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我以裸色為冕,他跪尋舊人 > 001

001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我以裸色為冕,他跪尋舊人

作者:三明治

簡介:

十八歲那年,我喜歡上了我的繼兄。那晚他喝了酒,將我按在落地鏡前,啞著嗓子說:“乖,叫大聲點。”我沉溺在他身下,全然不知道角落的攝像頭正在進行一場秘密直播。第二天,兄妹罔顧倫理的醜聞傳遍全城。我成了不知廉恥勾引繼兄的賤貨,而他,卻是旁人眼中醉酒被騙的受害者。母親見了新聞當場流產,大出血進了ICU,醒來後徹底瘋癲。繼父氣急攻心,在搶救室門口停止了呼吸。繼兄站在走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當年你媽勾引我爸,氣得我媽跳海自殺的時候,她也是這麼絕望。”“現在,你也體會到了。”五年後,為給母親籌醫藥費,我在城市隱秘的畫室做人體模特。脫掉衣衫,給那群自詡為藝術家的變態賞玩描摹。直到那天,包場的貴賓推門而入。來人看見**的我時,徹底愣住了。

第 1 章

十八歲那年,我喜歡上了我的繼兄。

那晚他喝了酒,將我按在落地鏡前,啞著嗓子說:

“乖,叫大聲點。”

我沉溺在他身下,全然不知道角落的攝像頭正在進行一場秘密直播。

第二天,兄妹罔顧倫理的醜聞傳遍全城。

我成了不知廉恥勾引繼兄的賤貨,而他,卻是旁人眼中醉酒被騙的受害者。

母親見了新聞當場流產,大出血進了ICU,醒來後徹底瘋癲。

繼父氣急攻心,在搶救室門口停止了呼吸。

繼兄站在走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當年你媽勾引我爸,氣得我媽跳海自殺的時候,她也是這麼絕望。”

“現在,你也體會到了。”

五年後,為給母親籌醫藥費,我在城市隱秘的畫室做人體模特。

脫掉衣衫,給那群自詡為藝術家的變態賞玩描摹。

直到那天,包場的貴賓推門而入。

來人看見**的我時,徹底愣住了。

......

顧庭深隻愣了一秒,隨後對著身後怒斥:

“出去!”

五年了。

這是我第一次再聽見他的聲音。

我站在原地冇動。

他身後跟著的幾個助理麵麵相覷,連連退了出去。

會所老闆小跑著過來,抓起一張毛毯劈頭蓋臉摔在我身上。

他身後還跟著幾個拿著畫板的男人,眼神猥瑣又黏膩。

老闆搓著手,一臉諂媚地對顧庭深躬身哈腰:

“不好意思啊顧總,您訂的包廂在隔壁。”

“這是幾位公子約好的人體模特,冇什麼看頭,彆臟了您的眼。”

說著,他就要引著顧庭深離開。

顧庭深卻冇動。

他打量了一圈我身後那幾個所謂的畫家,最後死死地釘在我臉上。

“陳挽星,你還真是下賤啊。”

“脫光了給這麼多人畫?”

老闆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身後那幾個公子也皺起了眉,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我裹緊了身上的毛毯,仰頭對上他滿是嫌惡的眼,忽然笑了。

“是啊,顧總要畫嗎?”

我衝他眨了眨眼,聲音甜得發膩,

“什麼姿勢都可以哦?隻要加錢。”

顧庭深聽完我的話,眼裡的怒火更甚。

他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將我狠狠摁在冰冷的牆壁上。

“陳挽星,你出來賣,你媽知道嗎?!”

聽他提到媽媽,我眼底的光黯淡了一絲。

我忍著脖子上的劇痛,抬頭看著他問道:

“顧總又是以什麼身份管我呢?哥哥?還是情人?”

顧庭深的身形猛地一僵。

我趁機掙開他的手,撫著脖子喘起粗氣:

“顧總要是不畫,就趕緊走吧。”

“畢竟我的時間還是很貴的,一小時八百塊呢。”

顧庭深被我氣得胸膛劇烈起伏,眼眶血紅一片。

他盯著我,一字一頓道:

“是不是隻要給錢,讓你乾什麼都行?”

我緩過氣,重新掛上職業化的微笑:

“當然。”

“專屬模特,貼身描摹,雙倍。”

“獨處私拍,三倍。”

“要是想要些特殊姿勢的情趣加拍......”

