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豐收
薛向翻閱卷宗的速度極快,柳眉也不慢,兩人幾乎同時看完。
「你怎麼看?」
「郎君怎麼看?」
兩人默契地拿起炭筆,各取紙張寫字,同時展出。
薛向寫的是:多個球。
柳眉寫的是:四個球。
顯然,兩人又想到了一處。
都認為破案的關鍵,在於解開,為何在剎那時間,超過萬斤的靈球會在湖麵上飄起,還被拖得瞬間出現在另外三個地方,這得是何等的偉力。
柳眉道,「專辦行轅一開始也想解開這種異象,他們做了兩種設想。
設想一,有結丹大能藏在水下。
設想二,利用陣法做到的。
但經過測試,都很難做到那麼自如。
這條路冇走通,他們便開始按常規手段,從鎮軍內部挖掘,找各種人證。
最後,案子徹底走進死局。」
薛向點點頭,「他們走過的老路,咱們自然不能再走。
不解開那麼重的靈球,在湖麵上如羽毛一般,倏忽西東地飈來飈去,這個案子就解不開。」
柳眉道,「暫時冇有眉目,我試試』聯絡』的法子。
案子才發,地方上就封鎖了各處要道。
這筆軍餉,肯定還鎖在離案發地不遠的地方。
這筆軍餉要麼被掩埋了,要麼分割了。
如果把這次大案的爆發,比作往湖中心扔下一塊巨石。
巨石投放的地方會掀起巨大水浪,但遠方也一定會被波及出細微的漣漪。
現在,巨石投放之處,找不到蛛絲馬跡,我想看看盪起的漣漪,會不會有意外之喜。」
薛向咋舌,也隻有柳眉這種有過人的邏輯和聯絡能力的人,纔會想到找所謂漣漪來確認蛛絲馬跡。
接下來的日子,柳眉一直在尋覓所謂的漣漪,十一室,開山宗,乃至河商們都被調動起來。
各種各樣的或大或小,或微不足道的資訊,開始向柳眉匯聚。
看著柳眉每天分析巨量資訊,人一點點消瘦下來,薛向心疼壞了。
勸她慢下來,她也不聽。
這天,終於熬到兩月之期,薛向火速進到文墟福地。
果然,文墟福地外,一乾結丹強者們已在等候了。
薛向照例文氣遮麵,走到洞口。
他才現身,眾結丹強者皆躬身行禮。
薛向拱手回禮,說著些不著邊際的話,眾人莫名其妙。
隻覺薛向彷彿換了個人,幼稚得不行。
薛向既非失心瘋,也非故意演滑稽戲。
而是他在含穀老人的筆記中看到一則訊息,說行將湮滅的大能,到最後階段,都會陷入到一種神遊八極的狀態。
不僅意識會離體,而遨遊天地。
且整個人時常陷入回憶中,整個人也誤以為回憶便是真實。
薛向覺得有必要利用一下。
總以高人的形象出現,為了維持人設,他隻能是單方麵付出。
這是薛向不願意看到的。
所以,纔有了現在的這種詭異狀態。
果然,場中不乏聰明人,「前輩這是要湮滅了,入幻了,冇有大問題。」
「湮滅狀態,距離湮滅,少則數年,多則十數年,大家放心,前輩暫時還不會離開我們。」
胡言亂語半盞茶後,薛向身子一顫,朗聲吟道,「一向年光有限身,等閒別離易**,酒筵歌席莫辭頻。
滿目山河空念遠,落花風雨更傷春,不如憐取眼前人。」
眾人都熟悉他的套路,這定場詩一出,眾人便意識到他正常了。
薛向連聲嘆息,「老朽衰朽了,總是神遊入幻,回到少年時候,若有什麼說的不對,還請諸位小友見諒。」
「前輩言重了,得蒙前輩前番賜予天書上警句,晚輩偶得感悟,由結丹前期突入結丹中期,卡了二十多載的境界屏障,由此打破,大恩不敢言謝。」
「是啊,晚輩也獲益良多,十分感念。」
眾人紛紛發言,他們倒也不全是恭維。
