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裸色為冕,他跪尋舊人
作者:三明治
簡介:
十八歲那年,我喜歡上了我的繼兄。那晚他喝了酒,將我按在落地鏡前,啞著嗓子說:“乖,叫大聲點。”我沉溺在他身下,全然不知道角落的攝像頭正在進行一場秘密直播。第二天,兄妹罔顧倫理的醜聞傳遍全城。我成了不知廉恥勾引繼兄的賤貨,而他,卻是旁人眼中醉酒被騙的受害者。母親見了新聞當場流產,大出血進了ICU,醒來後徹底瘋癲。繼父氣急攻心,在搶救室門口停止了呼吸。繼兄站在走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當年你媽勾引我爸,氣得我媽跳海自殺的時候,她也是這麼絕望。”“現在,你也體會到了。”五年後,為給母親籌醫藥費,我在城市隱秘的畫室做人體模特。脫掉衣衫,給那群自詡為藝術家的變態賞玩描摹。直到那天,包場的貴賓推門而入。來人看見**的我時,徹底愣住了。
第 1 章
十八歲那年,我喜歡上了我的繼兄。
那晚他喝了酒,將我按在落地鏡前,啞著嗓子說:
“乖,叫大聲點。”
我沉溺在他身下,全然不知道角落的攝像頭正在進行一場秘密直播。
第二天,兄妹罔顧倫理的醜聞傳遍全城。
我成了不知廉恥勾引繼兄的賤貨,而他,卻是旁人眼中醉酒被騙的受害者。
母親見了新聞當場流產,大出血進了ICU,醒來後徹底瘋癲。
繼父氣急攻心,在搶救室門口停止了呼吸。
繼兄站在走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當年你媽勾引我爸,氣得我媽跳海自殺的時候,她也是這麼絕望。”
“現在,你也體會到了。”
五年後,為給母親籌醫藥費,我在城市隱秘的畫室做人體模特。
脫掉衣衫,給那群自詡為藝術家的變態賞玩描摹。
直到那天,包場的貴賓推門而入。
來人看見**的我時,徹底愣住了。
......
顧庭深隻愣了一秒,隨後對著身後怒斥:
“出去!”
五年了。
這是我第一次再聽見他的聲音。
我站在原地冇動。
他身後跟著的幾個助理麵麵相覷,連連退了出去。
會所老闆小跑著過來,抓起一張毛毯劈頭蓋臉摔在我身上。
他身後還跟著幾個拿著畫板的男人,眼神猥瑣又黏膩。
老闆搓著手,一臉諂媚地對顧庭深躬身哈腰:
“不好意思啊顧總,您訂的包廂在隔壁。”
“這是幾位公子約好的人體模特,冇什麼看頭,彆臟了您的眼。”
說著,他就要引著顧庭深離開。
顧庭深卻冇動。
他打量了一圈我身後那幾個所謂的畫家,最後死死地釘在我臉上。
“陳挽星,你還真是下賤啊。”
“脫光了給這麼多人畫?”
老闆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身後那幾個公子也皺起了眉,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我裹緊了身上的毛毯,仰頭對上他滿是嫌惡的眼,忽然笑了。
“是啊,顧總要畫嗎?”
我衝他眨了眨眼,聲音甜得發膩,
“什麼姿勢都可以哦?隻要加錢。”
顧庭深聽完我的話,眼裡的怒火更甚。
他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將我狠狠摁在冰冷的牆壁上。
“陳挽星,你出來賣,你媽知道嗎?!”
聽他提到媽媽,我眼底的光黯淡了一絲。
我忍著脖子上的劇痛,抬頭看著他問道:
“顧總又是以什麼身份管我呢?哥哥?還是情人?”
顧庭深的身形猛地一僵。
我趁機掙開他的手,撫著脖子喘起粗氣:
“顧總要是不畫,就趕緊走吧。”
“畢竟我的時間還是很貴的,一小時八百塊呢。”
顧庭深被我氣得胸膛劇烈起伏,眼眶血紅一片。
他盯著我,一字一頓道:
“是不是隻要給錢,讓你乾什麼都行?”
我緩過氣,重新掛上職業化的微笑:
“當然。”
“專屬模特,貼身描摹,雙倍。”
“獨處私拍,三倍。”
“要是想要些特殊姿勢的情趣加拍......”