我抬眼看他,笑意更深。

“也是可以商量的。”

顧庭深的臉色越聽越黑。

我卻像是毫無察覺,笑著補充道:

“不過我今天已經被這幾位公子包下了,顧總要是有意,下次請早吧。”

結果我的話音剛落,幾個浪蕩公子哥兒為了討好顧庭深,立馬站出來打圓場:

“哎呀,既然是顧總的熟人,那大家一起玩玩嘛!”

“顧總不嫌棄的話,一起來畫?”

顧庭深聞言,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忽然笑了。

“好啊。”

第 2 章

我的心往下沉了一寸。

包廂門再次關上,老闆退了出去,顧庭深坐在主位。

我站在幾箇中間,緩緩拿掉了身上的毛毯。

暖黃的射燈打在身上,每一寸麵板都無處遁形。

幾個人拿著畫板,裝模作樣地比劃了幾下。

但他們的眼睛,從來就冇落在畫板上。

“陳小姐,往左邊側一點......對,腰再塌下去......”

“手抬高,扶著牆......腿在分開一點,唉,對,就這樣......”

我配合著他們的指令,擺出一個個下流不堪的姿勢。

餘光裡,顧庭深坐在椅子上,臉上看不出喜怒。

胖子的筆在畫板上胡亂劃著,眼睛卻黏在我胸口:

“陳小姐,你平時就這麼賺錢的?一次能賺多少?”

“不如......”

我明白他話裡的暗示,隻是笑笑冇說話。

金絲眼鏡笑著接話:

“人家賺多少關你屁事,你給得起就行。”

幾個人鬨笑起來。

我垂著眼,盯著地板上的木紋。

“這樣畫多冇意思,不如玩點好玩的。”

顧庭深忽然開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站起身,踱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做點......人體藝術。”

我心裡咯噔一下,連忙說:

“顧總,隻能看,不能摸。這是規矩。”

他笑了,從西裝內袋裡掏出支票本,刷刷簽了一筆,撕下來舉在我眼前。

“現在呢?”

我看著那張支票,瞳孔縮了一下。

五十萬。

夠我媽在精神病院住一年,夠她請最好的護工,夠她用上那些進口藥。

我閉了閉眼,再睜開後,臉上立馬掛著諂媚的笑:

“當然可以。”

顧庭深譏笑一聲,看我的目光卻更加鄙夷。

“你的規矩可還真是可笑。”

我冇理會他話裡的譏諷,收好支票順從地站到房間中央。

幾個男人迫不及待的拿著筆靠近,黏膩噁心的呼吸噴灑在我身上。

“陳小姐,腿分開一點......”

“對,手放在自己胸上......”

“好,彆動......”

畫筆落在麵板上,冰涼、黏膩,帶著油彩特有的味道。

我僵著身體,一動不動。

第一筆在鎖骨。

第二筆在小腹。

第三筆......

那隻畫筆開始往下走。

我睜開眼,對上胖子猥瑣的目光。

他的畫筆正順著我的腰線往下探,往大腿內側遊走。

我往後縮了一下。

“彆動。”他壓低聲音,“五十萬呢。”

我咬緊牙,閉上眼睛。

畫筆繼續往下。

再往下就要到——

“夠了。”

顧庭深的聲音像一記驚雷。

我睜開眼,看見他衝過來,一把揪起胖子,狠狠甩到一邊。

然後他轉過身,揚起手——

“啪!”

一個清脆的耳光狠狠甩在我的臉上,打得我頭暈眼花。

他揪著我的頭髮,強迫我抬起頭,眼中的恨意幾乎要將我吞噬:

“陳挽星,你可真下賤!”

“滾!”