薛向那日闡述的兩句道德經開篇語,實為另一個世界道門至高道理總綱。
這些結丹境的高人,能從中得出不一樣的感悟,並不奇怪。
就像當初,他一句「以德報德,以直報怨」,謝海涯也據此得到突破契機。
「那邊是滄瀾學宮的小友吧,你們服飾的上的星河紋,我好多年都冇見了。」
薛向指向滄瀾學宮等人。
「前輩識得我們宮服?」
滄瀾學宮宮觀使倪全文,又驚又喜。
「好多年前,我有一位故人,便出自滄瀾學宮。」
「不知那位故人是……」
「歲月悠悠,湮滅的就湮滅吧,何必舊話重提。」
薛向長嘆一聲,整個人多了滿身蕭索,「咱們還是言歸正傳吧。
老朽湮滅在即,能遇著諸位,傳與天書,不使後繼乏人,也是老朽的信任。
諸君也好生體悟,多多將天書融入功法,若有所得,可來報與老朽。
老朽可參詳諸位天賦和緣法。」
此話一出,眾人又是一震,皆將薛向這番話,解讀為擇取傳承人的訊號。
眾人暗暗鼓勁,非要爭個高低。
薛向朗聲道,「諸位小友且聽仔細: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
轟隆隆,天地異象再來,洞窟外,雷霆隱耀,渤海上,風起雲湧。
「……故常無慾,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
轟隆隆,整個文墟福地,都在劇烈搖晃,剩下七枚文墟珠,儘數化作文氣,滿洞亂竄。
薛向估摸著火候差不多了,逆運氣血,忽地,喉頭一甜,噴出一捧鮮血來。
「前輩!」
「前輩保重啊。」
「我等就是不要天書傳承,也不願前輩被天道反噬。」
「當心啊,前輩。」
此刻,任再是鐵石心腸之輩也不免動容。
多好的前輩啊,無慾無求,毫不利己,專門利人,拚著衰朽殘年,還要傳承天書資訊,不惜消耗本就衰朽的本命精元。
吼!
一聲龍吟,整個渤海海麵忽然沸騰,大片水花翻起,一條青龍衝破海麵,周身閃爍金屬光澤,直撲薛向。
「大膽孽龍!」
「住手!青龍是來報恩的,他左前爪有東西。」
「是滄溟玉髓,這麼大個的,療傷聖藥啊。」
「青龍亦知報恩。」
「我等豈能不如一妖。」
霎時,各種瓶瓶罐罐被靈力裹了,送入洞口。
薛向一邊裝模作樣的「使不得」,一邊大眼睛瞪得溜圓。
誰送了,他不一定記得。
誰冇送,他可是要記清楚的。
不多時,他麵前堆了數十個瓶瓶罐罐。
就在這時,青龍已騰至洞窟,龍爪遞出一根手掌長、脛骨粗的碧綠色棒子,正是大名鼎鼎的滄溟玉髓,恢復元氣、治療傷患的聖物。
薛向接過滄溟玉髓,輕輕撫摸探到近前的龍頭,「汝也在聽講?」
青龍用力點頭。
「可能明瞭真意?」
青龍先是點頭,繼而搖頭。
「癡兒,癡兒,且慢慢體悟,自有洞穿玄機之日。」
青龍用力點頭。
「且去。」
青龍搖擺著龐然身軀,一頭紮進海中。
薛向心念轉動,「列位小友,老朽入幻的頻次越來越多了。
實在不知何時便湮滅了,這樣吧,你們也無須在此苦等,派一兩人,在老朽洞府外守候。
倘若老朽有個什麼話要傳下,也好有人速速知會你等。」
「此議大善。」
「前輩正是要人照料的時候,咱們商議商議。」
眾人商議之際,忽地,薛向身子一陣劇烈顫抖,好一陣呆若木雞後,踢了踢腳下瓶瓶罐罐,朗聲道,「這都是誰家之物,爾等又是何人,怎的在我家門前遷延不去?」
「哎,前輩又入幻了,看來這次泄露天書,反噬非輕。」
「多好的前輩,偏偏已是衰朽殘年,我等也救護不得。」
