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信我收下了,沒事我就走了。」
朱楹擺了擺手,轉身欲走。
但他剛邁出一步,就感覺身後有一道視線緊緊地粘在自己背上。
那種欲言又止的糾結,簡直能溢位螢幕。
朱楹停下腳步,無奈地回過頭。
「還有事?」
海別站在原地,雙手絞著衣角,嘴唇囁嚅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朱楹嘆了口氣,索性轉過身,直視著她。
「你是不是想問,我為什麼不問你是誰?為什麼不問你為什麼要裝瘋賣傻?」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找書就去,.超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海別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震驚。
「你……你看出來了?」
「我又不是傻子。」
朱楹撇了撇嘴,指了指她現在這張乾淨漂亮的臉蛋。
「你平日裡把自己弄得跟個鬼一樣,見人就躲,不就是怕這張臉被人惦記上嗎?」
「這皇宮裡,長得好看有時候不是福氣,而是禍根。尤其是像你這種沒權沒勢的,若是被哪個好色的太監或者侍衛盯上,甚至……哪怕是被皇上看上,對你來說,恐怕都不是什麼好事吧?」
「住口!」
海別突然情緒失控,尖叫了一聲。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渾身都在劇烈地顫抖。
「你……你一個小孩子懂什麼?!」
她嘶吼著,聲音裡帶著一種深深的恐懼和絕望。
「你知道那種感覺嗎?就像是被野獸盯著的獵物……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她似乎想起了什麼極其可怕的回憶,整個人癱軟在地上,雙手抱住頭,痛苦地呢喃著。
「我見過……我親眼見過額吉是怎麼死的……那些人……那些人簡直就是魔鬼……」
朱楹看著蹲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海別,心裡嘆了口氣。
看來,這姑娘背後也是一段血淚史啊。
「額吉」這個詞,更加印證了他的猜想。
她是蒙古人。
而且身份絕對不低。
朱楹走過去,並沒有伸手去扶她,隻是站在她身邊,用一種平靜而堅定的聲音說道:
「我確實是個孩子,但我知道,人隻要活著,就有希望。」
「你既然這麼怕被人發現,為什麼今天又要洗乾淨臉來找我?不就是為了那個秦王妃嗎?」
這句話像是一盆冷水,瞬間澆醒了陷入崩潰的海別。
她猛地抬起頭,眼神中恢復了一絲清明。
「對……秦王妃……」
她掙紮著站起來,擦了一把臉上的淚水,眼神變得急切。
「小弟弟,我還有一個請求……」
她看著朱楹,眼中滿是懇求。
「能不能……能不能順便幫我問問,她過得好不好?有沒有……受委屈?」
「行,我幫你問。」
朱楹答應得很爽快,沒有絲毫猶豫。
海別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隻有九歲的小男孩,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好奇。
「你……你為什麼不好奇我是誰?」
「為什麼不好奇我和秦王妃是什麼關係?」
這種秘密,若是被別人知道了,肯定會刨根問底,甚至拿來要挾她。
可這個小男孩,卻表現得如此淡定,甚至可以說……冷漠。
朱楹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超越年齡的成熟與通透。
「好奇心害死貓。」
他聳了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態度。
「不過既然你問了,那我就說說我的猜測。」
朱楹上前一步,壓低聲音,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秦王妃王氏,是擴廓帖木兒,也就是王保保的妹妹。」
「能讓她牽掛,又能讓你冒著生命危險送信的,關係自然非同一般。」
「再結合你的年齡,你的長相,還有你的口音……」
朱楹盯著海別的眼睛,緩緩吐出幾個字:「你是王保保的女兒,也就是秦王妃的親侄女,對吧?」
海別如同被雷擊中一般,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她的瞳孔劇烈收縮,呼吸都停滯了。
這個秘密,她藏了這麼多年,連做夢都不敢說出來。
竟然被這個小孩子,幾句話就猜透了?
「你……你……」
她指著朱楹,手指顫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
「放心,我嘴很嚴。」
朱楹做了一個拉上嘴巴拉鏈的動作,眼神真誠。
「你的身份,我不會告訴任何人。你隻管安心在這裡待著,隻要你不惹事,沒人會來這冷宮找你的麻煩。」
海別看著他那雙清澈的眼睛,心中的恐懼奇蹟般地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感動和信任。
在這個冰冷的異國皇宮裡,竟然還有一個萍水相逢的小孩子,願意這樣護著她。
「謝謝……」
她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猛地衝上前,一把抓住了朱楹的手。
那雙手雖然小,卻帶著溫暖的熱度。
「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她激動地語無倫次,眼淚再次奪眶而出。
朱楹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有些尷尬。
這手……抓得也太緊了吧?
而且,男女授受不親啊大姐!
「那個……咳咳……」
朱楹輕輕咳嗽了兩聲,試圖把手抽回來。
海別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失態,連忙像觸電一樣鬆開手,臉上瞬間飛起兩朵紅雲。
「對……對不起……我太激動了……」
她羞得不敢看朱楹,低著頭看著腳尖。
朱楹看了看自己被抓得有些發紅的手背,無奈地搖了搖頭。
「行了,東西我收下了,話我也帶到了。我走了,你也早點回去吧。」
說完,他把那個食盒放在地上,轉身翻過牆頭,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海別站在原地,看著他離去的方向,久久沒有動彈。
良久,她才低下頭,看向地上的食盒。
她開啟蓋子。
借著月光,她看到裡麵的點心擺放得整整齊齊,那半隻烤雞也是色澤金黃,甚至還冒著一絲熱氣。
這不是剩菜。
這是特意給她留的。
海別的心中再次翻湧起一股暖流,眼淚又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
兩日後,朱元璋的六十大壽如期而至。
這可是舉國同慶的大日子。
雖然朱楹是無人問津的小透明皇子,但按照規矩,這種場合他也是必須出席的。
一大早,朱楹就起床了。
他沒有急著洗漱更衣,而是第一時間衝到了院子裡的那片瓜地。
「嘿嘿,寶貝兒,今天可就全看你了。」
他蹲在一株瓜藤前,眼神溫柔得像是在看自己的初戀情人。
那瓜藤下,躺著一個籃球大小的西瓜。
這可不是普通的西瓜。
這是他用係統兌換的超級種子,又用高階營養液精心澆灌出來的——無籽西瓜!
在這個時代,西瓜雖然已經有了,但大多是個頭小、皮厚、籽多、甜度也不高。
像這種皮薄如紙、個大如鬥、而且完全沒有籽的西瓜,絕對是聞所未聞的神物。
「汪!汪汪!」
旁邊的大黃狗菜菜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喜悅,圍著他歡快地叫著。
「叫什麼叫?你也想吃?」
朱楹拍了拍狗頭,指著那個西瓜說道。
「這可是給父皇的壽禮,你可不能碰。你要是想吃,旁邊那些小的歸你。」
「我說二十二弟,你這大清早的跟狗聊什麼呢?」
就在這時,一道調侃的聲音傳來。
朱橞穿著一身嶄新的親王蟒袍,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他看著蹲在地上跟狗說話的朱楹,忍不住打趣道:
「我還以為你在問我要不要吃瓜呢。怎麼,今天父皇大壽,你就準備送個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