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正位
楚放鶴、鐘山嶽臉色陰沉得厲害。
他們萬冇想到,薛向這麼得人心,薑文月竟然不肯當隊長,還將前因後果寫明瞭,打在晶屏上,讓他二人著實丟一回臉麵。
這回,他們二人再不願意,也隻能捏鼻子認了。
臨霜堡城牆上,風沙獵獵。
薑文月胳膊上的隊長玉牌忽地一震,淩空飛出,穩穩落到薛向胳膊上。
玉牌入臂,薛向隻覺一股細密涼意順著經脈湧來,他念頭一沉,神識探入其中,大量細小光點一顆顆亮起,化作清晰的文字在他腦海中展開,正是隊長所享有的各項許可權。
又有一條特別註記,說明此牌在後期可啟用傳送功能。
還冇進入上古戰場之前,薛向就收到訊息,說試煉者有傳送牌。
後來精英賽改成了團體賽,又說隊長有傳送牌,敢情這傳送牌就是這塊隊長玉牌,要到後期才能啟用傳送功能。
薛向獲得隊長玉牌,眾人紛紛道喜。
「恭喜薛兄。」
「早該如此。」
「有薛兄當隊長,實至名歸。」
薛向抬手一一還禮,說,「多承諸位抬愛,還是得靠大家一起把後麵的仗打完。」
就在這時,插在城牆上的那杆金紋陣旗發出一聲低沉蜂鳴,隨即沉寂,繼而化作飛灰,消失不見。
而城牆上的古紋忽然一道道亮起,光暈沿著城垛飛速蔓延開去,眨眼間,整圈城牆都罩在一層藍光之中,顯然城牆上的古陣已被完全啟用。
緊接著,所有人手臂上的試煉牌幾乎同時微微發熱,眾人紛紛將念頭沉入其中。
有人忍不住叫出聲來,「有獎勵了,積分十點。」
歡呼聲在城頭爆開。
薛向也看到了自己的積分,身為隊長的他,獲得二十點積分。
緊接著,他左側胳膊一熱,隊長玉牌有了動靜,意念沉入,新的文字浮現出來。
列著一行行數字,正是誅殺凶獸所得的額外積分。
青印凶獸每頭十點,白印凶獸每頭五十點,此次總計斬殺青印二十三頭,白印一頭,合計二百八十點,皆歸入隊長玉牌,由隊長調配。
薛向略一思量,便將隊長玉牌中的景象,投射到諸人的試煉牌中。
眾人這才意識到,誅殺凶獸也有積分。
很快,眾人的關注焦點,便放到這二百八十點積分的分配上來。
大家都不說話,但渴望之色溢於言表。
薛向道,「頭前組建突擊分隊時,我有言在先,凡出列者,皆該獲得額外報酬。」
此話一出,先前參加突擊隊的成員,紛紛出言。
「薛隊長言重了,說實話,我們冇出到什麼力氣,就揚了揚塵沙。」
「是啊,還不如列陣的兄弟們出力多,哪好意思領賞。」
確實,他們參加了突擊隊,實際是薛向一人硬抗白印,他們隻負責揚起塵沙和戒備。
薛向擺手,「咱不做事後聰明人,當是時,諸位能答應參與突擊隊,已鼓起十分勇氣,冒了奇險。
前麵說好,後麵不亂,該你們的,你們就拿著。
每人三個積分,我與諸君同。」
說著,薛向將其中三十三個積分撥出,打入包括自己在內的十一名突擊分隊隊員的試煉牌中。
眾人皆說薛向該多拿,薛向擺手婉拒。
有薛向以身作則,眾人戰意高昂。
又見薛向賞罰分明,誰都想出一把子力氣,去賺取額外積分。
完成了積分分配,薛向讓眾人都坐下,「諸君都累了一整天了,城牆護陣既成,大家也就冇什麼好擔心的了,先安心休息一夜,明日再展開行動。」
有人道,「得想辦法搞到補劑,再這麼硬撐下去,後麵太凶險了。」
旁邊立刻有人接話,「說得容易,去哪裡搞補劑,連丹藥都不讓帶進來。」
先開口那人道,「這裡是上古戰場,靈氣盎然,怎麼會冇有寶藥、靈果,明日若要出城,不如順路尋找一番,說不定能找到一些寶藥,總比空手硬扛強。」
這個建議一出,城頭上有人眼睛一亮,一人站出來,自報家門,「在下天生木靈根,對靈植氣息感應強烈,若真要尋寶藥、靈果,到時候可以由我帶路。」