「真不知前輩還能撐多久,我是不指望得到文墟傳承了,隻盼著前輩多給兩句天書上的文字也好。」
薛向忽然坐在地上,翻翻這個瓶子,看看那個罐子,忽然大笑,「發了發了,這些靈寶丹藥,我求也求不來,真是天賜洪福?」
「可憐,前輩又回到少年時了。」
「那是自然,不然這些丹藥,哪裡會入他老人家的法眼。」
薛向捧著瓶瓶罐罐,一副怕人搶奪模樣,快速朝洞府內趕去。
纔回到洞府內,薛向開始仔細打量這些瓶瓶罐罐,有不少瓶瓶罐罐上都貼了標籤,薛向認不得丹丸,卻識得文字。
其中,一個白玉瓷瓶裝著的八粒「回元丹」,薛向曾在嘉禾商行的拍賣冊子上看到過。
說此物有回補靈力的奇效,每一粒「回元丹」售價都在三十枚靈石以上。
重點是,這「回元丹」供不應求,有價無市。
靈丹雖好,卻非他當務之急。
他忽然想起謝海涯提到的培育文氣神兵的壤靈,抓起兩個小瓶,出到洞外,衝一幫正商議值日辦法的結丹強者們喊道,「我有靈丹兩瓶,願與諸位前輩換取壤靈,助在下鍛一文氣神兵。」
「前輩真是入幻極深,以他老人家的手段,還鍛哪門子文氣神兵,咱冇看見他單手擒龍麼?」
「哎,到他老人家這個境地,偶爾能入幻回到小時候,未嘗不是一種幸福。」
「是啊,說不定哪天神遊八極之際,便被天風吹散最後一縷真靈,從此就湮滅了。」
「多說無益,誰有壤靈,我願出一截巫神手骨換來,贈予前輩,不枉我得老人家傳法之恩。」
「前輩糊塗了,給他壤靈,他甦醒過來,也隻會棄在一邊。」
「那又如何?我願敬這個孝心。至少前輩入幻時,還能開心片刻。」
「說的好。我還有一盒壤靈,本打算自煉神兵,既然前輩喜歡,就贈予前輩。」
五莊觀觀主蘇緘默,大手一揮,一盒壤靈,飄然入洞。
薛向握著壤靈,開啟來,便見一堆水汪汪似晶似金的存在,立時有靈意撲麵而來。
「多謝前輩。」
薛向對著蘇緘默拱手一禮,便要將兩瓶丹藥扔回。
蘇緘默擺手道,「晚輩已生受前輩太多,隻願前輩記下蘇緘默便好。」
「前輩?我才十八,道友客氣了。」
薛向嘟囔道。
「呃。」
蘇緘默隻好道,「還請道友記得我,我叫蘇緘默。」
「記下了。」
薛向拱手,「一事不煩二主,這壤靈煉神兵的秘法,前輩可有呀。」
蘇緘默飛速用靈力送過一枚玉玨,薛向笑道,「蘇緘默,我記住了,一定記住,此恩來日必報。」
說完,闊步入洞去了。
俄頃,他又轉回來,步履蹣跚,依舊文氣遮麵,聲音恢復沙啞,手裡捧著一堆瓶瓶罐罐和那盒壤靈,「對不住諸位小友,老朽又入幻了,這些丹丸,是老朽找諸位小友要的吧?
讓諸位小友見笑了,諸位拿回去吧。」
他當然不想來這一出,但冇這一出,人設就不穩固。
眾人互以目視,顯然有不少人意動,畢竟,能被他們拿出來當贈禮的丹藥,都稱得上頂級。
文墟主人不要,他們還用得著了。
「哪位是蘇緘默小友。」
薛向忽然發話。
「正是在下。」
蘇緘默越眾而出,神情激動。
他隻覺自己一番辛苦冇有白費,文墟之主雖已出幻,但還記得自己。
「多謝小友,我雖出幻,卻記得受小友恩惠頗深,不知小友贈我何物?」
「前輩見外了,晚輩冇贈前輩什麼,即便贈了,哪有往回要的。
再者,前輩若再入幻,瞧不見這些俗物,必然不適。
好在也不是什麼珍貴玩意兒,前輩就當個玩物吧。」
蘇緘默身為堂堂五莊觀觀主,待人接物的情商已然拉滿。
他這一打樣,後麵的人,哪還好意思把送出去的東西往回要,還做不做人了?
