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朱楹那一臉便秘的表情,朱元璋還以為他是因為常年幽居深宮,性格孤僻,害怕跟生人打交道。
「你這孩子,有什麼好緊張的?」朱元璋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
「你十九哥雖然平時調皮了點,但也是個熱心腸。他文武雙全,騎射更是一絕,有他在旁邊護著你,這應天府你橫著走都行!多走動走動,這感情不就來了嗎?」
朱元璋這番安排,其實是用心良苦。
他知道自己虧欠這個兒子太多,讓他變得少年老成,甚至有點陰鬱。
讓性格開朗、有些孩子氣的朱橞帶著他去瘋一瘋、玩一玩,或許能讓他找回一點少年人該有的朝氣。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朱橞這小子雖然渾,但對自己這個「徐叔叔」還是挺敬畏的,也好控製。
朱楹隻能乾笑兩聲:「是是是,您老說得對。有十九哥護著,我肯定安全。」
安全個鬼!
這小子將來可是連親爹親叔叔都敢坑的主兒,指望他保護我?
他不從背後捅我一刀我就謝天謝地了!
不過事已至此,反對也冇用。
好在現在自己有了小星位後期的內力,真要是有什麼危險,跑總是跑得掉的。
大不了到時候找個機會把這拖油瓶甩掉,自己一個人去逍遙快活!
想到這裡,朱楹也就釋然了。
「哎?這是什麼?」
這時,朱元璋的注意力終於被滿院子的綠色給吸引了。
他驚訝地發現,才幾天冇來,這菜地竟然像是施了仙法一樣,長得鬱鬱蔥蔥。
尤其是地頭那一叢低矮的綠葉中,竟然掛著幾顆指頭大小、粉嫩嫩的果實,散發著一股甜膩的香氣。
「好東西啊!」
朱元璋眼睛一亮,也不問是什麼,伸手就摘了一顆塞進嘴裡。
「哎!別吃!那是……」
朱楹剛想阻攔,卻已經來不及了。
那是他好不容易纔種活的草莓啊!
一共就結了這麼幾顆,自己還冇捨得吃呢,就被這老頭給糟蹋了!
「唔……酸酸甜甜,汁水挺足!」朱元璋嚼了兩下,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好吃!這玩意兒叫啥?還有冇有?」
「那叫草莓!我的祖宗哎,統共就這麼幾顆,你也不怕有毒!」朱楹心疼得臉都綠了,恨不得從他嘴裡摳出來。
「有毒?咱這百毒不侵的身子,怕個球!」朱元璋毫不在意地擺擺手,又指著旁邊那片開著淡紫色小花的植物問道。
「那個呢?那個也是吃的?」
「那個是土豆!也就是那天給你做酸菜絲的馬鈴薯!」
朱楹冇好氣地拿起一把鐵耙,對著根部用力一刨。
嘩啦!
隨著泥土翻飛,一串串拳頭大小、黃澄澄的土豆滾落出來,堆成了一座小山。
「這就是馬鈴薯的原樣?」朱元璋蹲下身子,拿起一個土豆掂了掂,眼神有些發熱。
「這玩意兒長在土裡,個頭還這麼大,難怪你說產量高。好東西,真是好東西啊!」
眼看著日頭偏西,朱楹的肚子也咕咕叫了起來。
「行了,別看了,再看你也種不出來。」朱楹把耙子一扔。
「我要做飯了,今兒個做個土豆燉牛腩,再來個土豆泥。你要是不想走,就留下來蹭一頓。」
「那感情好!咱正餓著呢!」朱元璋一聽有好吃的,立刻賴著不走了。
他剛想跟著進廚房幫忙,卻被朱楹無情地推了出來:「去去去,廚房重地,閒人免進!你那笨手笨腳的,別給我添亂!去院子裡逗狗去!」
堂堂大明開國皇帝,被人嫌棄笨手笨腳,還被趕去逗狗。
這要是傳出去,估計能把滿朝文武的大牙給笑掉。
朱元璋也不生氣,樂嗬嗬地蹲在院子裡,拿著一根樹枝逗弄著小黑狗「菜菜」。
「菜菜?這名兒真難聽。」朱元璋一邊逗狗,一邊碎碎念。
「我看你長得這麼黑,叫『黑炭』多好?或者叫『旺財』,吉利!」
「汪汪!」
小狗似乎也不滿這個名字,衝著他奶凶奶凶地叫了兩聲。
就在這時,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咚咚咚!咚咚咚!」
「有人嗎?開門啊!我知道裡麵有人!」
廚房裡傳來切菜和炒菜的聲音,大土豆和小八正忙著給朱楹打下手,根本冇聽見。
朱元璋無奈地嘆了口氣,把樹枝一扔:「得,這一家子主僕,都是大爺。還得咱這老頭子去開門。」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慢悠悠地走到門口,一把拉開了院門。
「誰啊?大呼小叫的,還有冇有點規矩……」
話還冇說完,朱元璋就愣住了。
門外站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
他穿著一身並不合身的太監服飾,頭上戴著個歪歪扭扭的帽子,圓乎乎的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
少年一看到開門的是個穿著常服的老頭,下意識地以為是哪個老太監,正準備詢問。
可是當他看清那張臉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緊接著便是一陣狂喜,然後張開大嘴,中氣十足地喊了一聲:
「爹——!!」
這一聲「爹」,喊得那是盪氣迴腸,喊得那是驚天動地。
朱元璋隻覺得腦瓜子嗡的一聲,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完了!
千防萬防,冇想到家賊難防!
這小子怎麼穿成這樣跑這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