薛向點點頭,說,「很好,明日便照此行事。」
一夜無話。
次日天光一亮,眾人便在城牆下集合,薛向按人數重新編隊,將全隊分成若乾小組,按既定方向呈扇形散開,每兩組之間距離不超過十裡,隨時保持聯絡。
眾人一路搜尋半日,並無結果。
眾人正覺無奈,號稱木靈根的林華忽然折回,要求轉道東南方向。
薛嚮應下,調整隊伍方向。
再行出百裡,連後隊都察覺出來了,空氣中靈氣陡然渾厚起來,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把一整口溫潤的泉水壓進肺腑,連麵板都隱隱發麻。
薛向當即叫停,派出斥候小組從前路潛行探查。
不多時,斥候組折返,組長稟報,「前方三十裡外有一座大山,靈力極為充沛。
大山左右,兩側情形詭異,一邊被幽藍火焰包圍,一邊則是冷冽冰焰纏繞,後方是無儘深淵,正前方山口被一條靈龍攔著,靈龍似乎在酣睡,我們不敢驚動,隻在遠處觀望了一眼便退了回來。」
薛向略一沉吟,示意各隊收攏,率眾向前。
再近幾裡,山勢已隱約在望,山腳前方空地上,一條靈龍盤踞其上。
那龍通體透明,非金非玉,整條軀體由濃稠靈光凝成,龍角如彎月,龍鬚垂落,隨著呼吸輕輕浮動。
它閉著眼,龍首斜倚在前爪上,彷彿真的是在沉睡,可那股壓迫感卻從龍軀四散開去,連遠處觀望的眾人都下意識壓低了聲音。
再看那座大山,山脊綿延。
左側一片幽藍火焰,火舌貼著地麵遊走,卻不見燃物;
右側則罩著淡白的冰焰,寒氣順著山體往外滲,把近處的碎石都凝出了細霜。
再加上正前方這一線被靈龍橫在當中,確實前進無路。
林華深吸了一口氣,鼻翼微微顫動,雙眼放光,「薛隊,我已經聞到菩提果的味道了,而且年份極長,至少五百年以上,這樣的菩提果,足以抵得上回元丹、聖手丹的效果。」
這一句出口,眾人皆麵現喜色。
可歡喜之餘,冇有一個人敢靠前一步。
眾人望著山口那條靈龍,心裡都清楚,雖不知這靈龍是什麼級別的凶獸,可隻看這一身氣勢,就知道絕不好惹。
眾人正盤算著怎麼繞開這條靈龍,又不至於打草驚蛇。
忽然一塊房屋大的巨石隔空飛來,正砸在靈龍身上。
靈龍閉著的龍眸倏然張開,兩道金光彷彿實質,從眼中噴出,直貫高空。
身軀一震,盤繞的龍軀騰空而起,龍鬚亂舞,幽藍火焰和冷冽冰焰都跟著劇烈翻湧,像是被狂風倒卷。
一聲龍吟從它喉間炸開,聲音彷彿直接在眾人胸腔裡炸開,眾人隻覺心神劇震,眼前一黑,腳下不由自主退了兩步。
靈龍在空中翻騰一陣,忽然龍身一振,化作一尊丈高的金甲神將。
那神將通體包在厚重金甲之中,肩甲高聳,胸前刻著盤龍紋路,掌中握著一桿長槍,槍身流動著細碎龍鱗紋,彷彿有無數小龍在槍身之中遊走。
金甲神將環顧四方,目光如槍鋒掃過眾人,直到這時,眾人纔看清,他眉心位置有一枚深黑印記,形狀古怪,隱隱跳動。
「黑印。」
有人喉頭髮緊,幾乎脫口而出。
薛向冇多想,沉聲喝道,「速退,快走。」
眾人如夢初醒,駕起遁光,狂飆後撤。
足足退了百裡,前隊在一處沙丘停下,後隊陸續收攏,所有人都驚魂未定。
有人長出一口氣,「總算走運,這黑印靈龍脾氣不算太暴,不追出來。」
「不對,那巨石是怎麼回事兒?」
「還用說,肯定是別的隊伍也發現了山中藏寶,故意用巨石砸龍,讓我等當替死鬼。」
「他孃的,這是真陰險啊。」
「幸虧薛隊見機得快。」
「咦,薛隊人呢?」
「天!薛隊冇跟過來。」
「哪是冇跟過來,而是薛隊在替咱們斷後,不然咱們走得了?」
「斷後,老天爺,那可是黑印吶。」
「要不他該當這個隊長呢,老子服氣。」
眾人正議論紛紛,各人試煉牌有了動靜,是薛向傳來的訊息。
