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瞎說!」
青衛羊看了眼臉色已經有些不對的赤祭司道,「恐怕是蠱蟲有什麼不對……」
赤祭司又看了眼罈子方向。
他做祭司這麼多年,還從來冇見過這種情況。
「我看是紫神龍怕了……」
一旁吳老鬼分析道,「我等三人的本命蠱蟲聚集一處,恐怕是紫神龍感覺到同類氣息,是以纔會畏懼。」
赤祭司聞言思慮片刻,微微點頭。
蠱蟲之間互相吞噬乃是常事。
之前紫神龍給他的感覺,的確是有畏懼的感覺。
但以紫神龍的凶性,他又覺得有些匪夷所思。
赤祭司倒冇往王一軒身上聯想。
武者與他們青族煉蠱者是兩個體係,蠱蟲之所以強悍,便是因其凶性。
所謂術業有專攻,武者的實力再強,也無法壓製蠱蟲的凶性。
不過吳老鬼的分析也算讓他有了一個尚算合理的解釋。
蠱蟲之間存在天然壓製。
紫神龍雖強,但他們三名祭司的本命蠱聯合在一起,倒是的確有可能對紫神龍產生震懾。
赤祭司收回捕蛇的布袋,將王一軒拉到一邊。
他嘆息道:「雖然之前的接觸,紫神龍本身出現一些異常,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
紫神龍對你並無親近,展露的敵意很明顯。
若是要將紫神龍煉化為你的本命蠱,就隻有強行煉化這一條路。
若要強行煉化,必須化解蠱蟲的反噬,這就需要相應的煉蠱秘術……」
赤祭司看向王一軒問道:「你是否已做好準備?」
王一軒聞言點頭。
不過他卻是提出另一個問題。
「赤祭司,毒龍澤中是否有比紫神龍更加強悍的蠱蟲?」
王一軒問道。
赤祭司聞言,呼吸不由一滯。
他怪異的看了眼王一軒。
他還從來冇見過有誰嫌蠱蟲還不夠凶的。
別人都怕壓不住蠱蟲的反噬,他倒要越凶越好。
赤祭司搖頭道:「同一個區域內,隻可能誕生一條最強的蟲王。
毒龍澤這五十年裡或許會誕生新的蟲王,但最多也與紫龍神相差彷彿。
還有一點……」
赤祭司看向王一軒回道:「我青龍寨擅長煉化的蠱蟲便是如紫龍神這般的蛇類蠱蟲。
若是毒龍澤內這五十年內誕生的新蟲王並非蛇類,那我青龍寨的秘術就冇用了。」
王一軒聞言點頭。
「既是如此,還請赤祭司教我煉化秘術。」
王一軒抱拳道。
赤祭司點頭。
雖然王一軒之前行事略莽撞了些,但好在他隻是靠近一些,並未做出其它過激的事情。
以對方的實力,恐怕也是對自己有著絕對自信,也算情有可原。
赤祭司便讓青衛羊、吳老鬼以及向青梨先行離開,自己則是與王一軒在房間內相對而坐。
以口授的形式,將煉化秘術一一告知王一軒。
待將秘術內容說完,赤祭司看著王一軒提醒道:「我青族每一門蠱蟲煉化秘術都是禁止外傳的。
你若是違背祖訓,便是我所有青族人的敵人,這一點你需要牢記於心。」
王一軒聞言笑道:「赤祭司放心,我不會外傳的。」
他此時已將煉化秘術牢記於心。
至於赤祭司的提醒,對於自身所掌握的能力,他本來就冇有外傳的打算,自然無需在意。
赤祭司見王一軒表態,便在房間內焚起一種香菸。
這是他調配出來,專門用來在煉化蠱蟲時,安撫蠱蟲情緒所用。
赤祭司看著王一軒道:「焚香半刻鐘後,是煉化蠱蟲的最佳時間,你趁此機會,熟悉秘術的用法。
若有哪裡不明白的地方,馬上問我。
不然等煉化開始,為避免刺激蠱蟲,就隻能由你獨自麵對。」
王一軒聞言頷首。
他閉上雙目,心中回想秘術內容。
即使他武道實力強悍,但就如赤祭司所說,術業有專攻,煉化蠱蟲不僅僅關乎實力,也涉及血脈融合等玄奧難明的部分。
青族秘術流傳至今,自然有其獨到之處,王一軒不斷回想內容,力求做到萬無一失。
吊腳樓外。
吳老鬼看著青衛羊笑道:「羊老鬼,你倒也放心,你這孫女婿才成親一天,就要煉化本命蠱。
還是連赤祭司當年都不敢輕易煉化的紫龍神。
你就不怕你這孫女才成親一天便要守寡?」
青衛羊聞言啐道:「吳老鬼你這臭嘴,早晚有一天要生爛口毒瘡!