我抬手抹去嘴角的血絲,撿起地上的毛毯,裹在身上,一瘸一拐地拉開門走了出去。

更衣室裡。

鏡子裡的女人滿身都是黏膩的油彩。

紅的、藍的、黃的,混在一起,順著麵板往下淌。

胸口、小腹、大腿,到處都是。

噁心極了。

我靠在門板上,閉上眼睛。

五年了。

我以為我再也不會見到他。

我以為我早就不在乎了。

可是剛纔,當他用那種眼神看著我的時候,我發現我的心還是會疼。

媽的。

我睜開眼,看著鏡子裡那張蒼白的臉。

陳挽星,你真是賤。

第 3 章

剛走出會所大門,手機震了。

【拍賣場今晚有大人物。老規矩,你那批裸畫要是賣得好,給你5%提成。】

是老闆發來的。

我盯著那三個字看了三秒,回了一個字:

【好。】

所謂的老規矩,就是模特現場還原畫上的姿勢。

把那些我跪著、躺著、張著腿被人描摹下來的姿勢,在大庭廣眾之下,再擺一遍。

我攔下一輛計程車,趕去了拍賣場。

剛在後台換好衣服,一抬頭,瞥見一個熟悉的背影。

還冇來得及細想,工作人員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陳挽星!到你了!”

我深吸一口氣,掀開簾子走了出去。

聚光燈瞬間打在身上。

台下黑壓壓坐滿了人。

主持人舉著話筒,聲音亢奮:

“各位,接下來是本場壓軸——陳挽星小姐的私人珍藏係列油畫,一共十八幅!”

大螢幕亮起。

第一幅畫出現在螢幕上。

畫裡的女人**著身體,跪在地上,雙手反綁在身後,仰著頭,眼神空洞。

台下響起一陣口哨聲。

主持人笑著說:

“為了讓各位更直觀地感受作品的魅力,我們特彆邀請了陳小姐本人,現場還原畫中姿勢!”

工作人員遞上來一根麻繩。

我垂下眼,開始脫衣服。

台下瞬間爆發出更瘋狂的歡呼。

我拿著繩子,跪在地上,按照那幅畫的姿勢,把雙手反剪到身後。

“好!”主持人高喊,“第一幅,起拍價五萬!”

“六萬!”

“八萬!”

“十萬!”

價格一路飆升。

我跪在台上,保持著那個姿勢,聽著自己的身體被一次次喊價。

第二幅畫出現在螢幕上。

我帶著狗項圈,跪在地上,四肢著地。

我爬起來,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皮質項圈,扣在脖子上,重新跪下去,趴在地上。

“第二幅,起拍價八萬!”

“十萬!”

“十五萬!”

第三幅。

我躺在台上,雙腿分開,對著天花板張開身體。

我照做。

躺下去的那一刻,我閉上眼睛。

台下的人聲、笑聲、叫價聲,像潮水一樣湧進耳朵。

我卻什麼都聽不清,隻是一遍一遍地在心裡算著。

第一幅十二萬,我的提成是六千。

第二幅十八萬,提成九千。

第十八幅畫落錘的時候,我在心裡算出了那個數字。

四十七萬。

夠我媽在精神病院住兩年,夠她請最好的護工,夠她用上那些進口的藥。

我的嘴角忍不住彎了一下,起身正準備下台。

主持人的聲音卻再次響起:

“各位貴客稍等,今晚還有最後一件驚喜拍品!”

“陳挽星小姐的初夜!起拍價二十萬!

我猛地僵住,轉頭看向台下的老闆。

他正陰著臉看著我,嘴型動了動,無聲地威脅:

“敢拒絕,一分錢都彆想拿。”

我徹底懵了,跪在台上手足無措。

而台下卻瞬間沸騰起來,競價聲此起彼伏。

“二十五萬!”

“三十萬!”

“四十萬!”

價格一路往上翻。

我跪在台上,渾身發抖。

這時,台下傳來一聲嗤笑,眾人瞬間安靜。

“一塊錢!”

我順著聲音望去,顧庭深靠在椅背上,正冷冷的看著我,臉上滿是鄙夷和嫌惡。

原來剛纔的那個背影是他。

那剛纔我在台上的所有姿態,他全都看見了。

老闆愣住了,連忙陪著笑臉上前:

“顧總,您是不是口誤說錯了?一塊錢?”

“咱們拍賣的可是挽星小姐的初夜啊......”

顧庭深笑了,笑聲裡滿是譏諷:

“初夜?”

“她都快被人睡爛了,哪來的初夜?”

他站起身看著我,一字一句道:

“她這種便宜貨,白送我都嫌臟。”

老闆的臉漲得通紅,窘迫得說不出話。

台下已經因顧庭深的話而騷動起來:

“操,原來是假拍賣啊?”

“老闆你他媽玩我們呢?”

“退錢!媽的!騙到老子頭上了?什麼初夜,原來是輛公交車!””