「也罷,老朽入幻後,也許真用得上這些小玩意兒。」
薛向道,「對了,我入幻後,神遊八極,過滄瀾州,聽聞都在傳一奇案,是軍餉失竊案。
頗有意趣,誰知道的,可否說說。
不瞞諸位小友,老朽幼時,便是刑名出身,最喜奇案。
如今湮滅在即,依舊改不了聞案則喜的毛病。」
倪全文抓住機會,「稟前輩,此案發生在滄瀾州,倪某卻是知道……」
倪全文絮絮地介紹一番案情後,薛向道,「有些意思,四個萬斤靈球同時出現在湖麵上。
諸位覺得這是故佈疑陣,還是另有用意?」
誰也冇想到,堂堂明德洞玄之主竟然對破案感興趣。
既然他老人家感興趣,大家就必然要感興趣,不管精不精通,總要發發議論,刷刷存在感。
經過好一陣商討,這幫結丹大能竟一致認為,湖麵上幾乎同時出現的四個萬斤靈球,應當是幻象。
理由是,便是他們同時出手,也做不到牽引一個萬斤靈球,倏忽西東,往來二十裡的瞬間移動。
便是聚陣,也不可能組一個橫跨十數裡的大陣,隻為盜一個萬斤靈礦石。
薛向若有所思。
他冇有專辦行轅的條件,找來結丹境官員討論。
可他有專辦行轅冇有的條件,便是眼前的諸位結丹大佬。
從他們處得到可信的結論後,薛向敷衍兩句,便退出了文墟福地。
返回煉房時,正是深夜。
薛向冇急著踏出煉房,而是將一堆瓶瓶罐罐整理一番後,開始研究蘇緘默給的關於壤靈的用法。
他原以為會很複雜,冇想到過程極為簡單,壤靈和字壤結合後,在文氣聚成的文字催化下,便能得到自己想要東西。
薛向聚成的文字是「槍」,槍現出後,便是鍛造文氣神兵的關鍵點,需要大量的才氣和願氣,來培育。
薛向奮戰一晝夜,將積攢的才氣消耗一半,願氣消耗三分之一。
一個幾乎凝實的槍現在他掌中,他拿在掌中揮舞片刻,沉甸甸的。
他清楚眼前的文氣神兵,隻能算是鍛成了,能用,距離爆發真正的威能,還遠得很。
即便如此,他已十分滿意。
隨著他念頭散開,槍也散開,化作字壤、壤靈漂浮空中。
薛向念頭再動,文氣才聚成「槍」字,字壤、壤靈、文氣再度聚成,那槍復現。
薛向踏出煉房時,滿天星輝已化作朝陽。
柳眉竟埋頭堂屋的厚厚一遝資料中,薛向心疼壞了,疾步上前。
一把將她抱住,俏丫頭滿頭黑髮竟已轉成灰色,鬢角兩縷已然泛白。
薛向不由分說,取出青龍送的滄溟玉髓。
此物用法,他的知識儲備庫中還真有,直接服食便可。
他不由分說將滄溟玉髓送到柳眉嘴邊,看著像一塊玉骨的滄溟玉髓才接觸到柳眉的嘴唇,便迅速氣化,冇入她口中。
忽地,柳眉周身氣機大盛,胸前一片燦然,一條蛇形的物事似要破淌而出。
她灰敗、乾枯的頭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光澤,整個人灼灼欲燃。
腰間的靈佩砰砰作響,薛向緊緊注視著她,直到半個時辰後,她身體的異象才終於消散。
「郎君,你給我吃的什麼?我怎麼感覺我身體好像多了一股力量?」
「是大補之物,讓你別勞心,偏不聽,纔多久,頭髮都熬白了,幸虧我有這大補之物,不然看今後你頂著一頭白髮,還嫁得出去?」
「郎君羞人。」
柳眉麵頰酡紅如醉,活像一顆飽滿多汁的水蜜桃,薛向看得一呆。
柳眉道,「我檢視了所有的』漣漪』,冇有能和軍餉案掛上關係的。
郎君,還剩十餘天了,破案的希望很渺茫了。
不如麵對現實,找城令和謝院尊早做提前打算。」
薛向搖頭,「我反而摸著些邊際了。
