府折衝都尉夏鬆,奉命前來當州除疫,玄甲軍監候可在城上?」
玄甲將沉吟片刻,忽的冷笑:「遊巡又如何?今日軍隊已經調來了,這當州我屠定了!」
「來人,開城門!」
一眾校尉慢慢起身,卻無一人開口領命。
便又威脅,不開門者,與李司馬以同謀論處!
依舊無人理會。
玄甲將大怒,拔出腰間長刀,對著一員小將當頭砍去。
可就在這時,一道香火之力憑空出現。
「當——!」
金鐵交鳴聲中,長刀竟被薄如蟬翼的薄煙弾到一邊。
「誰?誰敢錯我刀鋒!」
關隘另一邊傳來一道清冷女聲:「我乃欽天監夜遊巡白璃,當州傳疾妖魔已被我親手斬殺,現有重要軍機與李將軍協商,開門!」
玄甲將猛然撲到城牆邊沿,鐵麵下雙眼死死盯著關外。
但見一輛青鬃馬拉的破舊馬車靜靜停在雪中,車架上整齊擺放著幾具覆雪的屍體。
一位黑裙女子立於車轅之上,長髮如瀑垂落腰際,冰肌玉骨在風雪中更顯清冷。
衣袂隨風輕揚間,帶著不食人間煙火般的出塵之意。
「開門!速速開門!」
方纔險些喪命的年輕校尉突然高喊,聲音裡滿是劫後餘生的激動。
玄甲將鐵手套捏得咯咯作響:「我看誰敢!」
迴應他的卻是一連串機關轉動的吱嘎聲。
猩紅城門緩緩開啟,積雪從門楣簌簌落下。
「走。」白璃輕叩車架。
青鬃馬打了個響鼻,拖著馬車穿過幽深的城門洞。
釘在車尾的蠆妖屍體隨顛簸輕輕晃動,三條尾針在陽光下泛著慘綠光澤。
李將軍率眾迎出,老邁身軀在見到妖魔屍首時猛地一顫:
「竟是如此小物釀成大疫?」
「正是。」
「白遊巡,不知當州瘟疫如何了?」
「薛神醫多次改良藥方,再加上妖魔已除。」白璃躍下車架,然後將薑玉嬋抱了下來:「當州府庫存藥材已足夠壓製疫情。」
將士們緊繃的肩膀紛紛鬆弛下來。
「那就好,那就好!」李將軍一時間老淚縱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