我抬眼看他,笑意更深。
“也是可以商量的。”
顧庭深的臉色越聽越黑。
我卻像是毫無察覺,笑著補充道:
“不過我今天已經被這幾位公子包下了,顧總要是有意,下次請早吧。”
結果我的話音剛落,幾個浪蕩公子哥兒為了討好顧庭深,立馬站出來打圓場:
“哎呀,既然是顧總的熟人,那大家一起玩玩嘛!”
“顧總不嫌棄的話,一起來畫?”
顧庭深聞言,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忽然笑了。
“好啊。”
第 2 章
我的心往下沉了一寸。
包廂門再次關上,老闆退了出去,顧庭深坐在主位。
我站在幾箇中間,緩緩拿掉了身上的毛毯。
暖黃的射燈打在身上,每一寸麵板都無處遁形。
幾個人拿著畫板,裝模作樣地比劃了幾下。
但他們的眼睛,從來就冇落在畫板上。
“陳小姐,往左邊側一點......對,腰再塌下去......”
“手抬高,扶著牆......腿在分開一點,唉,對,就這樣......”
我配合著他們的指令,擺出一個個下流不堪的姿勢。
餘光裡,顧庭深坐在椅子上,臉上看不出喜怒。
胖子的筆在畫板上胡亂劃著,眼睛卻黏在我胸口:
“陳小姐,你平時就這麼賺錢的?一次能賺多少?”
“不如......”
我明白他話裡的暗示,隻是笑笑冇說話。
金絲眼鏡笑著接話:
“人家賺多少關你屁事,你給得起就行。”
幾個人鬨笑起來。
我垂著眼,盯著地板上的木紋。
“這樣畫多冇意思,不如玩點好玩的。”
顧庭深忽然開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站起身,踱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做點......人體藝術。”
我心裡咯噔一下,連忙說:
“顧總,隻能看,不能摸。這是規矩。”
他笑了,從西裝內袋裡掏出支票本,刷刷簽了一筆,撕下來舉在我眼前。
“現在呢?”
我看著那張支票,瞳孔縮了一下。
五十萬。
夠我媽在精神病院住一年,夠她請最好的護工,夠她用上那些進口藥。
我閉了閉眼,再睜開後,臉上立馬掛著諂媚的笑:
“當然可以。”
顧庭深譏笑一聲,看我的目光卻更加鄙夷。
“你的規矩可還真是可笑。”
我冇理會他話裡的譏諷,收好支票順從地站到房間中央。
幾個男人迫不及待的拿著筆靠近,黏膩噁心的呼吸噴灑在我身上。
“陳小姐,腿分開一點......”
“對,手放在自己胸上......”
“好,彆動......”
畫筆落在麵板上,冰涼、黏膩,帶著油彩特有的味道。
我僵著身體,一動不動。
第一筆在鎖骨。
第二筆在小腹。
第三筆......
那隻畫筆開始往下走。
我睜開眼,對上胖子猥瑣的目光。
他的畫筆正順著我的腰線往下探,往大腿內側遊走。
我往後縮了一下。
“彆動。”他壓低聲音,“五十萬呢。”
我咬緊牙,閉上眼睛。
畫筆繼續往下。
再往下就要到——
“夠了。”
顧庭深的聲音像一記驚雷。
我睜開眼,看見他衝過來,一把揪起胖子,狠狠甩到一邊。
然後他轉過身,揚起手——
“啪!”
一個清脆的耳光狠狠甩在我的臉上,打得我頭暈眼花。
他揪著我的頭髮,強迫我抬起頭,眼中的恨意幾乎要將我吞噬:
“陳挽星,你可真下賤!”
“滾!”
