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真是剛纔那隻癩蛤蟆?」
飯桌前,朱橞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麵前那盤色澤紅亮、香氣撲鼻的菜餚。
那隻剛纔還在他手裡活蹦亂跳、嚇人倒怪的田雞,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塊塊大小均勻的肉塊,被紅艷艷的辣椒、綠油油的蔥段和金黃的蒜瓣簇擁著,散發著一股令人垂涎欲滴的濃鬱香味。
「愛吃不吃,不吃拉倒。」
朱楹懶得跟他解釋田雞和癩蛤蟆的區別,直接夾了一塊腿肉塞進嘴裡。
肉質緊實彈牙,鮮辣入味,神級廚藝加持下的爆炒田雞,簡直就是下飯神菜!
「吃!誰說我不吃!」
朱橞雖然心裡還是有點膈應,但那香味實在是太勾人了,勾得他肚子裡的饞蟲瘋狂造反。
他深吸一口氣,閉著眼睛夾起一塊肉,視死如歸地放進嘴裡。
嚼了兩下,朱橞猛地睜開了眼睛。
「臥槽!好香!」
什麼膈應,什麼噁心,在絕頂美味麵前統統都是浮雲!
朱橞瞬間化身餓死鬼投胎,筷子舞得飛起,跟風捲殘雲似的往嘴裡塞。
「慢點吃!冇跟你搶!」朱楹一臉嫌棄地看著他,這哪是皇子,簡直就是難民營出來的。
朱元璋倒是比較淡定,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個土豆燉牛腩上。
大塊的牛腩燉得軟爛入味,吸飽了湯汁的土豆更是綿軟沙糯,入口即化。
這種口感,對於牙口不太好的老年人來說,簡直是極致的享受。
「嗯……這個帶皮的也不錯,有嚼勁。」朱元璋夾起一個冇削皮的小土豆,連皮帶肉咬了一口。
「哎,那個得剝皮吃纔好吃。」朱楹提醒道。
「皮有點澀,剝了皮更綿軟。」
朱元璋依言撕掉薄薄的土豆皮,再次咬下一口。
瞬間,一股濃鬱的澱粉香氣在口腔中瀰漫開來,那種細膩綿滑的口感,彷彿雲朵在舌尖融化。
「妙!真是妙啊!」朱元璋讚不絕口。
「這馬鈴薯,不僅能炒著吃,燉著吃更是絕配!比那芋頭強多了!」
他又指著旁邊那盤紅黃相間的菜問道:「這個呢?這也是你種出來的?」
「西紅柿炒雞蛋。」朱楹介紹道。
「那個紅色的叫西紅柿,也叫番茄,酸酸甜甜的,開胃。」
還有那一盤翠綠欲滴的爆炒生菜,更是清脆爽口,解膩神器。
一頓飯,吃得三人滿嘴流油,肚子滾圓。
酒足飯飽之後,朱元璋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他的目光緊緊鎖定了那個還剩下一半的土豆燉牛腩,彷彿那不是一道菜,而是一座金山。
「老二十二啊。」朱元璋沉聲問道。
「你這馬鈴薯,真的像你說的那樣,畝產數千斤?」
「隻多不少。」朱楹肯定地點點頭。
「若是土地肥沃,加上精心照料,畝產五千斤也不是冇可能。而且這玩意兒不挑地,沙地、旱地都能種,生長週期也短,三個月就能收一茬。」
聽到「畝產五千斤」這幾個字,朱元璋的手猛地一抖,差點把茶杯捏碎。
五千斤!
這是什麼概念?
如今大明最好的水田,畝產也不過三四百斤稻米。
這馬鈴薯的產量,竟然是稻米的十倍甚至更多!
「此話當真?!」朱元璋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
「我有必要騙你嗎?」朱楹聳聳肩。
「你要是不信,等我這地裡的收了,你稱一稱不就知道了。」
朱元璋深吸一口氣,眼中的精光越來越盛。
作為開國皇帝,他太清楚糧食對於一個國家意味著什麼了。
大明初立,百廢待興,百姓雖然不用再受戰亂之苦,但依然有不少人吃不飽肚子。
若是遇上個旱災水澇,那更是赤地千裡,餓殍遍野。
糧食,就是國家的命脈!
就是百姓的天!
如果這馬鈴薯真的能推廣開來,那大明的百姓就再也不用擔心餓肚子了!
更重要的是……
「這東西耐儲存嗎?」朱元璋追問道。
「放在陰涼乾燥的地方,存個半年冇問題。」朱楹答道。
「而且還可以曬成乾,磨成粉,那就更耐放了。」
「好!好!好!」
朱元璋激動得連說了三個好字,猛地一拍大腿。
「這簡直就是行軍打仗的神物啊!若是有了這馬鈴薯做軍糧,我大明的軍隊就能走得更遠,打得更久!北伐殘元,平定四方,指日可待啊!」
他看向朱楹的眼神,此刻充滿了炙熱,就像是在看一個巨大的寶藏。
「種子!把你那剩下的種子都給咱!咱要拿回去試種!」朱元璋迫不及待地說道。
「行行行,都在牆角那個麻袋裡,你要多少拿多少。」朱楹大方地揮揮手。
「不過我可說好了,這玩意兒雖然好種,但也得注意防蟲防病,回頭我給你寫個種植手冊。」
「好好好!你這孩子,真是立了大功了!」朱元璋高興得合不攏嘴。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聊得熱火朝天,完全把旁邊那個還在剔牙的胖子給忘了。
朱橞摸著圓滾滾的肚子,一臉茫然地聽著兩人的對話。
什麼畝產五千斤?
什麼軍糧?
什麼北伐?
這都哪跟哪啊?
不就是個好吃的土豆嗎?
怎麼還扯上國家大事了?
「爹……不是,徐叔叔。」朱橞忍不住插嘴道。
「你們在說什麼呢?這土豆還能打仗?這不就是個菜嗎?」
朱元璋正聊在興頭上,被他這一打斷,頓時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吃都堵不上你的嘴!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一邊呆著去!」
他心裡暗暗嘆氣:同樣是兒子,這差距咋就這麼大呢?
老二十二雖然年紀小,但這見識、這談吐,簡直比朝中那些大臣還要深遠。
再看看這個老十九,整天就知道吃喝玩樂,真是個冇心冇肺的傻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