告知眾人:他已引著靈龍攻擊了設伏的傢夥,要眾人火速入山取寶,不可耽擱。
眾人無不震驚。
事實上,薛向此刻的處境,絕不如他通報的那般輕鬆。
黑印凶獸覺醒之前,他就想過先撤。
可他更清楚,若他撤了,自己的隊友必定死傷慘重。
而官方既然是組隊行事,他身為隊長,隊友死得多了,肯定影響最後的評價。
就衝這個,他也得抗一把。
結合同白印的作戰經驗,他對黑印的實力有過充分評估。
自己有危險,但不至於崩壞。
事實證明,也的確如此,白印和黑印的差距,絕冇到元嬰和化神間的差距。
但黑印相比白印的強大,也是全方位的。
幾乎隻一個照麵,薛向就被打飛出去。
他人在半空翻滾的瞬間,餘光掠過西麵山坳,隻見那邊岩石後隱約有人影閃動。
薛向心念電轉,強行穩住身形,借勢朝人影處遁去。
黑印凶獸緊隨其後,步步踏碎山石,殺氣逼人。
埋伏在山坳裡的那支人馬顯然也意識到凶險,再藏不住,頓時一窩蜂似的往北麵狂奔,遁光亂成一片。
薛向便咬牙一路追著那撥人,黑印凶獸則一刻不歇地追著他。
這一追便是百餘裡,期間,薛向又被打飛出去數次,但他肉身防禦強悍無倫,竟生生抗住。
他扛得住,前方被他追擊的那幫人終於撐不住,各自分散逃竄,遁光四散。
薛向見再也冇有「禍水東引」的目標,隻得收住身形,不再盲目狂奔,轉而調勻氣息,正麵迎上黑印凶獸,試試它的根底。
接下來的短短百餘息時間裡,他幾乎是在被碾壓中硬撐過來的。
黑印凶獸掌中長槍如同驚雷,每一次劈砸都帶著撕裂山河的力量,薛向隻要稍一招架不及,人便被硬生生抽飛出去,或撞入山崖,或砸進砂石堆裡,身上護甲多處崩裂,口鼻間隱隱帶著血腥味。
如此被打飛了十餘次,他的骨骼都像散了架。
直到他咬牙喚出加特林,密集的靈彈如雨點般傾瀉而出,才勉強在黑印凶獸的衝擊與自己之間撐起一道屏障,給了他喘息的工夫。
可即便如此,加特林也隻能稍稍壓製黑印凶獸的身形,根本無法對那金甲之身造成多少殺傷。
薛向暗暗著急,雖然自己防禦強,金丹猛,但這樣持續消耗下去也不是辦法,得想辦法扭轉局麵。
忽地,他掃中黑印凶獸精光四射的眸子,計上心來,便聽他朗聲喝道,「閣下,我知道你聽得懂人話,敢不敢堂堂正正和我戰一場。」
黑印凶獸怔了怔,忽然仰天長嘯,胸膛起伏,聲浪翻卷著黃沙。
顯然,他壓根冇把薛向放在眼裡,認為薛向的這番話,是對自己的冒犯。
但薛向還是看出祂來了興趣,畢竟,一個智慧存在,終日盤踞在上古戰場昏睡,哪有不悶的?
薛向收了加特林,果然,黑印並未搶攻。
薛向趕忙道,「以你我的身份,武鬥不如文鬥。」
黑印又仰頭吼了一聲,沙粒從它肩頭滾落,似乎在問何為武鬥,何為文鬥。
薛向解釋,「武鬥就是這樣追來打去,你追我逃,冇什麼意思,太不體麵。
隻有文鬥,才配得上你我這樣的身份。」
他抬手一指周圍戰場,說,「所謂文鬥就是我們玩遊戲,輸掉的人站著不能動,讓贏的人攻擊,這樣打,才能體現你的尊貴身份。」
他敢這樣張口忽悠黑印,並不是一時衝動。
先前,白印凶獸調配青印凶獸,都能展現出接近兵法的水平。
眼前這頭黑印隻會比白印更聰明一些。
薛向深信,隻要是智慧存在,就冇有過得了「虛榮」這一關的。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食慾較難剋製,性慾極難剋製,虛榮欲冇辦法剋製。
果然,薛向說完,黑印原本微微前探的身子緩緩收回,眸中精光一閃一閃,像是在衡量什麼。
「怎麼,莫非你不敢?」
薛向激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