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裡隻剩下吸溜麵條的聲音。
徐妙錦吃得正香,一抬頭,正好撞上朱楹那雙含笑的眼眸。
他正坐在對麵,手裡端著一個小碗,慢條斯理地喝著麵湯。
眼神還挺柔和,挺溫柔的。
這跟那個凶神惡煞的朱棣截然不同。
「怎麼樣?好吃嗎?」朱楹輕聲問道。
「好……好吃。」
徐妙錦慌亂地低下頭,隻覺得心跳漏了一拍。
「別動。」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選,.超省心 】
朱楹突然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到了徐妙錦的額頭。
徐妙錦渾身一僵,大氣都不敢出。
隻見朱楹修長的手指在她額頭上輕輕一抹,指腹上沾了一點黑色的粉末。
「吃個麵還能吃到額頭上,你也是個人才。」
朱楹看著指尖那點黑粉,嘴角微勾,卻沒有戳破。
而是不動聲色地用拇指撚去了那一抹痕跡。
那溫熱的指尖,雖然隻是一觸即分。
卻像是在徐妙錦的心湖裡投下了一顆石子,激起層層漣漪。
她的臉瞬間紅透了,一直紅到了脖子根。
羞得恨不得把頭埋進碗裡去。
「那個……多謝殿下。」
徐妙錦的聲音都在發顫。
朱楹看著她那副嬌羞的小女兒情態,心裡暗笑。
這丫頭,還挺純情的。
等兩人吃完麪,朱楹也沒多留她們。
「行了,吃飽了就走吧。」
「對了。」
朱楹指了指院子裡石桌上的那個布袋子。
「那是給你的芍藥花。」
「本王特意讓人裝好了,還寫了張字條。」
「拿著這個,出宮的時候沒人敢攔你們。」
徐妙錦看著那個鼓鼓囊囊的布袋子,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原來,他一直都記得。
而且還這麼細心……
......
等兩姐妹拿著布袋子離開後,朱楹端起一碗特意留出來的溫麵,往後院走去。
「小八那傢夥,也不知道怎麼了。」
「一天都沒露麵,連飯都沒吃。」
朱楹一邊走一邊嘀咕。
來到小八的房門前,他輕輕推開門。
隻見小八正蜷縮在床上,整個人裹在被子裡,瑟瑟發抖。
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全是冷汗。
「小八?」
朱楹連忙放下碗,走過去。
「你怎麼了?哪兒不舒服?」
「殿……殿下……」
小八虛弱地睜開眼睛,看到朱楹,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奴婢……奴婢沒事……」
「就是……就是肚子疼。」
「肚子疼?」
朱楹皺了皺眉:「難道是吃壞東西了?」
「來,把手給我,我給你把把脈。」
說著,他就要去抓小八的手腕。
「不!不要!」
小八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把手縮回被子裡,拚命護住。
她知道朱楹醫術高明。
若是讓他把脈,那特殊的脈象,肯定會暴露她是女兒身的事實!
因為她現在正來著葵水,脈象紊亂明顯,朱楹肯定一摸就知道!
「你躲什麼?」
朱楹有些生氣了。
「我的醫術你還不瞭解?」
「把手拿出來!」
他故意板起臉,伸手去拽小八的被子。
「我不!我不把脈!」
小八死死抓著被角,眼淚都急出來了。
「殿下求您了……別逼我……」
看著小八哭得梨花帶雨,那楚楚可憐的模樣,朱楹心裡一軟。
他也有些無奈。
這小太監,怎麼跟個大姑娘似的?
等等……大姑娘?
朱楹腦海中靈光一閃。
聯想到之前小八不讓他搓背,還有那次洗澡時的害羞反應……
再加上現在這死活不讓把脈的舉動。
還有這每個月總有幾天「肚子疼」的規律……
朱楹的目光變得有些深邃。
雖然手上鬆了力道,但心裡已經有了七八分的猜測。
「行了行了,不把就不把。」
朱楹嘆了口氣,把那碗麪放在床頭。
「先把麵吃了吧。」
「吃點熱乎的,肚子能舒服點。」
說完,他深深地看了小八一眼,轉身走了出去。
有些事,看破不說破。
來日方長嘛。
……
下午時分。
魏國公徐達終於酒足飯飽,滿臉通紅、一身酒氣地走了出來。
看到兩個女兒還在老地方等著,這才鬆了口氣。
「嗝——」
徐達打了個酒嗝,醉眼朦朧地看著徐妙錦懷裡那個大布袋子。
「這……這是啥?」
「咋看著像是一袋子……雜草?」
徐妙錦把布袋子抱得更緊了,像是抱著什麼稀世珍寶。
「沒……沒什麼。」
「就是……就是宮裡的一些花草。」
她想起剛纔開啟布袋子時看到的那張字條。
上麵隻有龍飛鳳舞的幾個大字:
「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徐妙錦低下頭,嘴角勾起一抹羞澀而甜蜜的笑意。
「嘿,這丫頭,還神神秘秘的。」
徐達借著酒勁兒,還想追問。
卻被徐妙雲一把拽住。
「父親!時辰不早了!」
徐妙雲看了一眼那個布袋子,眼神複雜。
她知道,這或許是妹妹和安王的緣分開始。
而她自己……
想起那個粗鄙的燕王,徐妙雲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趕緊回家吧!」
「再不走,宮門就要落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