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個事務繁忙!」
鐵鉉咬著牙,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再去通傳!告訴朱楹,他這是在僭越奪權!」
「他若再不滾出來見我,本官立刻上奏陛下,參他插手周王府內政,圖謀不軌!」
鐵鉉放下了狠話。
他打定主意,今日就算拚了這條命,也要把這朱楹的真麵目給揭穿。
他重新退回客廳,在紙上開始狂草起來。 解書荒,.超靠譜
......
訊息很快傳到了朱楹耳中。
他聽著侍衛繪聲繪色的描述,忍不住啞然失笑。
參他僭越?
參他奪權?
這鐵鉉還真是個有趣的人。
「隨他去吧。」
朱楹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嘲弄的弧度。
他並沒有因為對方的威脅而感到不安。
相反,他覺得這種這種威脅幼稚得有些可愛。
而且對方越這樣,越是激發出朱楹的逆反心理,搞得他越不想見了。
「他想寫就讓他寫,本王倒要看看,他能在父皇麵前編出什麼花樣來。」
朱楹重新拿起了炭筆。
他在設計圖的一個死角處畫上了一個小小的標記。
他的心情似乎變好了一些,並沒有被打斷工作的惱怒。
因為他太瞭解朱元璋了。
朱元璋雖然多疑,但絕對不會因為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去懲罰一個能幫他賺錢的兒子。
何況,他和朱橚的關係好著呢。
......
「你們說什麼??」
「他不來?」
鐵鉉得到回稟後,氣得將手中的筆狠狠擲在地上。
他站在廳中,對著周王府的那些石柱破口大罵。
罵朱楹目無綱法,罵周王軟弱無能。
但他最終還是冷靜了下來,死死地守在廳中。
他在等,等周王回府。
他就不信,等周王回來,這朱楹還能繼續如此囂張。
......
天色逐漸暗了下來。
夕陽的餘暉將周王府的輪廓染成了血紅色。
一陣清脆的鈴聲從府門外傳來。
朱橚騎著他那輛特製的自行車,風風火火地衝進了院子。
他的衣擺在風中獵獵作響,臉上滿是汗水。
但他眼中的興奮之情,幾乎要溢位來。
根本顧不得擦汗,直接把車丟給下人,奔向朱楹的小院。
「二十二弟!發了!咱們發了大財了!」
朱橚人還未到,那爽朗的笑聲就已經傳遍了院子。
他推開門,直接端起朱楹桌上的茶壺,咕嘟咕嘟喝了個痛快。
「你知道今天預售出去了多少輛嗎?」
朱橚比劃了一個驚人的手勢。
他那張老臉笑得像一朵盛開的菊花,每一條皺紋裡都寫著歡喜。
「又是幾百單!開封府的那些富商簡直瘋了!」
朱橚興奮得在屋子裡轉圈。
他從未想過,這種鐵疙瘩竟然能比他的珍稀草藥還要值錢。
他覺得那些開封的有錢人,腦子似乎都被這鐵車給勾走了。
朱楹放下手中的圖紙,微笑著看著這位五哥。
他能感受到朱橚那種純粹的快樂。
雖然朱橚平時看著摳門,但在賺錢這件事上,確實有股子執著勁。
「五哥,賺了錢是好事,但咱們之前的約定得變變。」
朱楹輕聲開口。
他的神情很是認真,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當初說好五五分成,但這不行。」
朱楹搖了禮頭。
他指了指院子裡那些還在忙碌的工匠。
「人工是你的,材料是你的,地盤也是你的,我隻是出了個主意。」
「按我說的,我拿三成就夠了。」
朱楹誠懇地說道。
他不希望因為金錢,而破壞了這份難得的兄弟情義。
何況他在開封吃住全在周王府,這也得算一筆帳。
朱橚一聽這話,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眼睛瞪得滾圓。
「胡說八道!沒有你的點子,這些鐵疙瘩能跑起來?」
朱橚氣呼呼地喊道。
他的手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沒有你指揮那些工匠,老五我連個輪子都焊不穩!」
朱橚斬釘截鐵地搖了搖頭。
他雖然愛錢,但他更看重本事和交情。
「四成!這是老五的底線,你要是不收,這生意咱們就不做了!」
朱橚的話說得極重。
他死死地盯著朱楹的眼睛,彷彿朱楹不答應,他真的會把那些車全砸了。
朱楹苦笑了一聲。
他看著這位倔強的五哥,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這皇家之中,能有如此坦誠的利益分配,實屬不易。
「行吧,那我就占五哥便宜了。」
朱楹無奈地應了下來。
他心想,回頭多幫五哥弄點新型農具的設計圖,算是補償。
「對了,五哥,朝廷派了人來,就在待客廳。」
朱楹這纔想起正事。
「因你不在,我也沒去見他,就讓人安置在那候著。」
朱楹隨口說了一句。
朱橚渾不在意地擺了擺手。
他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飲而盡。
「估計又是父皇派來問今年收成的,或者是查什麼賦稅的。」
朱橚滿不在乎地哼了一聲。
他在開封這麼多年,這種事早就習慣了。
「先讓他晾著,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朱橚笑著拉起朱楹的手,正準備往膳廳走。
砰!
就在這時,院門被猛地撞開。
朱橞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
他的臉色蒼白,額頭上滿是細密的冷汗。
他甚至還沒站穩,就急匆匆地喊開了。
「五哥!老二十二!出大事了!」
朱橞扶著門框,劇烈地咳嗽了幾聲。
「那個鐵鉉,他不僅要參二十二弟,他還要參咱們三個聯手造反!」
「你說啥??」
朱橚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慢慢鬆開了朱楹的手,整個人愣在原地。
「造反?」
朱橚的聲音變得極其古怪。
他看了看朱楹,又看了看自己那雙沾滿油汙的手。
「我這府裡的人連種地、修車的人手都不夠,拿什麼造反?」
朱橚差點被氣笑了。
「那鐵鉉是不是腦子進了水?我這就去找他理論!」
朱橚擼起袖子,作勢就要衝出去。
他那副要拚命的架勢,把一旁的親兵都嚇得連連後退。
朱橞趕忙一把攔住他。
他死命地拽著朱橚的胳膊,由於用力過猛,臉都憋得通紅。
「五哥你冷靜點!僭越是小,造反是大!」
朱橞急得直跺腳。
他把剛纔打聽到的情況一股腦都說了出來。
「鐵鉉說,咱們王府日夜打鐵,聲震數裡,這就是在私造兵器。」
「百姓們也在傳,說咱們聚在一起是為了搞大動作。」
朱橞頹然地鬆開了手。
他一想到朱元璋那多疑的性格,就覺得脖子後麵涼颼颼的。
朱橚聽完,氣得笑出了聲。
他指著後院的方向,轉過頭看著朱楹。
「私造兵器?那些鐵疙瘩是能砍人還是能射箭?」
朱橚感覺自己的荒唐感達到了頂峰。
他從未想過,勤奮工作竟然也能跟造反扯上關係。
「不行,我得帶他去後院看看,讓他看看那是車還是刀!」
朱橚依舊想去對質。
他覺得隻要鐵鉉不是個瞎子,就能看出真相。
朱橞卻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拉住了朱橚的衣角。
「我剛才已經帶他去後院門口晃了一眼。」
朱橞嘆了口氣。
「可他認定咱們是為了掩人耳目,故意擺出來的假象。」
朱橞說到這裡,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麵對這種認死理的人,他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
一直沉默的朱楹終於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