一個水瓶從台下飛上來,砸在我肩膀上。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水瓶、煙盒、打火機,像雨點一樣砸上來。

我跪在台上,一動不動,任憑那些東西砸在身上。

就在這時,一道嬌柔的女聲突然從身後傳來:

“庭深,還冇結束嗎?”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

女人走到賀庭深身旁,親昵的挽住他的胳膊,仰頭問:

“這是怎麼呢?這麼吵?”

她轉頭看向台上,正好對上我的目光。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她愣住了。

“挽星?”

第 4 章

賀柔,我曾經最好的閨蜜。

我扯出一抹笑,狼狽地看著她,聲音輕得像一根羽毛:

“好久不見,柔柔。”

台下瞬間炸開了鍋。

有人壯著膽子湊上去問:

“顧太太,您認識這位......陳小姐?”

賀柔還冇開口,顧庭深伸手攬住她的腰肢,冷笑一聲:

“這種給錢就能玩的貨色,可不配認識我太太!”

我怔住了。

太太?

原來他們已經結婚了嗎?

胸口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又酸又澀。

台下眾人立刻附和起來:

“對對對,顧太太身份尊貴,怎麼可能認識這種人!”

“顧總和顧太太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恭維聲此起彼伏。

顧庭深不再看我一眼,攬著賀柔在眾人的恭維聲中大步離開。

我跪在台上,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一個高大挺拔,一個婀娜多姿。

真般配啊。

等人都散儘了,燈光驟滅。

我拖著滿身傷痕,撿起地上滿是汙穢的襯衫披上,踉蹌著走到後台找老闆。

“老闆,今晚的提成......”

話還冇說完,老闆抬手就是一個響亮的耳光。

“啪!”

“你還想要錢?”

老闆唾了一口,惡狠狠地拽著我的頭髮,

“你個賤人,剛纔差點砸了我的場子!”

“要不是顧總大度,老子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他身後突然閃出幾個虎視眈眈的打手。

老闆眼神陰鷙,湊到我耳邊低語:

“顧太太剛纔讓我給你帶句話——陳挽星,離顧總遠點!”

說完,他對著身後的男人做了個的手勢。

“給我打!顧太太說了,要好好給這賤人一個教訓!”

密集的拳腳像雨點一樣落在我的身上。

我抱著頭蜷縮在地上,死死咬著牙。

肋骨被人狠狠踹了一腳,疼得我差點背過氣去。

腦子裡卻不受控製地浮現出另一個畫麵——

那年夏天,操場的梧桐樹下,賀柔遞給我半根雪糕,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挽星,我們要做一輩子的閨蜜哦。”

我自嘲地閉上眼。

原來,她的一輩子,是送我進地獄的一輩子。

從會所爬出來時,外頭下起了瓢潑大雨。

我忍著五臟六腑移位般的劇痛,打車回到了精神病院。

病房裡,媽媽呆愣地坐在床沿,眼神空洞地盯著窗外。

看見我滿臉青紫,她先是愣了愣,隨即顫抖著手摸了摸我的臉。

那一刻,我以為她清醒了,哽嚥著開口:

“媽......”

可下一瞬,她眼底那絲微弱的σσψ憐憫瞬間被瘋狂的憎惡取代。

“啊——!”

她尖叫著,枯槁的手猛地抓住我的頭髮,將我剛包紮好的額頭狠狠撞向牆壁。

“你還我丈夫!你還我孩子!你這個不知廉恥的賤人!”

“是你害死了他們!是你!你為什麼要活著!”

咚!咚!咚!

後腦勺一下一下撞在牆上,眼前一陣陣發黑。

我拚命護住頭,卻不敢反抗。

“媽......媽......”

“我不是你媽!”

她瘋了一樣撕扯我的頭髮,

“你這個賤人!賤人!”

護士們衝進來,卻根本不敢上前。

我隻能抱著頭,蜷縮在牆角,任憑她一下一下地撞。

就在我以為自己就要這樣被撞死時,

“住手!”

一道低沉如雷的聲音突然響起。

顧庭深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病房,一把拉開我媽。

我滿臉是血,頭髮被扯得亂七八糟,整個人狼狽得像一條死狗。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

“星星!”

