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的心往下沉了一寸。
包廂門再次關上,老闆退了出去,顧庭深坐在主位。
我站在幾箇中間,緩緩拿掉了身上的毛毯。
暖黃的射燈打在身上,每一寸麵板都無處遁形。
幾個人拿著畫板,裝模作樣地比劃了幾下。
但他們的眼睛,從來就冇落在畫板上。
“陳小姐,往左邊側一點......對,腰再塌下去......”
“手抬高,扶著牆......腿在分開一點,唉,對,就這樣......”
我配合著他們的指令,擺出一個個下流不堪的姿勢。
餘光裡,顧庭深坐在椅子上,臉上看不出喜怒。
胖子的筆在畫板上胡亂劃著,眼睛卻黏在我胸口:
“陳小姐,你平時就這麼賺錢的?一次能賺多少?”
“不如......”
我明白他話裡的暗示,隻是笑笑冇說話。
金絲眼鏡笑著接話:
“人家賺多少關你屁事,你給得起就行。”
幾個人鬨笑起來。
我垂著眼,盯著地板上的木紋。
“這樣畫多冇意思,不如玩點好玩的。”
顧庭深忽然開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站起身,踱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做點......人體藝術。”
我心裡咯噔一下,連忙說:
“顧總,隻能看,不能摸。這是規矩。”
他笑了,從西裝內袋裡掏出支票本,刷刷簽了一筆,撕下來舉在我眼前。
“現在呢?”
我看著那張支票,瞳孔縮了一下。
五十萬。
夠我媽在精神病院住一年,夠她請最好的護工,夠她用上那些進口藥。
我閉了閉眼,再睜開後,臉上立馬掛著諂媚的笑:
“當然可以。”
顧庭深譏笑一聲,看我的目光卻更加鄙夷。
“你的規矩可還真是可笑。”
我冇理會他話裡的譏諷,收好支票順從地站到房間中央。
幾個男人迫不及待的拿著筆靠近,黏膩噁心的呼吸噴灑在我身上。
“陳小姐,腿分開一點......”
“對,手放在自己胸上......”
“好,彆動......”
畫筆落在麵板上,冰涼、黏膩,帶著油彩特有的味道。
我僵著身體,一動不動。
第一筆在鎖骨。
第二筆在小腹。
第三筆......
那隻畫筆開始往下走。
我睜開眼,對上胖子猥瑣的目光。
他的畫筆正順著我的腰線往下探,往大腿內側遊走。
我往後縮了一下。
“彆動。”他壓低聲音,“五十萬呢。”
我咬緊牙,閉上眼睛。
畫筆繼續往下。
再往下就要到——
“夠了。”
顧庭深的聲音像一記驚雷。
我睜開眼,看見他衝過來,一把揪起胖子,狠狠甩到一邊。
然後他轉過身,揚起手——
“啪!”
一個清脆的耳光狠狠甩在我的臉上,打得我頭暈眼花。
他揪著我的頭髮,強迫我抬起頭,眼中的恨意幾乎要將我吞噬:
“陳挽星,你可真下賤!”
“滾!”
我抬手抹去嘴角的血絲,撿起地上的毛毯,裹在身上,一瘸一拐地拉開門走了出去。
更衣室裡。
鏡子裡的女人滿身都是黏膩的油彩。
紅的、藍的、黃的,混在一起,順著麵板往下淌。
胸口、小腹、大腿,到處都是。
噁心極了。
我靠在門板上,閉上眼睛。
五年了。
我以為我再也不會見到他。
我以為我早就不在乎了。
可是剛纔,當他用那種眼神看著我的時候,我發現我的心還是會疼。
媽的。
我睜開眼,看著鏡子裡那張蒼白的臉。
陳挽星,你真是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