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雲湧
時光匆匆，一個甲子時間轉眼而過。
大魏朝一百零七年。
隨著五靈真人傳法，各派修士俱是轉修五靈道法。
因五靈道法的特殊性，原本正常修士避之不及的鬼物，都成了各派爭搶的重要資源。
甚至朝廷成立了專門機構：收屍人，專門負責集中清理容易化為鬼物的屍體，回收鬼物。
清泉縣，這裡距離當年的廢都不遠。
幾十年前鬼物數量逐漸稀少，這裡便重新有了人氣。
二十年前，大魏在這裡重新設縣。
清晨，晨昏暮靄。
日光尚未將雲霧散去，已是有早點鋪子開門營業。
幾個五大三粗的漢子穿著邋遢的道袍，從店小二手中接過一盤大肉包。
他們也不管包子熱氣燙手，一人抓起一個便往口中塞去。
「格老子的！昨夜天狼幫那群傢夥硬是搶了咱們一頭鬼物。
今天咱們去早些，也能避過這些混蛋——————」
其中一人吃得滿嘴流油罵道。
另一人聞言哼哼兩聲道：「這日子也是越來越難過了，鬼物越來越難捉，太強的鬼物容易送命，弱的又值不上錢，真是日了孃的！」
聽到幾人抱怨，店小二路過笑道：「幾位爺都是有本事能收鬼的，日子都不好過，那咱的日子就更不好過了，不如都死了算逑！」
那幾個漢子聞言，不由哈哈大笑，其中一個抓著店小二的胳膊，把他拉到跟前。
「那你倒是說說，自己什麼時候死？死在何處？
我等好在你死後，把你陰魂拘了賣錢！」
那大漢眼神中帶著幽芒，把那店小二盯得神魂幾欲出竅。
他忙賠笑道：「這位大爺，小人隻是說著玩的，好好的活著，乾嘛去死呢！
「」
「哼！那你說個什麼勁！」
那大漢聞言抬手，把那小二甩到一邊。
那小二摸著被捏疼的胳膊，再不敢多嘴，朝著後廚走去。
卻聽到那幾個大漢之間又是爆發出一陣鬨笑。
後廚老闆見了他這幅樣子，臉上露出幸災樂禍的笑容。
「該！叫你嘴欠！這些捉鬼的五靈野道哪裡是你能招惹的？活該叫你長點記性！」
老闆話音傳來，店小二臉上卻是露出不屑之色。
「哼！等我賺到錢了，也去買一份五靈道法，練成捉鬼天師，看誰還敢小瞧我！」
小二擦著桌子，嘴裡嘀咕道。
他走到另一桌邊，卻見到一名身材瘦弱的老道士，正慢條斯理的喝著酒。
對方之前在小店開門時早已來了，點了碟鹽水花生，就著喝酒。
喝到現在，花生還剩下不少。
店小二看他顫巍巍喝酒的樣子，也不知到底有多大歲數。
他走到那老道麵前，語氣帶著幾分關心道：「這位道爺，酒冷了，小人給你熱過再喝。」
老道聞言，抬頭朝著對方看去，臉上露出和藹笑容。
「那就多謝這位小哥了————」
老道說著，將手中酒壺遞了過去。
那店小二接過酒壺，在店內熱過，又盛了一點，重新遞迴給對方。
他剛欲轉身離開，卻聽身後老道說道：「小哥，莫要覺得五靈道法好，其實做個普通人也不錯。
其實人活著，如小哥這般安貧樂道，快快活活，一輩子過去倒也舒服。」
店小二聞言，又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他看向老道嗬嗬笑道：「這位道爺說得差了，誰不知五靈道法乃是傳說中五靈真人夢中得仙人所授。
這般神仙道法怎能不好？況且正是因為五靈道法，咱們大魏如今鬼物才逐漸稀少。