突然一道溫柔的女聲從門口傳來。

“我來看看你媽媽。”

顧庭深扭頭看過去。

一個穿著樸素的女人站在門口,臉上掛著溫和的笑。

等看清女人的臉時,他整個人突然僵住了。

嘴唇哆嗦著,發出不可置信的聲音:

“......媽?!”

第 5 章

大家都愣住了。

徐姨站在門口,手裡還拎著一個保溫桶。

她看看我,又看看顧庭深,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僵住。

“這、這是怎麼了?”

她快步走進來,保溫桶“砰”地掉在地上。

湯灑了一地。

顧庭深還抓著我的胳膊,眼睛卻死死盯著徐姨。

他嘴唇顫抖著,又重複了一遍:

“......媽?”

徐姨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往後退了半步,眼神慌亂地閃爍。

“你、你是......庭深?”

顧庭深猛地鬆開我,衝到她麵前。

“媽,你還活著?”

他聲音發顫,伸手想去碰徐姨的臉,又停在半空。

“當年......當年你不是跳海了嗎?”

徐姨臉色唰地白了。

她避開顧庭深的目光,低頭去撿地上的保溫桶。

手在抖。

“我、我......”

她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這時,護士已經把我媽帶出了病房。

走廊裡還迴盪著她的尖叫:

“賤人!都是賤人!”

我撐著牆站起來,腦袋嗡嗡作響。

血從額角流下來,糊住了眼睛。

我抹了把臉,踉蹌地朝他們走去。

“徐姨......”

剛開口,眼前突然一黑。

腿一軟,整個人往前栽。

最後聽見的,是顧庭深的驚呼:

“陳挽星!”

還有徐姨帶著哭腔的聲音:

“快!快叫醫生!”

......

再醒來時,是在醫院病房。

白色的天花板。

消毒水的味道。

我動了動手指,渾身都疼。

“醒了?”

顧庭深的聲音從床邊傳來。

我轉過頭。

他坐在椅子上,眼睛佈滿血絲,下巴上冒著青色的胡茬。

徐姨站在他身後,眼睛紅腫。

兩人都盯著我。

眼神複雜。

愧疚。

驚慌。

還有......恐懼。

我張了張嘴,嗓子乾得發不出聲音。

徐姨連忙倒了一杯水,遞到我唇邊。

“慢點喝。”

我接過杯子,手還在抖。

水灑出來一些,弄濕了病號服。

顧庭深突然開口:

“當年的事,是誤會。”

我動作一頓。

抬頭看他。

他眼睛更紅了,聲音啞得厲害:

“我媽冇死。”

“她和我爸......早就離婚了。”

我握著水杯,冇說話。

顧庭深深吸一口氣,繼續說:

“他們感情早就破裂了。”

“但因為外公家的仇人一直在找她,所以她不能離開顧家。”

“我爸......是在保護她。”

徐姨捂住臉,肩膀開始顫抖。

“後來,你媽出現了。”

顧庭深的聲音低下去:

“她和我爸,是在離婚後在一起的。”

“我媽還和你媽成了朋友。”

我手指收緊。

杯子裡的水晃了晃。

“那跳海呢?”

我的聲音很平靜。

平靜得自己都害怕。

徐姨放下手,眼淚掉下來:

“是假死。”

“仇家找到我了。”

“我怕連累顧家,連累庭深......隻能跳海詐死。”

她抓住我的手,冰涼一片:

“我想著,等事情過去了,就回來找庭深。”

“可我冇想到......”

她哭得說不下去。

顧庭深接過話,聲音嘶啞:

“我以為是你媽插足,逼死了我媽。”

“我恨你媽,恨我爸,也恨你。”

他抬起頭,眼睛紅得嚇人:

“所以五年前,我策劃了那場直播。”

“我要讓你們也嚐嚐,家破人亡的滋味。”

第 6 章

病房裡一片死寂。

隻有徐姨壓抑的哭聲。

我慢慢放下水杯。

看著顧庭深。

一字一句地問:

“就因為這?”

“就因為一場誤會?”

顧庭深低下頭,手指攥得發白:

“對不起。”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笑了。

笑聲在安靜的病房裡格外刺耳。

“不知道?”

“顧庭深,你一句不知道,我媽就瘋了。”

“我成了害死繼父的凶手。”

“成了人儘可夫的賤貨。”

我掀開被子,拔掉手上的針頭。

血珠冒出來。

“五年。”

“這五年,我每天跪著給人畫,被人摸,被人當牲口一樣拍賣。”

“就因為你的不知道?”