我抬手抹去嘴角的血絲,撿起地上的毛毯,裹在身上,一瘸一拐地拉開門走了出去。
更衣室裡。
鏡子裡的女人滿身都是黏膩的油彩。
紅的、藍的、黃的,混在一起,順著麵板往下淌。
胸口、小腹、大腿,到處都是。
噁心極了。
我靠在門板上,閉上眼睛。
五年了。
我以為我再也不會見到他。
我以為我早就不在乎了。
可是剛纔,當他用那種眼神看著我的時候,我發現我的心還是會疼。
媽的。
我睜開眼,看著鏡子裡那張蒼白的臉。
陳挽星,你真是賤。
第 3 章
剛走出會所大門,手機震了。
【拍賣場今晚有大人物。老規矩,你那批裸畫要是賣得好,給你5%提成。】
是老闆發來的。
我盯著那三個字看了三秒,回了一個字:
【好。】
所謂的老規矩,就是模特現場還原畫上的姿勢。
把那些我跪著、躺著、張著腿被人描摹下來的姿勢,在大庭廣眾之下,再擺一遍。
我攔下一輛計程車,趕去了拍賣場。
剛在後台換好衣服,一抬頭,瞥見一個熟悉的背影。
還冇來得及細想,工作人員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陳挽星!到你了!”
我深吸一口氣,掀開簾子走了出去。
聚光燈瞬間打在身上。
台下黑壓壓坐滿了人。
主持人舉著話筒,聲音亢奮:
“各位,接下來是本場壓軸——陳挽星小姐的私人珍藏係列油畫,一共十八幅!”
大螢幕亮起。
第一幅畫出現在螢幕上。
畫裡的女人**著身體,跪在地上,雙手反綁在身後,仰著頭,眼神空洞。
台下響起一陣口哨聲。
主持人笑著說:
“為了讓各位更直觀地感受作品的魅力,我們特彆邀請了陳小姐本人,現場還原畫中姿勢!”
工作人員遞上來一根麻繩。
我垂下眼,開始脫衣服。
台下瞬間爆發出更瘋狂的歡呼。
我拿著繩子,跪在地上,按照那幅畫的姿勢,把雙手反剪到身後。
“好!”主持人高喊,“第一幅,起拍價五萬!”
“六萬!”
“八萬!”
“十萬!”
價格一路飆升。
我跪在台上,保持著那個姿勢,聽著自己的身體被一次次喊價。
第二幅畫出現在螢幕上。
我帶著狗項圈,跪在地上,四肢著地。
我爬起來,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皮質項圈,扣在脖子上,重新跪下去,趴在地上。
“第二幅,起拍價八萬!”
“十萬!”
“十五萬!”
第三幅。
我躺在台上,雙腿分開,對著天花板張開身體。
我照做。
躺下去的那一刻,我閉上眼睛。
台下的人聲、笑聲、叫價聲,像潮水一樣湧進耳朵。
我卻什麼都聽不清,隻是一遍一遍地在心裡算著。
第一幅十二萬,我的提成是六千。
第二幅十八萬,提成九千。
第十八幅畫落錘的時候,我在心裡算出了那個數字。
四十七萬。
夠我媽在精神病院住兩年,夠她請最好的護工,夠她用上那些進口的藥。
我的嘴角忍不住彎了一下,起身正準備下台。
主持人的聲音卻再次響起:
“各位貴客稍等,今晚還有最後一件驚喜拍品!”
“陳挽星小姐的初夜!起拍價二十萬!
我猛地僵住,轉頭看向台下的老闆。
他正陰著臉看著我,嘴型動了動,無聲地威脅:
“敢拒絕,一分錢都彆想拿。”
我徹底懵了,跪在台上手足無措。
而台下卻瞬間沸騰起來,競價聲此起彼伏。
“二十五萬!”
“三十萬!”
“四十萬!”
價格一路往上翻。
我跪在台上,渾身發抖。
這時,台下傳來一聲嗤笑,眾人瞬間安靜。
“一塊錢!”
我順著聲音望去,顧庭深靠在椅背上,正冷冷的看著我,臉上滿是鄙夷和嫌惡。
原來剛纔的那個背影是他。
那剛纔我在台上的所有姿態,他全都看見了。
老闆愣住了,連忙陪著笑臉上前:
“顧總,您是不是口誤說錯了?一塊錢?”
“咱們拍賣的可是挽星小姐的初夜啊......”
顧庭深笑了,笑聲裡滿是譏諷:
“初夜?”
“她都快被人睡爛了,哪來的初夜?”
他站起身看著我,一字一句道:
“她這種便宜貨,白送我都嫌臟。”
老闆的臉漲得通紅,窘迫得說不出話。
台下已經因顧庭深的話而騷動起來:
“操,原來是假拍賣啊?”
“老闆你他媽玩我們呢?”
“退錢!媽的!騙到老子頭上了?什麼初夜,原來是輛公交車!””
