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妖胸腔發出汽笛般的尖嘯,肥碩身軀竟快若奔雷向前豬突猛進。
白璃側身閃避,斬妖劍順勢一引。
劍刃自魚鰓刺入,沿鼓脹肚皮劃開丈長血口,最後從扇形魚尾貫穿而出。
唰!
白璃振腕甩劍,黏液混著內臟嘩啦潑灑,腸胃中暗紅色肉塊也落了一地,其中不乏頭骨斷肢。
巨鯰轟然倒地。
金黑臉色钜變,終於想起了眼前人的身份:「老二,是夜遊巡!莫要留手!」
金狗聞言立刻開始妖化。
但白璃解決完鯰魚妖後,視線便一直留在他的身上。
此時,白璃足下一點,看似嬌弱的身軀已淩空翻至金狗頭頂。
這二當家剛妖化出滿嘴獠牙,下巴便被劍鋒貫穿釘入岩石地麵。
緊接著,白璃如同處理烤魚般一劍劃開魚脊,所有內臟從後背噴濺而出,怎一個壯觀可言。
二當家哀嚎一聲,抽搐了幾下便也不再動彈。
直到此時,坐在虎皮凳上的大當家黑金纔剛持刀站起身。
非是他性子冷漠見死不救,剛纔一切看似發生了許久,實則從兩位當家出手到暴斃不過十息,以至於等他反應過來時,兩位「兄弟」皆已成了劍下亡魂。
「老三是鯰魚,老二是狗魚。」白璃拔出滴血的長劍,從狗魚妖背上一躍而下:「你呢,黑魚?烏鱧?」
轉瞬間喧囂儘散。
逃竄的土匪被薑玉嬋佈下的香火屏障彈回,撞在岩壁上骨斷筋折。
銀髮少女靜立洞口,素白裙裾不染纖塵,宛如一尊玉雕的神像。
隻是那些被嚇破膽的土匪欣賞不來這一刻的靜美,發了瘋似的四處亂竄。
「安靜!」
火光搖曳的山洞內驟然一靜。
黑金猛然提起虎皮凳邊鬼頭刀,黝黑麵皮青筋暴突,鼓脹魚眼中血絲密佈。
「小娘皮,殺我兄弟毀我山賊,老子今日活撕了你!」
白璃捏緊劍柄,藍紫刃光映著火光。
卻見那魁梧身軀驟然屈膝,蓄力一躍——
「轟!」
石屑飛濺。
黑金竟一頭撞碎虎皮凳後的岩壁,壯碩身軀泥鰍般鑽入縫隙,轉眼消失在幽暗洞窟中。
這一突如其來的變故莫說滿屋亂竄的土匪強盜,便是白璃也愣了幾息。
「跑,跑了?」眼角微微抽動。
「我冇發現這條暗道。」薑玉嬋麵露歉意。
白璃:「無妨。」
甩去劍上黏液,收劍回鞘,蹲身檢視兩具妖屍。
左臂衣袖炸裂,血色鱗片如潮水漫過肌膚,五指化作森然利爪。
鬼手刺入鯰魚妖鼓脹肚腹,黏膩觸感讓她眉頭微蹙。
好一番摸索。
「找到了。」
利爪抽離時攥著一團翻湧黑霧,隱約可見縮小版的鯰魚在霧中掙紮。
與死倒一類的詭物不同,妖物本源藏於體內不會四處亂竄,若不徹底毀去便能慢慢重聚肉身。
利爪輕輕一捏,那團灰霧便被詭手吸收,隻剩下一片魚鱗握在手中。
【點數:0→11】
白璃一怔,冇想到這魚妖居然是隻「什級」的妖魔,但打起來還不如之前剛晉級「伍級」的死倒,這實力未免名不副實。
轉念想起洞中乾燥環境,恍然。
這魚妖乃是水中妖物,在岸上實力能發揮出五成已經實屬不易,若是在金沙江中自己未必任意一隻魚妖的對手。
這麼想來倒是自己撿了個軟柿子。
如法炮製解決狗魚妖源,點數又添十點。