我那孫女婿武道驚人,自然有一定把握,即便不成,也不會有性命之危,況且有赤祭司照看……」
正說著,赤祭司已是從吊腳樓裡走出。
見狀眾人都是圍了過去。
「赤爺爺,玄哥現在情況怎麼樣?」
向青梨連忙開口問道。
赤祭司皺著眉頭,回道:「該說的老夫都已經說過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秘法我也已經傳授給他,若你那夫婿真的死在裡麵,也是他自己的選擇。」
向青梨聞言,臉色頓時一變。
青衛羊也是神色複雜。
一旁吳老鬼反而開口安慰道:「向丫頭,你不用太過擔心,那些周人武者一向命硬,你那夫婿想來不會有事。」
向青梨聞言,臉上勉強擠出一絲微笑回道:「多謝吳爺爺。」
赤祭司則是取出一支線香插在地上。
他看向青衛羊、吳老鬼道:「若是這支香燃儘,那王玄還冇有出來,我們三人便一同進去。
有你二人幫我,應該不至於讓紫神龍跑出去。」
青衛羊、吳老鬼聞言,沉默片刻都是點頭。
他們清楚赤祭司的意思,那便是即使赤祭司也不能保證王相煉化蠱蟲一定平安無事。
向青梨則是跪在地上,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小的青蜈族神牌,口中不斷默唸禱詞,期望王一軒能平安無事。
吊腳樓內。
王一軒在赤祭司離開後,重新揭開放置在房間中央黑色罈子的壇蓋。
隨著壇蓋揭開,一條紫色小蛇從壇內緩緩探出腦袋。
它似乎對王一軒的行為頗為惱怒,再次翕動渾身鱗片,發出怪異聲響。
隻是它這模樣,多少有些色厲內荏的感覺。
王一軒見狀微微一笑。
之前他曾爆發自身氣血,試探這小蛇的反應。
本來毒蟲之類應是極為嗜血,但王一軒一身氣血乃是赤駝練形秘要修至頂點煉成。
氣血強大到極點,尋常毒蟲咬他一口,便會被極度凝練的氣血之力撐爆。
是以稍稍有些靈智的毒蟲,在他展露強悍的氣血之力後,都是對他極為忌憚。
他以此測試紫色小蛇的靈性,結果讓他頗感意外。
這紫色小蛇靈性之強,王一軒推測,若是生長在主世界,怕是會成為極為厲害的妖獸,乃至大妖。
念頭閃過,王一軒看向紫色小蛇的眼神更加熾熱。
「來吧!成為我的本命蠱,你我血脈融為一體……」
王一軒朝著小蛇靠近,口中低聲說道。
然而那紫色小蛇卻不領情,看到王一軒靠近,也顧不得虛張聲勢,竟是要再次鑽回壇內。
王一軒自然不會讓它如意。
他依照赤祭司所授秘術,用一把小刀割破手掌,鮮血瞬間流淌而出。
隨後王一軒口中念動秘術咒語,晦澀難明的咒語聲在房間內不斷迴響。
那紫色小蛇本要躲藏,但在那咒語刺激下,竟是逐漸呆愣,黑色的雙瞳隱隱浮現血色。
隨著王一軒手掌中鮮血味道不斷傳來,那小蛇再也控製不住,猛地竄出,一口咬在他的手掌之上。
紫色小蛇的身軀不斷蠕動,開始大口大口的不斷吞嚥王一軒的鮮血。
王一軒見此,嘴角上揚。
他趁此機會,另隻手粘上自身血液,在那小蛇的蛇軀上不斷繪製符文。
這符文便是強製煉化蠱蟲的主要手段。
待王一軒將最後一筆繪就,原本盤繞在他身上的紫色小蛇也是鬆開蛇口,如同喝醉酒般,朝著地麵墜落,卻被王一軒大手一把撈住。
此時這紫色小蛇在吞噬大量他的鮮血後,體型增長了不止一倍。
長度雖未增長太多,但蛇軀從食指粗細,驟然膨脹到接近孩童膀臂。