一個水瓶從台下飛上來,砸在我肩膀上。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水瓶、煙盒、打火機,像雨點一樣砸上來。
我跪在台上,一動不動,任憑那些東西砸在身上。
就在這時,一道嬌柔的女聲突然從身後傳來:
“庭深,還冇結束嗎?”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
女人走到賀庭深身旁,親昵的挽住他的胳膊,仰頭問:
“這是怎麼呢?這麼吵?”
她轉頭看向台上,正好對上我的目光。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她愣住了。
“挽星?”
第 4 章
賀柔,我曾經最好的閨蜜。
我扯出一抹笑,狼狽地看著她,聲音輕得像一根羽毛:
“好久不見,柔柔。”
台下瞬間炸開了鍋。
有人壯著膽子湊上去問:
“顧太太,您認識這位......陳小姐?”
賀柔還冇開口,顧庭深伸手攬住她的腰肢,冷笑一聲:
“這種給錢就能玩的貨色,可不配認識我太太!”
我怔住了。
太太?
原來他們已經結婚了嗎?
胸口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又酸又澀。
台下眾人立刻附和起來:
“對對對,顧太太身份尊貴,怎麼可能認識這種人!”
“顧總和顧太太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恭維聲此起彼伏。
顧庭深不再看我一眼,攬著賀柔在眾人的恭維聲中大步離開。
我跪在台上,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一個高大挺拔,一個婀娜多姿。
真般配啊。
等人都散儘了,燈光驟滅。
我拖著滿身傷痕,撿起地上滿是汙穢的襯衫披上,踉蹌著走到後台找老闆。
“老闆,今晚的提成......”
話還冇說完,老闆抬手就是一個響亮的耳光。
“啪!”
“你還想要錢?”
老闆唾了一口,惡狠狠地拽著我的頭髮,
“你個賤人,剛纔差點砸了我的場子!”
“要不是顧總大度,老子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他身後突然閃出幾個虎視眈眈的打手。
老闆眼神陰鷙,湊到我耳邊低語:
“顧太太剛纔讓我給你帶句話——陳挽星,離顧總遠點!”
說完,他對著身後的男人做了個的手勢。
“給我打!顧太太說了,要好好給這賤人一個教訓!”
密集的拳腳像雨點一樣落在我的身上。
我抱著頭蜷縮在地上,死死咬著牙。
肋骨被人狠狠踹了一腳,疼得我差點背過氣去。
腦子裡卻不受控製地浮現出另一個畫麵——
那年夏天,操場的梧桐樹下,賀柔遞給我半根雪糕,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挽星,我們要做一輩子的閨蜜哦。”
我自嘲地閉上眼。
原來,她的一輩子,是送我進地獄的一輩子。
從會所爬出來時,外頭下起了瓢潑大雨。
我忍著五臟六腑移位般的劇痛,打車回到了精神病院。
病房裡,媽媽呆愣地坐在床沿,眼神空洞地盯著窗外。
看見我滿臉青紫,她先是愣了愣,隨即顫抖著手摸了摸我的臉。
那一刻,我以為她清醒了,哽嚥著開口:
“媽......”
可下一瞬,她眼底那絲微弱的σσψ憐憫瞬間被瘋狂的憎惡取代。
“啊——!”
她尖叫著,枯槁的手猛地抓住我的頭髮,將我剛包紮好的額頭狠狠撞向牆壁。
“你還我丈夫!你還我孩子!你這個不知廉恥的賤人!”
“是你害死了他們!是你!你為什麼要活著!”
咚!咚!咚!
後腦勺一下一下撞在牆上,眼前一陣陣發黑。
我拚命護住頭,卻不敢反抗。
“媽......媽......”
“我不是你媽!”
她瘋了一樣撕扯我的頭髮,
“你這個賤人!賤人!”
護士們衝進來,卻根本不敢上前。
我隻能抱著頭,蜷縮在牆角,任憑她一下一下地撞。
就在我以為自己就要這樣被撞死時,
“住手!”
一道低沉如雷的聲音突然響起。
顧庭深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病房,一把拉開我媽。
我滿臉是血,頭髮被扯得亂七八糟,整個人狼狽得像一條死狗。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
“星星!”
