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
白璃手握斬妖劍,冷冷注視著床榻上那幾道扭曲的身影。
月光透過窗欞,將屋內照得半明半暗,映出那些懸掛的人皮上殘留的驚恐表情以及床下那張伸著脖子探出的詭臉。
白璃踏前一步,走出了薑玉嬋香火覆蓋的範圍。
頓時,身上的人氣和妖氣擴散開來。
床幔無風自動,四張人皮突然齊刷刷轉向她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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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底傳來濕漉漉的喘息聲,因為她的出現而躲到床下的妖魔又一次爬了出來。
卻見它頭大身細渾身青紫,脖子像蛇一般拉長,四肢關節反向彎曲,指甲縫裡全是淤泥,醜陋無比。
夜遊巡在欽天監時不單單隻是學習武道,對於常見的妖魔也會有所研究。
「死倒。」
她低聲念出這個稱謂,腦海中浮現出關於這種妖魔的記載。
所謂死倒,便是那些溺斃於水中不得超生的怨魂,也被稱為水詭。
它們潛伏在江河湖底,伺機拖拽活人作為替死鬼。
眼前這個附身張季的死倒,本該在找到替死後就去投胎,卻因張母執意停屍而得以繼續作祟。
「欽天監?」水詭的聲音像是從水底冒出的氣泡:「冇想到你們這麼快就來了……」
白璃的左手突然不受控製地抽搐起來,臂中妖魔血肉彷彿感應到什麼,竟隱隱傳來渴望之意。
她強壓住異樣,冷聲質問:「既已找到替死鬼,為何還要害人?」
「害人?」鬼嬰咧開嘴角,露出滿口細密的尖牙:「人吃肉,詭吃ren,天道如此,怎麼算害呢。」
它突然伸長脖子,腐爛的臉幾乎貼到白璃麵前:「你以為自己是什麼好東西?過不了多久,你也會變成我這副模樣!」
白璃瞳孔微縮,斬妖劍在手中緊了緊。
「而且,可不是我要吃的。」水詭詭笑著退回床沿:「是老張自己把女兒一個個送來的。今天本來還有最後一個。」
它舔了舔嘴唇:「等吃完她們,我就送爹孃下去團聚,一家人整整齊齊……」
話音未落,一道銀光乍現。
水詭隻覺麵門一涼,待回過神來,半截長舌已經落在地上。
它驚恐地發現,那柄藍紫色的長劍不知何時已然出鞘,劍鋒上正緩緩滴落著粘稠的黑水。
「啊——!」
悽厲的慘叫聲中,水詭猛地躥向房梁。
它怎麼也冇想到,這個傢夥出手竟如此之快。
白璃足尖輕點,白鶴功運轉間身形如燕,後發先至躍上房梁。
斬妖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水詭的頭顱應聲而落。
她的修為為後天換血境,雖然算不得強,但對付一隻剛晉級的「伍級」妖魔綽綽有餘。
但妖魔如果真有這般好殺,也不至於逼得人類節節敗退。
無頭屍體墜地的悶響還未散去,一道黑影已從斷頸處竄出,化作黑霧向窗外逃去。
影影綽綽間,可以看出是個滿臉褶皺的老太婆。
這便是那死倒真正的本體,也是普通武者無法傷及的存在。
死倒化作的黑霧剛衝出窗外,便撞上一道弧形青煙。
「砰!」
空氣中傳來一聲悶響,那黑霧如同撞上無形牆壁,竟被硬生生彈回院內。
院中席地而坐的薑玉嬋臉色驟然蒼白,身形微晃,香爐中那隻立香肉眼可見快速消耗了一大截。
白璃緊隨其後破窗而出,黑裙獵獵作響。
她目光如電,卻未追擊被撞的昏頭轉向的死倒,而是舉起長劍猛地拋向薑玉嬋。
「休傷吾兒!」
「季兒快跑……」
不知何時返回的張辰夫婦突然從院子外衝出,手中拿著柴刀、木棍,雙目赤紅張牙舞爪的撲向銀髮少女。
薑玉嬋隻覺耳畔銀髮被劍氣拂動,身後隨即傳來兩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噗嗤——
斬妖劍貫穿張辰胸膛,餘勢未減又劃過張氏咽喉,最終斜插進夯實的黃土。
夫妻二人捂著傷口踉蹌倒地,渾濁的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爹!娘!」張四季的哭嚎撕破夜空。
薑玉嬋:「小心!」
那團黑霧見逃生無門,竟調轉方向朝白璃撲來。
霧氣中浮現一張皺如樹皮的老臉,獰笑道:「冇了斬鬼劍,我看你如何……」
話音戛然而止。
白璃左臂衣袖轟然炸裂,露出佈滿血色鱗片的手臂。
死倒化作的老臉剛露出驚容,便被這隻恐怖的鬼手鉗住天靈蓋。
它本能的感覺到恐懼,那是上位妖魔對下位妖魔的血脈壓製。
此時的白璃全身瀰漫著濃鬱的血腥氣息,黑色長髮在妖力波紋中不斷飛舞。
「不……別殺我!」
死倒發出溺水般的咕嚕聲,黑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
當最後一絲詭氣被吞噬,地上隻餘半塊泛著青苔的碎骨。
吸收完死倒鬼氣的左臂如同甦醒般開始不受控製的膨脹起來,麵板下凸起蚯蚓狀的血脈。
白璃能夠感受到手臂裡的妖魔氣血壯大了一分,同時自己的身體素質也獲得了一定加強。
與此同時,暴虐的妖魔氣息不斷侵蝕她的思維,鬼臂的覆蓋範圍也開始向著正常的身體蔓延。
這便是夜遊巡改造身體後受到的妖魔血肉影響,終有一天會被徹底同化。
可就在這時,久違的係統介麵在眼前展開,蔓延的妖魔氣血如潮水退去。
【點數:0→5】
【修為:換血境(前期)】
【功法:崩山拳(三層)、伏妖劍法(一層) 、白鶴功(一層) 】
白璃心中一喜。
係統點數居然是通過吸收妖魔的詛咒,也就是說她以後都不用擔心左臂中的妖魔血肉會反噬自身。
她壓下心中的激動,伸手撿起掉落在地上的碎骨。
這是妖魔的本體,也是鍛造武器的材料。
可就在這時,一塊土疙瘩砸在她的腳邊。
張四季抱著父母屍首,眼中燃燒著刻骨恨意。
白璃仿若未覺拔出斬妖劍,撕下崩壞的衣袖細細擦拭劍身。
她的手臂已經恢復了纖細、白皙,宛如玉石般光澤,很難想像剛纔那隻恐怖的鬼手居然是這麼一條手臂變化而來。
確定再冇有一點血汙後,小心將長劍放回劍鞘。
現實不是影視或者遊戲,武器一但冇有擦拭乾淨回鞘。
輕則卡死難以拔出,重則腐蝕劍身一碰即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