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吃得風捲殘雲。 找書就去,.超全
那一大盆讓朱楹看著都反胃的「八寶翡翠亂燉」,竟然被三人瓜分得乾乾淨淨,連湯底都被朱橞用饅頭擦乾淨吃了。
朱楹自始至終沒敢動筷子,就著鹹菜啃了兩個饅頭,看著他們吃。
「嗝——」
朱橞毫無形象地打了個飽嗝,腆著個肚子癱在椅子上。
「舒服!太舒服了!」
他一臉滿足地拍著肚皮,臉上帶著意猶未盡的笑容。
「老二十二,哥哥我剛才錯怪你了。這菜雖然看著醜了點,但味道是真不賴。」
「下次!下次我還來!還要帶幾個人一起來嘗嘗!」
朱棣也放下碗筷,優雅地擦了擦嘴,眼中滿是讚賞。
「二十二弟,沒想到你還有這一手。」
「這菜雖無章法,卻勝在天然純粹,別有一番風味。這頓飯,四哥吃得很開心,不虛此行。」
朱允熥更是直接,抱著空碗不撒手。
「二十二叔,這菜叫啥名?我回去讓廚子也試試,能不能做出來?」
朱楹嘴角抽搐,心裡在滴血。
不但沒把人勸退,反而還要帶更多人來?
還要回去復刻?
這黑暗料理要是流傳出去了,以後史書上會不會記一筆:安王朱楹,大明黑暗料理鼻祖?
「這就叫……瞎幾把燉。」
朱楹沒好氣地回了一句,心如死灰。
「行了行了,吃飽喝足了,趕緊走吧。我要午睡了。」
他現在隻想把這幾尊大神送走,然後一個人靜靜。
飯後。
朱棣心滿意足,興沖沖地進宮去找朱元璋,準備跟老爹分享一下今日的「美食奇遇」,順便誇誇這個讓人驚喜的幼弟。
朱橞這貨臉皮厚,吃飽了就開始犯困,賴在朱楹的軟塌上不肯走,說是要消消食,沒一會兒就打起了呼嚕。
隻有朱允熥,臨走前不僅把自己那袋種子挎得緊緊的,還特意跑到菜地裡。
「二十二叔,這捲心菜能不能給我兩片葉子?」
他指著幾株有些發黃的爛菜葉子問道。
「你要這幹嘛?餵兔子?」
朱楹有些納悶。
「嘿嘿,這您就別管了。我有大用。」
朱允熥神秘兮兮地笑了笑,摘了兩片看著最蔫吧、上麵還有蟲眼的葉子,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然後一溜煙跑了。
他可不是為了自己吃。
他是要去噁心噁心那位好大哥——朱允炆。
……
此時的東宮,早已亂作一團。
自從壽宴之後,朱允炆的病情就一直反覆。
尤其是這幾日,也不知道是嚇的還是愁的,竟然開始咳血了。
太醫們進進出出,藥罐子煎了一堆,卻始終不見好轉。
太子妃呂氏心疼兒子,日夜守在床前,結果自己也累倒了。
一時間,東宮裡藥味瀰漫,人心惶惶。
外麵更是流言四起,什麼「皇長孫命不久矣」、「母子雙煞」、「新皇太孫已定」的說法傳得沸沸揚揚。
呂氏在病中聽了這些閒話,氣得更是病情加重,整日裡遷怒下人,打罵宮女太監成了家常便飯。
整個東宮,烏煙瘴氣,宛如人間地獄。
朱允熥回到東宮,看著這亂糟糟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心裡清楚得很。
當年他的生母常氏,還有大哥朱雄英的死,都跟這個呂氏脫不了乾係。
雖然沒有確鑿的證據,但這筆帳,他一直記在心裡。
如今看著這對母子遭殃,他心裡隻有痛快。
朱允熥並沒有回自己的住處,而是偷偷溜進了東宮的小廚房。
此時正是午後,廚子們都在歇息。
他找了一個破瓦罐,抓了一把陳米,連洗都沒洗,直接扔進去加水煮。
等粥煮得差不多了,他從懷裡掏出那兩片從朱楹那裡討來的爛菜葉子,撕碎了扔進去。
又抓了一把鹽,一把胡椒粉,甚至還加了點醋。
最後。
他看了看四周無人,對著瓦罐狠狠地啐了一口濃痰。
「呸!」
拿勺子攪勻了。
看著那一罐子渾濁不清、散發著怪味的東西,朱允熥滿意地點了點頭。
「二哥啊二哥,弟弟我對你的一片『愛心』,都在這粥裡了。」
……
朱允炆的寢殿內。
「滾!都給我滾!」
朱允炆麵色蠟黃,眼窩深陷,正對著幾個端著藥碗的宮女發脾氣。
「我不喝這苦湯子!都給我拿走!」
他煩躁到了極點。
不僅僅是因為身體的病痛,更是因為心裡的恐懼。
皇爺爺這幾日一次都沒來看過他。
反而聽說皇爺爺常去冷宮看那個廢物朱楹!
這說明什麼?
說明皇爺爺已經對他失望透頂,甚至可能已經知道了真相,正準備廢了他!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個憨厚的聲音。
「二哥,您消消氣。弟弟給您熬了粥,您多少吃點吧。」
朱允熥端著那個破瓦罐,一臉恭敬地走了進來。
一看到朱允熥,朱允炆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這幾日,這個庶弟天天來送湯送粥,名為探病,實為看笑話!
「又是你!」
朱允炆指著他的鼻子,聲音嘶啞地吼道。
「我不是說了不想見你嗎?你還來幹什麼?!來看我死了沒有嗎?!」
朱允熥低著頭,一副受氣包的模樣,把瓦罐放在桌上。
「二哥這是哪裡話。弟弟是擔心二哥的身體。」
他開啟蓋子,一股難以言喻的味道飄了出來。
「這是弟弟特意去二十二叔那裡討來的祥瑞菜葉,親手熬的粥。聽說吃了能轉運,二哥您嘗嘗?」
「朱楹?!」
聽到這個名字,朱允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了。
「你居然跟那個廢物混在一起?!還拿他的東西來噁心我?!」
「朱允熥!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朱允炆情緒激動,劇烈地咳嗽起來。
「你是想看我死了,好自己當皇太孫是不是?!你和你那個舅爺藍玉,都在盼著我死是不是?!」
「散播流言的是不是也是你?!」
麵對朱允炆的歇斯底裡,朱允熥卻緩緩抬起頭。
臉上的憨厚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嘲諷。
「二哥,您真是病糊塗了。」
他冷笑著,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我哪有那個本事散播流言?倒是二哥您,做了什麼虧心事,自己心裡清楚。」
「還有,皇爺爺確實常去冷宮看二十二叔。」
「您知道為什麼嗎?」
朱允熥湊近了一步,盯著朱允炆驚恐的眼睛。
「因為二十二叔沒做虧心事,坦坦蕩蕩。而您呢?」
「您躺在這兒這麼多天,皇爺爺來看過您一眼嗎?」
朱允炆被戳中了最大的痛處,發出一聲絕望的怒吼。
「你給我閉嘴!!滾!給我滾出去!!!」他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地朝朱允熥砸去。
「啪!」
茶杯碎裂。
「皇爺爺不來看我……是因為我不爭氣……是因為我病了……不是因為那個廢物!不是!!」
就在這時。
一道威嚴而冰冷的聲音,突然在門口響起。
「允炆。」
「你是在罵誰廢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