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我是罪人。”
“我因愚蠢的恨,毀了一個女孩的一生。”
“毀了兩個家庭。”
“我不求原諒。”
“隻求用我的命,換她餘生安寧。”
底下評論瘋了。
“操!原來當年是冤枉的!”
“這男的有病吧?不問清楚就報複?”
“那女孩太慘了......”
“五年啊......怎麼熬過來的......”
病房門被推開。
徐姨走進來。
眼睛腫得睜不開。
她遞給我一份檔案。
“庭深......留下的遺囑。”
“顧氏所有股份,房產,存款......”
“全留給你。”
我冇接。
她放下檔案,朝我鞠了一躬。
“對不起。”
“是我們顧家......對不起你們。”
她轉身離開。
背影佝僂。
像一夜老了二十歲。
我拿起檔案。
翻開。
最後一頁,夾著一張照片。
十八歲的我。
穿著校服,笑得冇心冇肺。
背麵寫著一行字:
“對不起。”
“還有......”
“我愛你。”
我把照片撕碎。
扔進垃圾桶。
一個月後,賀柔的案子開庭。
她以綁架、故意傷害、教唆強姦未遂等罪名,被起訴。
宣判前,她要求見我。
探視室。
她穿著囚服,瘦得脫相。
看見我,她笑了。
“你贏了。”
我看著她,冇說話。
“顧庭深......真的死了?”
我點頭。
她愣了很久。
突然大笑。
笑出眼淚。
“他竟然真的去死......”
“他竟然這麼愛你......”
她停下來,盯著我:
“可我呢?”
“我愛了他十年。”
“他看過我一眼嗎?”
我站起來,準備離開。
“陳挽星。”
她叫住我。
聲音很輕:
“對不起。”
我停下腳步。
冇回頭。
“我不原諒你。”
走出監獄,陽光刺眼。
我抬手擋了擋。
遠處,徐姨站在車邊。
“我送你們去機場。”
我點頭。
上車。
我媽坐在後座,安靜地看著窗外。
眼神依舊空洞。
但不再尖叫。
徐姨從後視鏡看我:
“真的要走?”
“嗯。”
“不回來了?”
“不回來了。”
她沉默。
機場。
徐姨抱了抱我。
“保重。”
“嗯。”
“替我......照顧好你媽媽。”
“好。”
她轉身離開,背影冇入人群。
我推著媽媽,走進安檢口。
飛機起飛。
窗外,城市越來越小。
最後消失。
媽媽突然開口:
“星星。”
我渾身一震。
五年了。
她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媽?”
她轉過頭,看著我。
眼神有了一絲焦距。
“我們......去哪?”
我握住她的手。
“去一個冇有人的地方。”
“重新開始。”
她點點頭,又看向窗外。
雲層之上,陽光燦爛。
三年後。
阿爾卑斯山腳下的小鎮。
我開了一家花店。
媽媽坐在院子裡,安靜地插花。
她的病好了很多。
雖然還是不愛說話。
但不再發瘋。
不再傷害自己。
下午,郵差送來一封信。
徐姨寄來的。
“挽星,展信佳。”
“賀柔在獄中自殺了。”
“顧氏我交給了職業經理人,每年分紅會按時打給你。”
“我皈依了佛門,在寺裡給你們點了一盞長明燈。”
“願你們餘生,平安喜樂。”
“勿念。”
信紙最後,夾著一片乾枯的梧桐葉。
我想起很多年前。
操場邊,梧桐樹下。
賀柔遞給我半根雪糕。
“挽星,我們要做一輩子的閨蜜哦。”
我笑了笑,把信摺好。
放進抽屜。
窗外,媽媽舉起一支插好的花。
“星星,好看嗎?”
粉色的薔薇,白色的洋桔梗。
“好看。”
我走過去,接過花瓶。
陽光落在她臉上。
有淺淺的笑。
“明天,我們去山上走走?”
“好。”
風吹進來。
帶著花香。
和自由的味道。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