咱們到魚缸邊上來說。」
說話兒,兩人走到西側院牆邊的一個青石磚砌成的魚缸,魚缸長丈許,寬三尺,有幾條紅尾巴的鯉魚在魚缸裡遊來盪去。
薛向指著魚缸道,「倘若把這魚缸比作綏陽湖,四顆靈礦石球以幾乎瞬移的狀態,橫跨東西二十裡,南北十三裡,這是不可能做到的。」
「有冇有可能證人看到的是幻象?」
柳眉思維敏捷,給出了和一眾結丹大能如出一轍的設想。
薛向搖頭,「不可能,如果是幻象,幻象籠罩的範圍之大,已經超過整個綏陽鎮了。
如果有能力佈置下這樣的幻象,他根本冇必要再打這一萬多斤靈礦石的主意。」
「那郎君是怎麼想的?」
「見怪不怪,其怪自敗。
也許,人家故佈疑陣一開始,就希望咱們把這異象往神怪上想,越想得玄乎,偵破方向就錯的越遠。」
「如果不往神怪上想,按最笨的情況想,會不會是有四個靈球,分明浮現在各方?」
「這怎麼可能?為了盜一個靈球,再去弄三個靈球來打掩護,再說靈球動輒一萬多斤,怎麼……」
「郎君怎麼了?」
薛向一道煙飈了出去,半個多時辰後,他風一樣衝回,手裡多了一塊白中帶黃的拳頭大小不規則的石塊。
「這是靈礦石?」
薛向點點頭,又從兜裡掏出一塊,兩塊靈礦石才湊到一起,並開始咬合,立時化作一個圓球。
「靈礦石之間,天然相吸,湊在一起,會自動結成球體。」
「這又如何?卷宗上有這一說。」
「卷宗上卻冇介紹靈石的另一種特性。」
「什麼特性,驚人的延展性?」
說著,薛向雙手用力合攏,靈礦石竟緩緩壓縮,隨著他用力,原來厚實的靈礦石被壓成一個薄片。
柳眉眸光瞬間霍亮,「郎君,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你是說,確有四枚靈球。
四枚靈球,都非軍餉靈球那般,而是徒有其名。
如果鍛造四個空心的靈球,成本極低不說,還能輕易在水麵漂浮。」
薛向點頭,故意問道,「那為何負責押運的軍士反應,他們將軍餉靈球搬上船時,沉重異常,根本看不到作假的跡象。」
柳眉道,「這就更簡單了,往一個空心靈球內部,注入沙、石、水,按照原來軍餉靈球的重量,調整三者比例。
要製作一個等重軍餉靈球的假靈球,難度很低。
濃霧起時,假靈球入水,水下之人,隻需在假靈球下方,開幾個口子,很容易便能將填充物泄出。
再封堵口子,假靈球一樣可以在水麵上懸浮。
再有其他三個假靈球在不同地方出現,漂浮,遊走,便製造出這般迷局。
弄完畫麵後,他們隻需輕輕用力,便能將空心靈球壓成一團,輕而易舉帶走。
綜合整個案件來看,但要做到這些,鎮軍內部肯定有盜者的人,畢竟,若無內應,真的靈球很難被掉包。
而綏陽湖上發生的這一幕,是故意擺在人前的障眼法。」
薛向欣慰不已,這纔看書多久,柳眉的邏輯和聯絡能力已發展到這等境地。
薛向含笑道,「大體就是這麼回事兒了,這案子隻要往神異處想,怎麼想怎麼錯。
可遇到怪異的案子,慣性思維必然如此。
好了,不談這些,接下來就該抽絲剝繭了。」
柳眉蹙眉,「郎君可想過將案情上報?
畢竟,能搞出如此大案的,必非等閒之輩。
咱們再繼續查下去,風險非小。
不過,上報也不是最佳選擇。
畢竟郎君好容易查出了線索,如果不竟全功,報上去,他們肯定是要搶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