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後。
京城,昇仙樓。
昇仙大會以一種誰都未設想過的方式結束。
原本是以昇仙教為主,意圖推動整個大魏修行界合而為一的情勢。
卻因王一軒的橫空出世,硬生生轉了個方向。
所有人都沉浸在感悟五靈道法的氛圍當中。
若非王一軒展露自身實力,也未必會有這般效果。
昇仙大會結束後,昇仙教主也是不再強硬,命令醮甲龍武衛全部撤走,重新開啟昇仙樓的門戶。
厚重的宮門被幾名力士推動機關,再次緩緩開啟。
門後原本還劍拔弩張的大魏修行界眾人,如今卻顯得頗為和睦。
眾人將身材矮小的王一軒簇擁在中央,與其一同跨過昇仙樓的門戶。
大門前,陳靈羽作為東道主,他熱情的挽著王一軒的手腕。
「聖師能不能先不要走了,便留在京城,也好讓徒兒好好請教。
再說陛下還未見過聖師,若是得見,必然歡喜……」
陳靈羽言笑晏晏,絲毫看不出對王一軒有半點陰暗心思。
隻是王一軒聞言卻是搖頭。
他看向陳靈羽,目光中帶著親近之意。
他輕拍陳靈羽肩膀笑道:「多謝陳教主的好意,可惜貧道閒雲野鶴慣了,離家久了,總是想回去看看。
況且家中還有不少產業,時間久了,無人照看,貧道也放心不下。」
陳靈羽聞言,眼中閃過輕蔑之色。
「如此……那羽便不挽留聖師了。」
陳靈羽對王一軒行了一個道揖,「羽還要入宮,稟明聖上昇仙大會的情況,無法送聖師一程,還請聖師恕罪……」
王一軒聞言不在意擺手:「陳教主自去,無需在意貧道!」
陳靈羽笑著點頭,再次行禮,便帶著醮甲龍武衛離開。
待到陳靈羽離開後,其餘各派掌門才依次上前,與王一軒寒暄道別。
眾人在參悟五靈道法後,各有領悟。
但無一不是明悟其中關鍵,那便是原本危險的鬼物,便是眾人修行的關鍵所在。
不同於大雪山派將鬼物煉入法器,增強的隻是外物。
五靈道法煉化鬼物,是能直接提升自身境界的。
且這種提升毫無瓶頸,便如五靈真人說的那樣,隻有這種功法纔是真正的大道之基。
如此之前避之不及的鬼物,乃至陰煞之地。
此時都已成了香饃饃,各派掌門如今都是歸心似箭,一刻不願多待。
都是要趕回自家門派,先將門派周圍的鬼物圈禁起來再說。
至於散修,那便更不必說。
若論對資源的敏感程度,散修比之門派之人更要在意。
這些人連與王一軒攀談的心思都無,一個個跑得飛快,自是去搶奪鬼物資源去了。
「聖師,咱們都是南方的,不若同行?」
眾人離開後,蒼鶴派掌門陸先儀走上前,麵帶笑容問道。
王一軒看向對方,心中卻是一動。
當年他也算與護國寺、蒼鶴派、名劍山莊等門派有過一些淵源。
隻是其中大部分門派都是再不復當年的景象。
便如護國寺,曾經的護國寺僧人法相莊嚴,方丈智通大師更是真正慈悲為懷的高僧。
如今護國寺改名蓮台寺,連寺內僧人形象亦是改變。
無一不是鬼氣森森,所謂的方丈更是以人骨製成佛珠、佛牌、缽盂等法器,放在主世界乃是妥妥的邪道。
名劍山莊等亦是如此,無一不是以陰氣、鬼物發展出獨特的邪道修煉體係。
讓王一軒不由生出物是人非之感。
也隻有蒼鶴派看上去還算正常。
雖然蒼鶴派弟子身上亦是帶著陰氣,但好歹還能看出是當年的樣子。
王一軒臉上露出笑意。
他倒也不是不能與蒼鶴派同行,反正如今種子已經灑下,他也無事可做。
便如老農一般,坐等時間催熟種子,發芽成長,直到收穫的那一刻……
「也不知百多年過去,青梨的衣冠塚如何,倒是可以過去看看……」
王一軒心中念頭轉動。
他看向陸先儀問道:「陸掌門,貧道聽說貴派後山中有邪王遺蹟,貧道亦是聽過邪王的傳說,不知方便去貴派一觀遺蹟?」
他自是不會說自己是去弔唁對方祖師的衣冠塚,隻假託瞻仰自己上一世遺蹟為名。
反正他上一世未死之前,那後山也早已因邪王傳說,成為武林聖地之一。
他觀蒼鶴派的情況,倒也冇有辜負向青梨當年的教導,至少還有幾分正派模樣。
在此界這種環境下,仍能保持如此,的確算是難能可貴了……
等到他弔唁完向青梨的衣冠塚後,倒也不是不能對蒼鶴派多一些照拂。
比如將來收割之時,給蒼鶴派的修士留下一些修為……
隻是陸先儀聽到王一軒的詢問,臉上卻是露出一抹為難之色。
「這……」
陸先儀有些猶豫道,「在下不是不願領聖師過去,隻是當年鬼災,有傳言是邪王引出。
不少人因此對邪王無比憤恨,隻是邪王據傳已死在鬼災中心。
是以這些人隻能前往我蒼鶴派,毀去邪王遺蹟以此來泄憤……
如今我蒼鶴派後山,實是冇有什麼好看的。
在下不願聖師失望,是以隻能如實相告,希望聖師可以諒解。」
王一軒聞言神色微變。
他忙追問道:「貴派後山乃是安葬歷代祖師之所,貴派就冇有相應保護?」
聽到王一軒的問話,陸先儀臉上不由帶上幾分憤恨之色。
他開口道:「聖師不提此事還好,提到此事在下也是痛惜不已!
不瞞聖師,我蒼鶴派曾經有一位女性祖師,也不知如何鬼迷心竅,與那邪王成了連理。
若非如此,我蒼鶴派也不會遭此大劫。
好在當年在下這一脈的祖師力排眾議,親自掘開那邪王妃的衣冠塚,才與那邪王撇清關係,我蒼鶴一脈這纔能夠保全……」
王一軒聽到陸先儀的回答,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寒芒。
他身周陰氣如海潮般波動,僅僅瞬間,散發出的威壓便讓站在一旁的陸先儀的神色驚疑不定。
「聖師……您這是怎麼了?」
陸先儀不知自己哪裡說錯,本是想著賣慘,想要在聖師麵前博得一絲好感,冇想到似乎有些弄巧成拙。
隻是在他心中驚恐之時,王一軒身上的威壓卻瞬間收斂。
王一軒臉上帶著溫和笑意,輕拍陸先儀的肩膀。
「陸掌門不必驚慌,貧道剛纔隻是聽聞邪王對貴派造成的傷害,情緒略有激動罷了……」
王一軒笑道。
他看向對方,臉上笑容更加溫和。
「正因如此,貴派才更該珍惜現在,努力提升實力,才能不重蹈覆轍。
回去後好好修鏈貧道所授道法,必須要好好練,貴派弟子一個都不能落下……」
王一軒仿若安慰般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