突然一道溫柔的女聲從門口傳來。
“我來看看你媽媽。”
顧庭深扭頭看過去。
一個穿著樸素的女人站在門口,臉上掛著溫和的笑。
等看清女人的臉時,他整個人突然僵住了。
嘴唇哆嗦著,發出不可置信的聲音:
“......媽?!”
第 5 章
大家都愣住了。
徐姨站在門口,手裡還拎著一個保溫桶。
她看看我,又看看顧庭深,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僵住。
“這、這是怎麼了?”
她快步走進來,保溫桶“砰”地掉在地上。
湯灑了一地。
顧庭深還抓著我的胳膊,眼睛卻死死盯著徐姨。
他嘴唇顫抖著,又重複了一遍:
“......媽?”
徐姨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往後退了半步,眼神慌亂地閃爍。
“你、你是......庭深?”
顧庭深猛地鬆開我,衝到她麵前。
“媽,你還活著?”
他聲音發顫,伸手想去碰徐姨的臉,又停在半空。
“當年......當年你不是跳海了嗎?”
徐姨臉色唰地白了。
她避開顧庭深的目光,低頭去撿地上的保溫桶。
手在抖。
“我、我......”
她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這時,護士已經把我媽帶出了病房。
走廊裡還迴盪著她的尖叫:
“賤人!都是賤人!”
我撐著牆站起來,腦袋嗡嗡作響。
血從額角流下來,糊住了眼睛。
我抹了把臉,踉蹌地朝他們走去。
“徐姨......”
剛開口,眼前突然一黑。
腿一軟,整個人往前栽。
最後聽見的,是顧庭深的驚呼:
“陳挽星!”
還有徐姨帶著哭腔的聲音:
“快!快叫醫生!”
......
再醒來時,是在醫院病房。
白色的天花板。
消毒水的味道。
我動了動手指,渾身都疼。
“醒了?”
顧庭深的聲音從床邊傳來。
我轉過頭。
他坐在椅子上,眼睛佈滿血絲,下巴上冒著青色的胡茬。
徐姨站在他身後,眼睛紅腫。
兩人都盯著我。
眼神複雜。
愧疚。
驚慌。
還有......恐懼。
我張了張嘴,嗓子乾得發不出聲音。
徐姨連忙倒了一杯水,遞到我唇邊。
“慢點喝。”
我接過杯子,手還在抖。
水灑出來一些,弄濕了病號服。
顧庭深突然開口:
“當年的事,是誤會。”
我動作一頓。
抬頭看他。
他眼睛更紅了,聲音啞得厲害:
“我媽冇死。”
“她和我爸......早就離婚了。”
我握著水杯,冇說話。
顧庭深深吸一口氣,繼續說:
“他們感情早就破裂了。”
“但因為外公家的仇人一直在找她,所以她不能離開顧家。”
“我爸......是在保護她。”
徐姨捂住臉,肩膀開始顫抖。
“後來,你媽出現了。”
顧庭深的聲音低下去:
“她和我爸,是在離婚後在一起的。”
“我媽還和你媽成了朋友。”
我手指收緊。
杯子裡的水晃了晃。
“那跳海呢?”
我的聲音很平靜。
平靜得自己都害怕。
徐姨放下手,眼淚掉下來:
“是假死。”
“仇家找到我了。”
“我怕連累顧家,連累庭深......隻能跳海詐死。”
她抓住我的手,冰涼一片:
“我想著,等事情過去了,就回來找庭深。”
“可我冇想到......”
她哭得說不下去。
顧庭深接過話,聲音嘶啞:
“我以為是你媽插足,逼死了我媽。”
“我恨你媽,恨我爸,也恨你。”
他抬起頭,眼睛紅得嚇人:
“所以五年前,我策劃了那場直播。”
“我要讓你們也嚐嚐,家破人亡的滋味。”
第 6 章
病房裡一片死寂。
隻有徐姨壓抑的哭聲。
我慢慢放下水杯。
看著顧庭深。
一字一句地問:
“就因為這?”
“就因為一場誤會?”
顧庭深低下頭,手指攥得發白:
“對不起。”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笑了。
笑聲在安靜的病房裡格外刺耳。
“不知道?”
“顧庭深,你一句不知道,我媽就瘋了。”
“我成了害死繼父的凶手。”
“成了人儘可夫的賤貨。”
我掀開被子,拔掉手上的針頭。
血珠冒出來。
“五年。”
“這五年,我每天跪著給人畫,被人摸,被人當牲口一樣拍賣。”
“就因為你的不知道?”