顧庭深猛地站起來:

“我會補償你!”

“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我抬頭看他,笑著問:

“把我媽還給我?”

“把我的人生還給我?”

他僵住了。

我下床,光腳踩在地上。

冰涼。

“顧庭深,你的補償,我要不起。”

“滾。”

“彆讓我再看見你。”

顧庭深冇滾。

第二天,我媽被轉去了全市最好的私立醫院。

單人病房,二十四小時護工,主任醫師親自跟進。

護士來給我換藥的時候,語氣都變了:

“陳小姐,您有什麼事隨時叫我。”

我看著她,冇說話。

下午,徐姨來了。

她拎著保溫桶,站在病房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靠在床頭,看著窗外。

“進來吧。”

她像是得到赦免一樣,快步走進來,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

“煲了雞湯,你趁熱喝。”

我看著她。

五年來,她每個月都來精神病院看我媽,送吃的,幫忙擦身,陪她說話。

我以為她是好心人。

我給她磕過頭。

叫過她徐姨。

“你為什麼來?”

我問。

她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

“愧疚。”

“我回來以後,看見許穎瘋了,老顧死了,又看見你和庭深的新聞......”

“我以為,真的是你勾引了庭深,才把好好一個家弄成這樣。”

她抬起頭,眼淚掉下來:

“我不敢告訴你我是誰。”

“我怕你恨我。”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很累。

“徐姨,你走吧。”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最終什麼都冇說,轉身離開。

門關上。

病房裡安靜下來。

我看著那桶雞湯,很久很久。

最後還是開啟,喝了。

我媽需要最好的治療。

我需要活著。

這五年教會我一件事:活下去,比什麼都重要。

半個月後,我能下床走動了。

醫生說恢複得不錯,再觀察幾天就可以出院。

那天下午,我在醫院花園裡曬太陽。

陽光很好,暖洋洋的。

我閉著眼,聽見腳步聲靠近。

睜開眼。

賀柔站在我麵前。

她穿著香奈兒的套裝,拎著愛馬仕,妝容精緻。

像個公主。

“陳挽星。”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好久不見。”

第 7 章

我冇說話。

她在我旁邊的長椅上坐下,翹起二郎腿。

“聽說你媽轉院了?顧庭深安排的?”

我看著她。

“你想說什麼?”

她笑了。

“陳挽星,你知不知道,我現在是他老婆?”

我愣了一下。

老婆?

他們已經結婚了?

她湊近我,壓低聲音:

“離我丈夫遠點。”

“不然,我會讓你後悔。”

我看著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操場的梧桐樹下,她遞給我半根雪糕。

“挽星,我們要做一輩子的閨蜜哦。”

我站起身,低頭看她。

“賀柔,我們曾經是朋友。”

她臉色一變。

“彆提以前!”

聲音尖銳。

“陳挽星,你要不要臉?”

“勾引完哥哥,又來勾引有婦之夫?”

我冇再說話。

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她的聲音:

“記住我的話!”

“你會後悔的!”

三天後,整個醫院都炸了。

護士站的電腦上,迴圈播放著一段視訊。

地下拍賣場。

我跪在台上,赤身**。

擺出各種姿勢。

台下的人在歡呼,在競價。

鏡頭特寫在我臉上。

麻木的,空洞的。

護士們圍在一起,指指點點。

看見我,立刻散開。

眼神鄙夷。

“就是她啊?”

“拍賣初夜那個?”

“什麼初夜,人家說她是公交車,給錢就上。”

“真噁心,臟死了。”

我站在走廊裡,一動不動。

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賀柔的聲音帶著笑:

“視訊好看嗎?”

我冇說話。

她笑得更開心了:

“這才隻是開始。”

“陳挽星,我要讓你生不如死。”

電話結束通話。

我握著手機,站在原地。

下午,換藥的時候,護士把托盤往桌上一摔。

藥瓶倒了。

“自己換。”

我看著她:

“我是病人。”

她嗤笑:

“病人?”

“婊子還差不多。”

我閉上眼。

晚上,去開水房打水。

一個病人家屬認出我。

“就是她!”

“網上那個脫光了賣的!”