王一軒掐著那小蛇的蛇軀,將那蛇瞳與自己的目光相對,二者的精神竟是在瞬間短暫連線。
這便是煉化最後一步,之前總總都是為了這一步。
隻要煉蠱者精神能使得蠱蟲臣服,便能徹底降服蠱蟲。
按照赤祭司所言,這一步極為凶險,蠱蟲凶性越強,越是難以降服。
強製煉化,極有可能使得蠱蟲徹底爆發凶性。
如此近的距離下,煉蠱者可謂九死一生。
但出乎意料的是,王一軒並未感受到紫色小蛇的反抗。
輕而易舉的在對方精神中留下烙印。
自始至終,那紫色小蛇精神意識中,隻傳遞出一個資訊。
那就是飽了。
王一軒無奈搖頭,將他紫色小蛇放在自己的手臂上。
那紫色小蛇對他親昵的吐了吐蛇信,便順從的纏繞在他的手臂上,緊閉蛇目,似是在消化之前吞下的鮮血。
王一軒手掌輕撫過手臂上的蛇軀,身體卻是在此時逐漸感覺到一絲異樣。
他隻感一股股清涼氣息自紫色小蛇的蛇軀上傳來。
隨著這些清涼氣息進入他的身體,王一軒精修養生功法,可以清晰的感知到,自己原本開始衰敗的身體,再次煥發出新的活力。
「這就是本命蠱的壽元共享麼……」
王一軒感受身體的活力,臉上露出笑容。
他在與本命蠱共享壽元後,仿若天地的一層枷鎖被打破,內心有種重獲新生的感動。
「這紫龍神蠱至少為我延壽兩百年……」
王一軒暗嘆。
甚至他有種感覺,若是竭澤而漁,強行抽取蠱蟲壽元彌補自身,恐怕兩百年壽元也不是他的極限。
吊腳樓外。
赤祭司眾人看著線香將要燃儘,臉色都是有些黯然。
赤祭司嘆息一聲,對青衛羊、吳老鬼道:「走吧,若紫神龍吸乾王玄血液猶未滿足,恐怕青蜈寨內的普通寨民也會有危險,須得儘快收拾殘局……」
他聲音傳來,向青梨臉色頓時煞白。
「不會的!」她看著赤祭司道,「玄哥武道絕頂,絕不會輕易死去……」
赤祭司看著向青梨,微微搖頭。
「武者雖強,但也難敵蠱蟲劇毒……」
他嘆息一聲,正要帶著青衛羊二人邁步走向吊腳樓,卻見一魁梧身影自吊腳樓上走下。
「玄哥!」
向青梨見到那人影,頓時歡呼雀躍,朝著對方跑去。
王一軒臉上帶著笑容,坦然接受對方的擁抱。
他看向赤祭司,微笑開口道:「赤祭司,多謝你的幫助,紫神龍蠱已被我煉成!」
赤祭司目光落在王一軒手臂上,神色複雜。
過了一會,他微微嘆息一聲,臉上露出笑容道:「你不用謝我,你能收服紫神龍,也算是了卻我當年的遺憾。」
赤祭司看著王一軒手臂上的紫色小蛇,目光中既有遺憾,亦有滿足。
而一旁的吳老鬼神色徹底呆愣,不光是他,便是青衛羊也是如此。
二人沉默片刻,吳老鬼看向青衛羊語氣幽幽道:「羊老鬼,如今你這孫女婿煉化紫神龍蠱,恐怕已是咱們青族第一蠱師了吧?
冇想到咱倆鬥了一輩子,臨了卻被一個小輩比了下去……」
青衛羊聞言也是神色黯然一瞬。
但他很快又嘴角微翹,麵帶微笑。
「王玄煉化紫神龍,體內已有了紫神龍血,以後他與阿梨所生孩子的血脈必然更強。
到時候這下一代青族第一蠱師,便也是我青蜈寨的人……」
青衛羊說完,看著吳老鬼,眼神挑釁。
就問你氣不氣?
吳老鬼則是目光閃爍,靠近青衛羊悄聲道:「不若把你王玄借到我青蠍寨住些時日,我也有兩個孫女……」
隻是他話還未說完,青衛羊已是怒目圓瞪,喝道:「快滾!你那麼醜,孫女能有我阿梨好看?
王玄必然看不上,快死了這條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