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閣內,父子二人對著那張紙,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激動過後,冷靜回歸。
朱標眉頭緊鎖,手指輕輕摩挲著那行落款。
「父皇,這落款寫的是……朱桱。」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絕不可能。」
朱元璋斷然搖頭,一屁股坐回塌上,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老二十四才四歲,連筷子都拿不穩,能寫出這種字?能有這種胸襟?他又不是神童下凡。」
「那會是誰?」
朱標沉吟道。
「當時坐在那一桌的,除了老二十四,還有老十九、老二十、老二十一……以及二十二弟。」
「老十九那筆爛字,化成灰朕都認識。」
朱元璋撇了撇嘴,一臉的嫌棄。
「老二十那個書呆子,寫不出這種殺伐氣。老二十一膽子小,也不像。」
他的目光閃爍了一下。
「至於老二十二……」
提到朱楹,朱元璋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複雜。
「那小子從小在冷宮長大,沒上過一天學堂,估計連筆都握不明白。雖然種地是把好手,但這文墨之事……應該和他不沾邊。」
朱標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確實。二十二弟平日裡也沒聽說過有什麼才名。」
「那會是誰代筆?」
朱元璋摸著下巴上的胡茬,眼珠子轉了轉。
「莫非……是老十九那小子故意藏拙?其實他一直在偷偷練字,就為了今天給朕一個驚喜?」
「或者,是哪個隨侍的翰林偷偷幫了忙?」
猜測無益,唯有親眼所見。
「走!」
朱元璋大手一揮,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龍袍,臉上恢復了帝王的威嚴。
「出去看看便知。朕倒要看看,到底是哪個深藏不露的高人,給朕送了這麼一份大禮。」
……
奉天殿內,絲竹之聲悠揚。
文武百官推杯換盞,氣氛正酣。
忽聽得靜鞭三響,太監那尖細高亢的嗓音穿透了大殿。
「皇上駕到——」
「太子殿下駕到——」
原本喧鬧的大殿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立刻放下酒杯,離席跪拜。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元璋龍行虎步,走上禦階,在龍椅上穩穩坐下。
他目光如電,掃視全場,臉上帶著一絲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眾卿平身。」
待眾人起身後,朱元璋並沒有廢話,直奔主題。
「今日朕設下詩題彩頭,本是為了助興。沒想到,朕的兒子當中,竟然真有讓朕刮目相看之人。」
此言一出,底下的皇子們一個個挺直了腰桿,眼神中充滿了期待。
尤其是朱橞,更是激動得臉都紅了。
剛才他那首「三碗四碗」可是被他自己寄予厚望的,覺得既通俗又押韻,肯定能得父皇青眼。
朱標站在一旁,手裡捧著那張宣紙,高聲宣佈道:
「經陛下禦覽,今日詩題彩頭之得主為——」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了那個還在玩手指頭的小胖墩。
「唐王,朱桱!」
「轟——」
這一聲宣佈,簡直比剛才那首詩還要讓人震驚。
大殿內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唐王?」
「四歲的唐王殿下?」
「我沒聽錯吧?四歲孩童奪魁?這……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百官們麵麵相覷,一個個目瞪口呆,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些原本躊躇滿誌的文官和年長的皇子們,更是臉色精彩紛呈。
輸給誰都行,輸給一個還在穿開襠褲的奶娃娃?這臉還要不要了?
朱橞整個人都傻了。
他張大了嘴巴,看著身邊的朱桱,腦子裡一片漿糊。
「老二十四?這……這怎麼可能?」
朱桱聽到自己的名字,一臉茫然地抬起頭,手裡還抓著一塊沒吃完的糕點。
「父皇叫我?」
他眨巴著大眼睛,奶聲奶氣地問道。
朱標微笑著走下禦階,來到朱桱麵前,晃了晃手中的宣紙。
「二十四弟,這首詩寫得極好。父皇很是喜歡。快告訴父皇,你是怎麼想出來的?」
朱標的語氣很溫柔,循循善誘。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個四歲的孩子身上。
朱桱看著那張紙,忽然咧嘴笑了,露出幾顆沒長齊的小乳牙。
「這個啊!」
他指著那張紙,聲音清脆響亮,在大殿內迴蕩。
「這個不是我寫的呀!」
眾人一愣,果然是代筆。
但大家更好奇的是,誰會借一個四歲孩子的名義來獻詩?
「這詩……」
朱桱歪著小腦袋,一臉天真無邪地說道:
「是二十二哥幫我寫的!」
「二十二哥說他肚子疼,要去拉屎,就幫我寫了這個,讓我交給父皇!」
「嘶——」
大殿內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安王朱楹?!
那個廢皇子?!
坐在前排的皇長孫朱允炆,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死死地盯著朱桱,像是要從他臉上看出一朵花來。
「這絕不可能!」
朱允炆忍不住低撥出聲,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那個粗鄙不堪、滿身屎尿味的野種,怎麼可能寫得出奪魁的詩句?
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燕王朱棣也是滿臉的錯愕,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眉頭緊鎖。
老二十二?那個一直默默無聞的透明人?
他何時有了這般才情?
朱標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也沒想到,答案竟然會是這個。
就在全場陷入死一般的寂靜時。
龍椅上的朱元璋,臉色沉了下來。
那種威壓,如同實質般籠罩在整個大殿之上。
「安王?」
朱元璋的聲音低沉而充滿壓迫感,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敲擊在眾人的心頭。
「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