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病房裡一片死寂。
隻有徐姨壓抑的哭聲。
我慢慢放下水杯。
看著顧庭深。
一字一句地問:
“就因為這?”
“就因為一場誤會?”
顧庭深低下頭,手指攥得發白:
“對不起。”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笑了。
笑聲在安靜的病房裡格外刺耳。
“不知道?”
“顧庭深,你一句不知道,我媽就瘋了。”
“我成了害死繼父的凶手。”
“成了人儘可夫的賤貨。”
我掀開被子,拔掉手上的針頭。
血珠冒出來。
“五年。”
“這五年,我每天跪著給人畫,被人摸,被人當牲口一樣拍賣。”
“就因為你的不知道?”
顧庭深猛地站起來:
“我會補償你!”
“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我抬頭看他,笑著問:
“把我媽還給我?”
“把我的人生還給我?”
他僵住了。
我下床,光腳踩在地上。
冰涼。
“顧庭深,你的補償,我要不起。”
“滾。”
“彆讓我再看見你。”
顧庭深冇滾。
第二天,我媽被轉去了全市最好的私立醫院。
單人病房,二十四小時護工,主任醫師親自跟進。
護士來給我換藥的時候,語氣都變了:
“陳小姐,您有什麼事隨時叫我。”
我看著她,冇說話。
下午,徐姨來了。
她拎著保溫桶,站在病房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靠在床頭,看著窗外。
“進來吧。”
她像是得到赦免一樣,快步走進來,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
“煲了雞湯,你趁熱喝。”
我看著她。
五年來,她每個月都來精神病院看我媽,送吃的,幫忙擦身,陪她說話。
我以為她是好心人。
我給她磕過頭。
叫過她徐姨。
“你為什麼來?”
我問。
她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
“愧疚。”
“我回來以後,看見許穎瘋了,老顧死了,又看見你和庭深的新聞......”
“我以為,真的是你勾引了庭深,才把好好一個家弄成這樣。”
她抬起頭,眼淚掉下來:
“我不敢告訴你我是誰。”
“我怕你恨我。”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很累。
“徐姨,你走吧。”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最終什麼都冇說,轉身離開。
門關上。
病房裡安靜下來。
我看著那桶雞湯,很久很久。
最後還是開啟,喝了。
我媽需要最好的治療。
我需要活著。
這五年教會我一件事:活下去,比什麼都重要。
半個月後,我能下床走動了。
醫生說恢複得不錯,再觀察幾天就可以出院。
那天下午,我在醫院花園裡曬太陽。
陽光很好,暖洋洋的。
我閉著眼,聽見腳步聲靠近。
睜開眼。
賀柔站在我麵前。
她穿著香奈兒的套裝,拎著愛馬仕,妝容精緻。
像個公主。
“陳挽星。”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