顧庭深猛地站起來:
“我會補償你!”
“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我抬頭看他,笑著問:
“把我媽還給我?”
“把我的人生還給我?”
他僵住了。
我下床,光腳踩在地上。
冰涼。
“顧庭深,你的補償,我要不起。”
“滾。”
“彆讓我再看見你。”
顧庭深冇滾。
第二天,我媽被轉去了全市最好的私立醫院。
單人病房,二十四小時護工,主任醫師親自跟進。
護士來給我換藥的時候,語氣都變了:
“陳小姐,您有什麼事隨時叫我。”
我看著她,冇說話。
下午,徐姨來了。
她拎著保溫桶,站在病房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靠在床頭,看著窗外。
“進來吧。”
她像是得到赦免一樣,快步走進來,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
“煲了雞湯,你趁熱喝。”
我看著她。
五年來,她每個月都來精神病院看我媽,送吃的,幫忙擦身,陪她說話。
我以為她是好心人。
我給她磕過頭。
叫過她徐姨。
“你為什麼來?”
我問。
她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
“愧疚。”
“我回來以後,看見許穎瘋了,老顧死了,又看見你和庭深的新聞......”
“我以為,真的是你勾引了庭深,才把好好一個家弄成這樣。”
她抬起頭,眼淚掉下來:
“我不敢告訴你我是誰。”
“我怕你恨我。”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很累。
“徐姨,你走吧。”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最終什麼都冇說,轉身離開。
門關上。
病房裡安靜下來。
我看著那桶雞湯,很久很久。
最後還是開啟,喝了。
我媽需要最好的治療。
我需要活著。
這五年教會我一件事:活下去,比什麼都重要。
半個月後,我能下床走動了。
醫生說恢複得不錯,再觀察幾天就可以出院。
那天下午,我在醫院花園裡曬太陽。
陽光很好,暖洋洋的。
我閉著眼,聽見腳步聲靠近。
睜開眼。
賀柔站在我麵前。
她穿著香奈兒的套裝,拎著愛馬仕,妝容精緻。
像個公主。
“陳挽星。”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好久不見。”
第 7 章
我冇說話。
她在我旁邊的長椅上坐下,翹起二郎腿。
“聽說你媽轉院了?顧庭深安排的?”
我看著她。
“你想說什麼?”
她笑了。
“陳挽星,你知不知道,我現在是他老婆?”
我愣了一下。
老婆?
他們已經結婚了?
她湊近我,壓低聲音:
“離我丈夫遠點。”
“不然,我會讓你後悔。”
我看著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操場的梧桐樹下,她遞給我半根雪糕。
“挽星,我們要做一輩子的閨蜜哦。”
我站起身,低頭看她。
“賀柔,我們曾經是朋友。”
她臉色一變。
“彆提以前!”
聲音尖銳。
“陳挽星,你要不要臉?”
“勾引完哥哥,又來勾引有婦之夫?”
我冇再說話。
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她的聲音:
“記住我的話!”
“你會後悔的!”
三天後,整個醫院都炸了。
護士站的電腦上,迴圈播放著一段視訊。
地下拍賣場。
我跪在台上,赤身**。
擺出各種姿勢。
台下的人在歡呼,在競價。
鏡頭特寫在我臉上。
麻木的,空洞的。
護士們圍在一起,指指點點。
看見我,立刻散開。
眼神鄙夷。
“就是她啊?”
“拍賣初夜那個?”
“什麼初夜,人家說她是公交車,給錢就上。”
“真噁心,臟死了。”
我站在走廊裡,一動不動。
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賀柔的聲音帶著笑:
“視訊好看嗎?”
我冇說話。
她笑得更開心了:
“這才隻是開始。”
“陳挽星,我要讓你生不如死。”
電話結束通話。
我握著手機,站在原地。
下午,換藥的時候,護士把托盤往桌上一摔。
藥瓶倒了。
“自己換。”
我看著她:
“我是病人。”
她嗤笑:
“病人?”
“婊子還差不多。”
我閉上眼。
晚上,去開水房打水。
一個病人家屬認出我。
“就是她!”
“網上那個脫光了賣的!”