小子不才，還真不想做個凡人，去當個捉鬼天師，受萬民敬仰，朝廷封賞，那才叫真正活著————」
老道聽著店小二的，笑著搖頭，卻是不再多說什麼。
待到那幾名大漢離開，店小二去收杯盤。
等收拾完後，他再轉頭看去，原本坐在後麵的老道已冇了蹤影。
「怪哉！」
店小二有些摸不著頭腦。
明明小店的出口隻有一處，也不知對方何時離開的。
他搖搖頭，走過去收拾，目光卻突然掃過老道坐過的凳子上放著的一本書冊。
「什麼蒼鶴，什麼長春————」
店小二讀著書冊封皮上的書名，眉頭皺起，「這練功夫的？」
那店小二無奈的將那書冊拿起，看向周圍。
看到一個桌子有些傾斜，他眼睛突然一亮，便將那書冊墊在下麵。
感受桌子傾斜角度好了許多，店小二臉上露出笑容。
「我還以為是什麼神仙機緣！」他拍了拍手無奈笑道，「冇想到隻是個武功秘籍，這年頭練一輩子遇到個厲害的鬼物都打不過，誰還傻了吧唧的練武？！」
店小二看著店外走過的一群捉鬼道人，臉上帶著羨慕之色：「還是修道好啊————」
待到日頭初升。
王一軒混跡在一群五靈野道當中，朝著城外走去。
目光看去，遠處便是曾經的大周廢都。
六十年過去，隨著五靈道法的傳播，各地鬼物逐漸消耗殆儘。
畢竟五鬼化命經一個人練起碼就要煉化五頭鬼物，若是要進階，還需更多，自是產生跟不上消耗。
自然而然的，廢都作為陰氣核心，周圍便聚集了大量散修。
這些修煉五靈道法的散修，修為參差不齊，有的甚至連自身五鬼都不全，被世人稱為五靈野道。
他們主要便是在廢都附近，搜尋鬼物，抓住後賣給五靈上宗兌換錢財。
至於所謂的五靈上宗，自然不是單指曾經的五靈教。
而是當年在昇仙樓聽法後，行動最快的那些個宗門。
多年過去，這些宗門自詡五靈上宗，壟斷鬼物資源，也是暗中將目光落在這廢都上。
王一軒從青族禁地毒龍澤歸來後，稍作修飾，便一直混跡在一群五靈野道當中。
這清泉縣便是最接近廢都的一處據點，各方視線皆是聚集此處，訊息也最是靈通。
而他倒也未曾如何易容，隻是這具身體太過廢柴，練武不成。
以肉身修鬼道，雖是有道法境界撐著，還是顯出老態，自是很難有人將他與當年的五靈真人聯絡到一起。
「若是想要晉升元嬰，看來這幅身子還是不行的，要麼直接轉為真正的鬼修，要麼便修殭屍身————」
王一軒心中盤算。
不遠處一名中年模樣的五靈野道走了過來，他靠近王一軒笑道：「老王，你聽說了冇？」
「什麼？」
王一軒聞言看向對方，神色疑惑。
隻聽那中年野道低聲道：「聽說北方天朔郡有一個縣城，一縣之人都被殺了，煉成鬼物，朝廷調查後不了了之，聽說背後是五靈上宗所為————」
王一軒聞言目光閃動，微微點頭嘆道：「看來即使是大宗門，鬼物也不夠弟子修煉了。」
那中年野道聞言哈哈笑道：「那豈不是說，咱們的好日子來了？」
大宗門的鬼物不夠修煉，他們這邊從廢都捕捉的鬼物價值自然水漲船高。
王一軒聞言亦是笑道：「對，好日子是快來了————」
他目光看向遠處廢都，體內一枚鬼丹流轉不休。
這些年增漲逐步放緩的法力，已再次開始快速增長。
王一軒看著隨著日光灑落，最後一絲雲霧翻湧散去。
他的臉上露出終於要看到收穫的笑容。
「是該收網了！」
王一軒心中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