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雖然那盆「賽肉乾」實在是難以下嚥,但酒卻是朱楹自己釀的好酒。
幾杯下肚,三兄弟的話匣子也就開啟了。
年僅十一歲的朱桱,臉上帶著兩坨紅暈,醉眼迷離地看著朱橞。
「十九哥……」
朱桱大著舌頭問道:「你……你纔出去幾年啊,怎麼看著老了許多啊?」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ᴛᴛᴋs.ᴛᴡ超讚 】
「比二十二哥看著大了十幾歲似的,明明你倆才差幾歲啊。」
朱橞嘆了口氣,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寫滿了滄桑。
「能不老嗎?」
「你去修長城試試?」
「天天在工地上盯著,風吹日曬的。」
「還要跟那些當兵的大老粗打交道,哪像二十二弟,在京城皇宮裡享福。」
說到這裡,朱橞一臉的羨慕:「要是能像二哥那樣就好了。」
「就藩的時候,有父皇派去的老將鎮場子。」
「自己隻要當個甩手掌櫃,整天吃喝玩樂。」
「那才叫逍遙快活啊!」
朱桱趴在桌子上,嘿嘿傻笑。
「二哥秦王?」
「我聽說……二哥上次回京給父皇賀壽距今都待了五年了。」
「父皇把他的親兵護衛都裁了,也不讓他回去。」
「你說……這是為啥啊?」
朱橞愣了一下,這個問題他也想過,但一直沒想通。
「誰知道呢。」
「可能是父皇想留他在身邊盡孝吧。」
「屁!」
年幼的朱桱突然爆了句粗口,也不知道是真醉還是假醉。
「我聽宮裡的老太監說……」
「父皇那是……那是想換人去守西安了!」
「二哥……二哥不行了!」
這一句話,如同平地驚雷。
原本還有些醉意的朱楹和朱橞,瞬間清醒了不少。
換人守西安?
朱橞猛地轉頭看向朱楹,眼神裡帶著幾分探究。
「老二十二。」
「父皇這麼急著召我回來,該不會是……想讓你去西安吧?」
朱楹搖了搖頭,放下酒杯,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我?」
朱楹自嘲地笑了笑。
「我就一閒散皇子,無權無勢。」
「西安那是西北重鎮,天下第一藩。」
「父皇怎麼可能讓我去?」
他直視著朱橞的眼睛,緩緩說道。
「倒是你,老十九。」
「你在安陸這幾年,雖然辛苦,但也練出來了。」
「修長城、練兵、治民,樣樣都拿得出手。」
「父皇這次召你回來,恐怕不是為了敘舊。」
「而是……」
朱楹壓低了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讓你接替二哥,去做秦王!鎮守西安!」
「什麼?!」
朱橞嚇得差點從凳子上跳起來。
手裡的酒杯「噹啷」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秦王?」
「老二十二,你可別開玩笑!」
「這可是奪嫡的大罪啊!」
「二哥還在呢,我怎麼敢……」
「二哥確實還在。」
朱楹神色平靜,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但他已經失了民心,也失了聖心。」
「他在西安橫徵暴斂,百姓怨聲載道。」
「父皇把他留在京城五年,就是為了削他的權,也是為了考察接班人。」
「而你,就是那個最好的人選。」
朱橞呆呆地坐在那裡,腦子裡一片混亂。
他一直以為自己就是個苦命的藩王,一輩子就在邊境吃沙子了。
從未想過那個至高無上的「秦王」之位,會落在自己頭上。
他顫抖著手,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氣灌了下去。
辛辣的酒液劃過喉嚨,讓他稍微冷靜了一些。
「那你呢?」
朱橞轉過頭,看著朱楹:「你比我聰明,比我有本事。」
「父皇為什麼不讓你去?」
「而且……」
朱橞上下打量著朱楹:「你也老大不小了,按照規矩,早該就藩了。」
「為什麼父皇一直把你留在宮裡?」
朱楹苦笑一聲,攤了攤手。
「我也想知道啊。」
「我問過老頭好幾次了。」
「每次他都敷衍我,說什麼『我還活著』,或者『你還小』。」
「我懷疑……」
朱楹指了指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朱桱。
「就像老二十三說的。」
「父皇就是捨不得我。」
「想讓我給他當一輩子的禦用廚子和私人大夫。」
朱橞聽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也是。」
「父皇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好。」
「身邊確實需要個貼心的人照顧。」
「老二十二,你這一手醫術和廚藝,確實是沒人能比。」
朱楹表麵上笑著應和,心裡卻滿是疑惑和不安。
作為穿越者,他清楚地知道歷史的走向。
按照原來的歷史,朱元璋明年就要駕崩了。
可是現在,因為誤食了他煉製的那些亂七八糟的丹藥,這老頭子反而越活越精神。
看著比前幾年還年輕了不少。
這蝴蝶效應,已經開始顯現了。
更讓他看不懂的是,朱元璋不僅不讓他就藩。
甚至還下令把冷宮和老頭的幾座宮殿合併,正在大興土木,說是要擴建成安王府。
這是要在宮裡給他建府?
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啊!
哪有成年的皇子住在宮裡的?
這老頭子到底在想什麼?
難道真的隻是為了讓自己給他養老送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