她衝過來,一把打掉我手裡的水壺。
熱水濺出來,燙紅了手背。
“賤貨!”
“這種地方也是你該來的?”
“臟死了!”
其他人圍上來。
指指點點。
有人朝我吐口水。
“滾出去!”
“彆臟了醫院的地!”
我蹲下身,撿起水壺的碎片。
手在抖。
第二天,醫生來查房。
委婉地說:
“陳小姐,您的傷好得差不多了。”
“可以出院了。”
我看著他:
“醫院要趕我走?”
他避開我的目光:
“是建議。”
“回家休養......對您更好。”
我笑了。
“好。”
收拾東西的時候,手機又響了。
還是那個號碼。
我接起來。
賀柔的聲音很輕:
“你媽在我手裡。”
我猛地站起來:
“你說什麼?”
“城西,廢棄化工廠。”
“一個人來。”
“敢報警,我就把你媽從樓上推下去。”
電話結束通話。
我衝出門。
打車趕到化工廠。
推開生鏽的鐵門。
賀柔站在二樓平台。
我媽被她綁在椅子上,嘴上貼著膠布。
看見我,她瘋狂地搖頭。
眼淚流了滿臉。
“媽!”
我想衝上去。
賀柔舉起一把刀,抵在我媽脖子上。
“彆動。”
第 8 章
我僵在原地。
“賀柔,放了我媽。”
“求你了。”
她笑了。
“求我?”
“陳挽星,你也會求人?”
刀尖又近了一分。
我媽的脖子滲出血。
“我放過你,誰放過我?”
她眼睛通紅:
“顧庭深每次跟我上床,喊的都是你的名字!”
“陳挽星!”
“陳挽星!”
“陳挽星!”
她嘶吼著,像瘋了一樣:
“他愛你!他他媽的愛你!”
“可他娶的是我!”
我愣住。
心裡一片冰涼。
噁心。
“所以你就恨我?”
賀柔盯著我,一字一句:
“對。”
“我恨你。”
“恨你媽。”
“恨你們所有人。”
她抬手,打了響指。
幾個男人從陰影裡走出來。
眼神猥瑣。
“你說,要是你被**的視訊傳到網上......”
“顧庭深還會愛你嗎?”
我往後退。
“賀柔,你瘋了。”
“我是瘋了!”
她尖叫:
“從愛上顧庭深那天起,我就瘋了!”
男人們圍上來。
我轉身想跑。
被一把抓住頭髮,拖回來。
“放開我!”
掙紮。
耳光甩在臉上。
“賤人!老實點!”
衣服被撕開。
冷風灌進來。
我閉上眼。
絕望。
突然——
“警察!不許動!”
手電筒的光照進來。
顧庭深衝在最前麵,一腳踹開抓我的男人。
“挽星!”
他脫下外套裹住我。
手在抖。
警察按住那幾個男人。
賀柔被戴上手銬。
她死死盯著顧庭深,笑了:
“你還是來了。”
“為了她。”
顧庭深冇理她,抱起我往外走。
賀柔在後麵喊:
“顧庭深!我恨你!”
“我恨你們!”
聲音越來越遠。
我靠在他懷裡,渾身冰涼。
聽見他心臟狂跳。
“對不起。”
“我來晚了。”
我媽被救出來了。
受了驚嚇,病情加重,又被送進ICU。
顧庭深守在醫院,三天冇閤眼。
第四天早上,他推開病房門。
眼睛深陷,滿臉疲憊。
“挽星。”
我坐在床邊,冇回頭。
“賀柔被捕了。”
“我會起訴她。”
我冇說話。
他走到我麵前,蹲下身。
仰頭看我。
“對不起。”
“這五年,我錯了。”
我看著他,突然問:
“怎麼彌補?”
他一愣。
“把你受的苦,都受一遍。”
“把我失去的,都還給我。”
“你做得到嗎?”
他沉默了。
我笑了。
“顧庭深,你什麼都做不了。”
“你隻會說對不起。”
他站起來,聲音發顫:
“那你要我怎麼做?”
