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夜凰社
薑玉嬋安靜地立在院中,銀髮在微光中流淌著清冷的光澤。
聽到白璃的腳步聲,她輕聲問到:「如何?」
「都處理好了。」
白璃走到她身邊,自然地牽起她的手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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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玉嬋微微偏頭:「咱們不住這兒?」
「我身上太臟了,去找間客棧,好好清洗一下。」頓了頓又道:「而且,之後恐怕要在雙慶府中停留數月,住在這裡終歸不便。」
漏刻司的後院居住環境雖然不差,但既冇有灶房也冇有浴室,短住一兩日倒也將就,常住卻是不方便。
薑玉蟬順從地跟著她的腳步,灰瞳中閃過一絲疑惑。
白璃:「邊走邊說。」
S E N B S N
雙慶府,某客棧。
屏風後,水汽氤氳,蒸騰著淡淡的皂莢氣息。
兩桶熱水洗去了連日奔波的塵埃,也沖淡了浸透衣衫的血腥與寒意。
白璃換上一身乾淨的貼身中衣,濕漉的長髮隨意挽起,露出清麗的側臉和天鵝般修長的脖頸。
薑玉嬋也已收拾妥當,銀髮如瀑垂落肩頭,一身素白衣裙襯得肌膚愈發瓷白白璃先是簡單的擦拭了一下自己的長髮,便走到薑玉嬋身後細細擦拭起她的銀髮。
然後將剛纔在石楠房間的對話,以及那個名為「夜凰社」的組織招攬,原原本本向薑玉嬋複述了一遍。
聲音不高,在寂靜的室內顯得格外清晰。
「——大致便是如此,石楠的意思很明確,想拉我們入夥。」
等濕發差不多乾透,過程正好講完:「這「夜凰社」是個抱團的所在。」
薑玉嬋安靜地聽著,纖細的食指關節輕輕抵在唇邊,貝齒微露。
「聽起來,不像石楠說的那般動機單純。」
白璃:「我也看出來了,所以當時才說要與你商量。」
薑玉嬋冇有立刻回答,似乎在心中權衡。
「我倒覺得,加入也未嘗不可。」
她緩緩道,條理清晰:「近在眼前的利益,情報互通,資源流通,繞過漏刻司的盤剝,對我們眼下的處境是實打實的好處。」
「中期來看,有石楠這樣一位榜上有名的遊巡在組織內照拂,行走在外,確實能多幾分安全。」
「至於遠期。」她頓了頓,灰瞳深處彷彿有微光流轉。
兩人之間,早已無需掩飾,所思所想儘可開誠佈公:「我們整的要一直這樣,被欽天監牢牢攥在手心。」
「若「夜凰社」冇有其他想法,我們便當作加入了一個小團體,可若石楠葉這般想,夜凰社,或許是另一條路。」
白璃沉默下來。
薑玉嬋的話戳中了深埋的思緒。
石楠描繪的「守望互助」背後,那潛藏的可能性,確實帶著致命的吸引力。
她身懷係統這件事,短期或許不會引起注意,但時間長了難免不會敗露。
想辦法脫離欽天監隻是時間問題。
「這些關節我也清楚。」白璃低聲道:「但我們對這「夜凰社」的內情所知太少。」
「它的目的是什麼?核心是誰?有多少人?欽天監是否知曉存在?貿然加入,始終——」
她的話音未落,卻見身邊的薑玉嬋微微側了側頭,緊接著,一個極細微的哈欠從她唇間逸出。
白璃收住了話頭。
這幾日千裡奔襲,連番血戰,她自然扛得住,但薑玉嬋恐怕早就累壞了吧。
「要不,你先睡吧。」
薑玉嬋冇有逞強,聲音裡也染上了睡意:「你也早些休息。」
「這種事,一時間也想不明白,況且——」
她摸索著矮榻邊緣站起身,準確地走到白璃身邊:「石楠不是說,我們要在雙慶府呆上幾個月麼,慢慢看,慢慢想便是。」
她彎下腰,摸索到白璃腳上的鞋子,靈巧地幫她脫掉一隻,又換另一隻。
然後,她扶著白璃的肩膀,將她輕輕按倒在鋪著乾淨粗布的矮榻上。
白璃順從地躺下,身體陷入柔軟的鋪墊,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
「對了,我先把天眼玉給你——」
話未說完,薑玉嬋已經手腳並用地從她身上爬了過去。
長髮從她臉上、脖頸上拂過,帶著她特有的體香以及皂角的氣味。
銀髮少女扯過疊放在裡側的被單,蓋住兩人。
然後自然地將一隻手掌放在白璃的小腹上,隔著薄薄的衣料傳來溫熱的觸感。
「睡吧。」薑玉嬋的聲音已經有些模糊不清,帶著濃濃的鼻音:「其他事明日再說。」
白璃去取天眼玉的手臂頓在半空。
看著身旁那張在昏暗光線中閉目安睡的側顏,瓷白的臉頰在銀髮映襯下純淨無瑕。
緊繃的嘴角也柔和地彎起一個極小的弧度:「嗯。」
白璃抬起的手輕輕落下,覆在了薑玉嬋搭在她小腹的手背上。
燭台上,最後一點跳躍的火苗輕輕搖曳了一下,無聲地熄滅。
房間徹底沉入黑暗,隻有窗外微弱的雪光勾勒出棉被中兩個依偎安眠的輪廓生ng
拜香教在九龍縣製造鬼域、擄掠預備聖子的訊息,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在雙慶府激起了滔天巨浪。
連續幾日,整座府城都籠罩在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之中。
城門時開時閉,身著玄甲的軍士和行色匆匆的夜遊巡成群結隊地進出,鐵甲摩擦與腳步踏地的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迴響。
府兵更是傾巢而出,奔向四方。
百姓閉門不出,市集蕭條。
直到九龍鬼域周邊的巫陣逐一被拔除,肆虐的拜香教徒主力被殲滅,局勢得到了初步控製。
宵禁解除的告示貼在城門下。
商販試探著支起攤子,行人裹緊紙裘匆匆行走,城門內外也恢復了往日的嘈雜與生氣。
死再多人、出再多事,日子還是要一天一天過。
百姓們總不能因為一件事便不再出門,客商們也不會因為某條道上鬨鬼便不再行商。
這便是這個時代的烙印。
劫後餘生的麻木與生存的本能交織在一起,構成了雙慶府新的日常。
客棧房間內,白璃剛幫薑玉嬋梳理好那頭如月華般的銀髮,房門便被輕輕叩響。
門外站著一位麵白無鬚的公公:「二位遊巡,壺正有請。」
挈壺正一一劍南東道欽天監的最高執掌者。
初來時二人便已經聽聞此人,卻冇想竟會主動召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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