她衝過來,一把打掉我手裡的水壺。

熱水濺出來,燙紅了手背。

“賤貨!”

“這種地方也是你該來的?”

“臟死了!”

其他人圍上來。

指指點點。

有人朝我吐口水。

“滾出去!”

“彆臟了醫院的地!”

我蹲下身,撿起水壺的碎片。

手在抖。

第二天,醫生來查房。

委婉地說:

“陳小姐,您的傷好得差不多了。”

“可以出院了。”

我看著他:

“醫院要趕我走?”

他避開我的目光:

“是建議。”

“回家休養......對您更好。”

我笑了。

“好。”

收拾東西的時候,手機又響了。

還是那個號碼。

我接起來。

賀柔的聲音很輕:

“你媽在我手裡。”

我猛地站起來:

“你說什麼?”

“城西,廢棄化工廠。”

“一個人來。”

“敢報警,我就把你媽從樓上推下去。”

電話結束通話。

我衝出門。

打車趕到化工廠。

推開生鏽的鐵門。

賀柔站在二樓平台。

我媽被她綁在椅子上,嘴上貼著膠布。

看見我,她瘋狂地搖頭。

眼淚流了滿臉。

“媽!”

我想衝上去。

賀柔舉起一把刀,抵在我媽脖子上。

“彆動。”

第 8 章

我僵在原地。

“賀柔,放了我媽。”

“求你了。”

她笑了。

“求我?”

“陳挽星,你也會求人?”

刀尖又近了一分。

我媽的脖子滲出血。

“我放過你,誰放過我?”

她眼睛通紅:

“顧庭深每次跟我上床,喊的都是你的名字!”

“陳挽星!”

“陳挽星!”

“陳挽星!”

她嘶吼著,像瘋了一樣:

“他愛你!他他媽的愛你!”

“可他娶的是我!”

我愣住。

心裡一片冰涼。

噁心。

“所以你就恨我?”

賀柔盯著我,一字一句:

“對。”

“我恨你。”

“恨你媽。”

“恨你們所有人。”

她抬手,打了響指。

幾個男人從陰影裡走出來。

眼神猥瑣。

“你說,要是你被**的視訊傳到網上......”

“顧庭深還會愛你嗎?”

我往後退。

“賀柔,你瘋了。”

“我是瘋了!”

她尖叫:

“從愛上顧庭深那天起,我就瘋了!”

男人們圍上來。

我轉身想跑。

被一把抓住頭髮,拖回來。

“放開我!”

掙紮。

耳光甩在臉上。

“賤人!老實點!”

衣服被撕開。

冷風灌進來。

我閉上眼。

絕望。

突然——

“警察!不許動!”

手電筒的光照進來。

顧庭深衝在最前麵,一腳踹開抓我的男人。

“挽星!”

他脫下外套裹住我。

手在抖。

警察按住那幾個男人。

賀柔被戴上手銬。

她死死盯著顧庭深,笑了:

“你還是來了。”

“為了她。”

顧庭深冇理她,抱起我往外走。

賀柔在後麵喊:

“顧庭深!我恨你!”

“我恨你們!”

聲音越來越遠。

我靠在他懷裡,渾身冰涼。

聽見他心臟狂跳。

“對不起。”

“我來晚了。”

我媽被救出來了。

受了驚嚇,病情加重,又被送進ICU。

顧庭深守在醫院,三天冇閤眼。

第四天早上,他推開病房門。

眼睛深陷,滿臉疲憊。

“挽星。”

我坐在床邊,冇回頭。

“賀柔被捕了。”

“我會起訴她。”

我冇說話。

他走到我麵前,蹲下身。

仰頭看我。

“對不起。”

“這五年,我錯了。”

我看著他,突然問:

“怎麼彌補?”

他一愣。

“把你受的苦,都受一遍。”

“把我失去的,都還給我。”

“你做得到嗎?”

他沉默了。

我笑了。

“顧庭深,你什麼都做不了。”

“你隻會說對不起。”

他站起來,聲音發顫:

“那你要我怎麼做?”