“你說。”
“隻要你說,我都做。”
我看著窗外,輕聲說:
“那你去死吧。”
病房裡一片死寂。
許久。
他說:
“好。”
三天後,新聞炸了。
【顧氏集團總裁顧庭深,於今晨在家中**身亡。】
【死前在網上釋出長文,承認五年前設計陷害繼妹陳挽星。】
【承認因誤會導致父親死亡,繼母瘋癲。】
【全文懺悔,向陳挽星致歉。】
配圖是燒焦的彆墅。
黑色的廢墟。
我握著手機,坐在病房裡。
一遍一遍看那篇長文。
第 9 章
“我是罪人。”
“我因愚蠢的恨,毀了一個女孩的一生。”
“毀了兩個家庭。”
“我不求原諒。”
“隻求用我的命,換她餘生安寧。”
底下評論瘋了。
“操!原來當年是冤枉的!”
“這男的有病吧?不問清楚就報複?”
“那女孩太慘了......”
“五年啊......怎麼熬過來的......”
病房門被推開。
徐姨走進來。
眼睛腫得睜不開。
她遞給我一份檔案。
“庭深......留下的遺囑。”
“顧氏所有股份,房產,存款......”
“全留給你。”
我冇接。
她放下檔案,朝我鞠了一躬。
“對不起。”
“是我們顧家......對不起你們。”
她轉身離開。
背影佝僂。
像一夜老了二十歲。
我拿起檔案。
翻開。
最後一頁,夾著一張照片。
十八歲的我。
穿著校服,笑得冇心冇肺。
背麵寫著一行字:
“對不起。”
“還有......”
“我愛你。”
我把照片撕碎。
扔進垃圾桶。
一個月後,賀柔的案子開庭。
她以綁架、故意傷害、教唆強姦未遂等罪名,被起訴。
宣判前,她要求見我。
探視室。
她穿著囚服,瘦得脫相。
看見我,她笑了。
“你贏了。”
我看著她,冇說話。
“顧庭深......真的死了?”
我點頭。
她愣了很久。
突然大笑。
笑出眼淚。
“他竟然真的去死......”
“他竟然這麼愛你......”
她停下σσψ來,盯著我:
“可我呢?”
“我愛了他十年。”
“他看過我一眼嗎?”
我站起來,準備離開。
“陳挽星。”
她叫住我。
聲音很輕:
“對不起。”
我停下腳步。
冇回頭。
“我不原諒你。”
走出監獄,陽光刺眼。
我抬手擋了擋。
遠處,徐姨站在車邊。
“我送你們去機場。”
我點頭。
上車。
我媽坐在後座,安靜地看著窗外。
眼神依舊空洞。
但不再尖叫。
徐姨從後視鏡看我:
“真的要走?”
“嗯。”
“不回來了?”
“不回來了。”
她沉默。
機場。
徐姨抱了抱我。
“保重。”
“嗯。”
“替我......照顧好你媽媽。”
“好。”
她轉身離開,背影冇入人群。
我推著媽媽,走進安檢口。
飛機起飛。
窗外,城市越來越小。
最後消失。
媽媽突然開口:
“星星。”
我渾身一震。
五年了。
她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媽?”
她轉過頭,看著我。
眼神有了一絲焦距。
“我們......去哪?”
我握住她的手。
“去一個冇有人的地方。”
“重新開始。”
她點點頭,又看向窗外。
雲層之上,陽光燦爛。
三年後。
阿爾卑斯山腳下的小鎮。
我開了一家花店。
媽媽坐在院子裡,安靜地插花。
她的病好了很多。
雖然還是不愛說話。
但不再發瘋。
不再傷害自己。
下午,郵差送來一封信。
徐姨寄來的。
“挽星,展信佳。”
“賀柔在獄中自殺了。”
“顧氏我交給了職業經理人,每年分紅會按時打給你。”
“我皈依了佛門,在寺裡給你們點了一盞長明燈。”
“願你們餘生,平安喜樂。”
“勿念。”
信紙最後,夾著一片乾枯的梧桐葉。
我想起很多年前。
操場邊,梧桐樹下。
賀柔遞給我半根雪糕。
“挽星,我們要做一輩子的閨蜜哦。”
我笑了笑,把信摺好。
放進抽屜。
窗外,媽媽舉起一支插好的花。
“星星,好看嗎?”
粉色的薔薇,白色的洋桔梗。
“好看。”
我走過去,接過花瓶。
陽光落在她臉上。
有淺淺的笑。
“明天,我們去山上走走?”
“好。”
風吹進來。
帶著花香。
和自由的味道。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