環顧了一圈山洞中剩下的土匪,白璃一一給他們點了卯,這才從牆上摘下鬆明火把,引著薑玉嬋躍入黑金撞開的窟窿。
洞道幽深曲折,石壁掛滿透明粘液。
初入時尚需側身,行出百餘步竟開闊如甬道。
火光照亮地麵蜿蜒血痕,不少地方還是新染上去的,腥臭漸濃,白璃忽然頓足。
「小心。」
「嗯。」
繼續前進,轉角處豁然開朗。
三丈見方的石室裡,鐵柵欄隔出七八間囚籠。
數十名衣衫襤褸的男女瑟縮其中,中央石灶台粘著黑紅肉屑,牆角人骨堆成小山。
這裡顯然纔是三隻魚妖真正的老巢。
見到有人來,囚籠中的眾人臉上閃過一絲驚喜,但立刻又被惶恐占據,縮在角落不敢動彈。
白璃取下掛在一旁的鑰匙丟入囚室,便頭也不回的繼續向前追去。
又轉過幾個轉角,眼前忽的一亮,二人竟出現在了一處山壁上。
腳下便是平緩的金沙江。
遠處,一個黑點正沿著河堤石灘狂奔。
白璃:「我們需要快一些。」
薑玉嬋:「啊?」
下一秒,還在疑惑的薑玉嬋便已經被打橫抱起。
「我……我……」
「摟住我脖子。」白璃彷彿冇聽見般:「緊一點。」
薑玉嬋原本還有些猶豫,但突如其來的下墜感讓她發出一聲短暫的尖叫,整個身子都貼到了白璃的脖頸上。
卻是白璃運起白鶴功在陡峭的山壁上快速挪移起來。
……
「快跑啊死腿!」
黑金沿著金沙江河岸倉皇逃竄。
手中雖然還提著那把鬼頭刀,心裡卻生不出一絲反抗的念頭。
他確實是三隻魚妖中最強的,但比起其他兩兄弟也不過強了半頭,真要打起來必死無疑。
幸而他未雨綢繆,早就在牆壁後麵挖出了暗道,否則今天必死無疑。
「快了快了,等逃進山裡就安全了……」
遠處已經隱約可見一片密林。
就在他以為即將安全時,河岸前方突然出現兩道身影。
黑金起初冇在意,但隨著距離拉近,他越看越不對勁。
這方圓十裡全是石灘,荒無人煙,怎會突然冒出兩個女子?
等等,女子?!
黑金心頭一顫,心中升起幾分不妙感。
定睛細看,頓時魂飛魄散。
其中一名女子身著紅裙,手中提著一桿長槍,槍尖泛著怪異的藍紫色,與那黑髮女子手中長劍如出一轍。
另一人捧著立香,青煙筆直上升……
「他孃的又是一組夜遊巡!」
黑金轉身就想換個方向逃,冇跑出幾步卻又猛地剎住。
身後遠處,白璃正抱著薑玉嬋飛速逼近。
前有狼後有虎,老妖怪額頭上滲出豆大的汗珠。
它再也顧不得許多,就地一滾現出原形,扭動著就要往地下鑽去。
可就在這時,一縷香火氣息飄來。
黑金一頭撞在地上,卻發現往日鬆軟的土地變得堅硬如鐵,任憑它如何扭動都鑽不進去。
一抬頭髮現持槍女子不知何時居然已經到了近前。
紅裙女子槍尖輕點魚妖的頭部,逼它重新化為人形。
黑金跪地求饒,額頭抵在碎石上咚咚作響:「遊巡饒命!遊巡饒命!」
紅裙少女卻不理會它的哀求,用槍抵著它的喉嚨,一步步逼著它向江邊退去:「走。」
「不!不能進江!」魚妖雙腿打顫,褲襠濕了一片:「進去我會死的!求求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