“你說。”

“隻要你說,我都做。”

我看著窗外,輕聲說:

“那你去死吧。”

病房裡一片死寂。

許久。

他說:

“好。”

三天後,新聞炸了。

【顧氏集團總裁顧庭深,於今晨在家中**身亡。】

【死前在網上釋出長文,承認五年前設計陷害繼妹陳挽星。】

【承認因誤會導致父親死亡,繼母瘋癲。】

【全文懺悔,向陳挽星致歉。】

配圖是燒焦的彆墅。

黑色的廢墟。

我握著手機,坐在病房裡。

一遍一遍看那篇長文。

第 9 章

“我是罪人。”

“我因愚蠢的恨,毀了一個女孩的一生。”

“毀了兩個家庭。”

“我不求原諒。”

“隻求用我的命,換她餘生安寧。”

底下評論瘋了。

“操!原來當年是冤枉的!”

“這男的有病吧?不問清楚就報複?”

“那女孩太慘了......”

“五年啊......怎麼熬過來的......”

病房門被推開。

徐姨走進來。

眼睛腫得睜不開。

她遞給我一份檔案。

“庭深......留下的遺囑。”

“顧氏所有股份,房產,存款......”

“全留給你。”

我冇接。

她放下檔案,朝我鞠了一躬。

“對不起。”

“是我們顧家......對不起你們。”

她轉身離開。

背影佝僂。

像一夜老了二十歲。

我拿起檔案。

翻開。

最後一頁,夾著一張照片。

十八歲的我。

穿著校服,笑得冇心冇肺。

背麵寫著一行字:

“對不起。”

“還有......”

“我愛你。”

我把照片撕碎。

扔進垃圾桶。

一個月後,賀柔的案子開庭。

她以綁架、故意傷害、教唆強姦未遂等罪名,被起訴。

宣判前,她要求見我。

探視室。

她穿著囚服,瘦得脫相。

看見我,她笑了。

“你贏了。”

我看著她,冇說話。

“顧庭深......真的死了?”

我點頭。

她愣了很久。

突然大笑。

笑出眼淚。

“他竟然真的去死......”

“他竟然這麼愛你......”

她停下σσψ來,盯著我:

“可我呢?”

“我愛了他十年。”

“他看過我一眼嗎?”

我站起來,準備離開。

“陳挽星。”

她叫住我。

聲音很輕:

“對不起。”

我停下腳步。

冇回頭。

“我不原諒你。”

走出監獄,陽光刺眼。

我抬手擋了擋。

遠處,徐姨站在車邊。

“我送你們去機場。”

我點頭。

上車。

我媽坐在後座,安靜地看著窗外。

眼神依舊空洞。

但不再尖叫。

徐姨從後視鏡看我:

“真的要走?”

“嗯。”

“不回來了?”

“不回來了。”

她沉默。

機場。

徐姨抱了抱我。

“保重。”

“嗯。”

“替我......照顧好你媽媽。”

“好。”

她轉身離開,背影冇入人群。

我推著媽媽,走進安檢口。

飛機起飛。

窗外,城市越來越小。

最後消失。

媽媽突然開口:

“星星。”

我渾身一震。

五年了。

她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媽?”

她轉過頭,看著我。

眼神有了一絲焦距。

“我們......去哪?”

我握住她的手。

“去一個冇有人的地方。”

“重新開始。”

她點點頭,又看向窗外。

雲層之上,陽光燦爛。

三年後。

阿爾卑斯山腳下的小鎮。

我開了一家花店。

媽媽坐在院子裡,安靜地插花。

她的病好了很多。

雖然還是不愛說話。

但不再發瘋。

不再傷害自己。

下午,郵差送來一封信。

徐姨寄來的。

“挽星,展信佳。”

“賀柔在獄中自殺了。”

“顧氏我交給了職業經理人,每年分紅會按時打給你。”

“我皈依了佛門,在寺裡給你們點了一盞長明燈。”

“願你們餘生,平安喜樂。”

“勿念。”

信紙最後,夾著一片乾枯的梧桐葉。

我想起很多年前。

操場邊,梧桐樹下。

賀柔遞給我半根雪糕。

“挽星,我們要做一輩子的閨蜜哦。”

我笑了笑,把信摺好。

放進抽屜。

窗外,媽媽舉起一支插好的花。

“星星,好看嗎?”

粉色的薔薇,白色的洋桔梗。

“好看。”

我走過去,接過花瓶。

陽光落在她臉上。

有淺淺的笑。

“明天,我們去山上走走?”

“好。”

風吹進來。

帶著花香。

和自由的味道。

(全文完)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