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辭掌心的完整魂契泛著溫潤的封印光紋,三件詭具的共鳴之力還未徹底鋪開,周遭的殺機卻驟然翻倍。舊校舍的牆體在骨語師的操控下不斷鼓起,無數碎骨從牆內穿刺而出,形成密不透風的骨牆,將四人徹底圍困在中央空地,哭牆女的血手從每一麵牆體裏探出,腐爛的指尖劃過牆麵,發出刺耳的刮擦聲,空洞的眼窩死死盯著每一個人,她不再模仿同伴,而是發出孩童般的咯咯怪笑,笑聲裏裹著濃烈的惡意,每一聲都能撕扯人的精神防線,讓人頭皮發麻。
地麵開裂的縫隙裏,不斷湧出黑色的血汙,血汙中爬出半截身軀的殘骨小鬼,它們沒有完整身形,脊椎連著半截骨腿,隻能靠著鋒利骨爪匍匐爬行,口中叼著染血的殘破書頁,所過之處,地麵的執念殘影被盡數吞噬,發出細碎的哀嚎,顯然是骨語師暗藏的殺招。雙主詭徹底放棄試探,聯手佈下死局,骨牆飛速收縮、漫天血手肆意蔓延、殘骨小鬼層層圍殺,三層殺機步步逼近,連空氣都被詭力擠壓得無法流通,四人連呼吸都變得困難,死亡的陰影將所有人徹底籠罩,連指尖都透著刺骨的寒意。
林舟捂著劇痛的額頭,他的詭息預警能力瘋狂觸發,腦海裏像是有無數根針在紮,周身每一個方向都充斥著致命詭息,根本無處可逃。他的臉色從慘白變成鐵青,眼神裏閃過一絲極致的慌亂與自私,心底的惡念徹底壓過了良知。他很清楚,在雙主詭的聯手絞殺下,全員存活根本是天方夜譚,唯有犧牲一人,吸引所有詭怪的全部注意力,剩下的人纔有機會完成封印,活下去。他下意識看向身旁體力透支、記憶流失嚴重、連站都站不穩的蘇曉,眼底最後一絲戒備徹底化作狠厲——他要背叛,要把最弱的蘇曉推出去當誘餌,用她的命,為自己換取一線生機。
此時,方辭正全力催動魂契與三件詭具,試圖撐開完整的封印陣,全部心神都放在對抗雙主詭上,根本無暇顧及身後的動靜。沈知微緊抱古籍,不斷念誦古籍上的辟邪詭文,勉強抵擋哭牆女的精神幻覺攻擊,臉色蒼白如紙,也沒留意到林舟眼底驟起的殺意。蘇曉則因為詭具的記憶流失反噬,視線模糊不堪,渾身發軟無力,毫無防備地站在林舟身側,對即將到來的致命背叛一無所知,還在下意識朝著人群靠攏,想要尋求庇護。
就在骨牆收縮到距離眾人不足一米、哭牆女的血手即將抓碎眾人頭顱的瞬間,林舟猛地發力,用盡全身力氣,一把將蘇曉狠狠推向骨牆與血手的方向,同時撕破喉嚨嘶吼出聲:“她是誘餌!快來殺她!”
這一聲嘶吼,徹底打破了淩晨零點的聲響禁忌,音量遠超20分貝的紅線!
刹那間,躲在走廊陰影裏的聽音小鬼瞬間暴起,碩大的耳朵筆直豎起,身形化作一道漆黑殘影,以極致的速度朝著蘇曉撲殺而去;骨語師眼窩中的幽綠火光暴漲,操控所有骨群、殘骨小鬼,盡數鎖定蘇曉,無數骨爪瘋狂抓撓,瞬間劃破她的衣衫與麵板;哭牆女也順著聲響來源,將所有蔓延的血手對準蘇曉,鋒利的指甲瞬間刺穿了她的肩膀與脊背,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染紅了地麵的碎骨。
蘇曉甚至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劇烈的疼痛與極致的恐懼席捲全身,她僵硬地轉過頭,難以置信地看向林舟,渾濁的眼底滿是不甘、絕望與不解,她想要呼救,想要質問,卻被骨爪死死捂住嘴巴,隻能發出微弱的嗚嗚哽咽聲,身體被聽音小鬼、骨群、血手死死纏住,一點點被詭怪吞噬,徹底沒了氣息。
“林舟!你這個叛徒!你瘋了!”沈知微看到這血腥又殘忍的一幕,渾身抑製不住地顫抖,眼中滿是憤怒、心寒與厭惡,她從未想過,一路互相扶持、躲避追殺的隊友,會在絕境中毫不猶豫地背叛,用犧牲同伴的卑劣方式,換取自己的生機。
方辭猛地回頭,眼神瞬間冷到極致,周身的氣壓驟降,周遭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一般。他能容忍詭怪的兇殘狡詐,能直麵副本的致命規則,卻無法容忍人心的險惡與背叛。林舟的所作所為,不僅害死了毫無防備的蘇曉,更主動觸發了聲響禁忌,引來了所有詭怪的全力絞殺,徹底打亂了他的封印節奏,原本就步步驚心的局麵,直接墜入萬劫不複的死地。
而林舟在推出蘇曉後,立刻啟用了自己刻意隱藏至今的第二能力聲息隱匿——這是他從未展露的底牌,能徹底遮蔽自身所有聲響、氣息與體溫,躲過聽音小鬼與骨語師的雙重感知,他之前刻意裝作隻有單一預警能力、弱小無助,就是為了在絕境中留後手,心安理得地犧牲他人,保全自己。此刻他徹底隱匿身形,蜷縮在教室角落,冷眼旁觀著場中的廝殺,打算等方辭拚盡全力封印雙主詭後,再現身坐收漁翁之利,安然離開副本。
方辭壓下心中的滔天怒意,此刻不是追究背叛的最佳時機,蘇曉的犧牲已經無法挽回,再耽誤一秒,所有人都會淪為詭怪的食物。他強撐著體內經脈撕裂的劇痛與記憶流失的眩暈感,不再留手,將自身僅存的一絲詭門之力,盡數注入魂契與三件詭具之中,同時對著沈知微低吼:“催動你的文符禦詭,喚醒古籍詭文,加固封印陣!”
沈知微瞬間回神,壓下心中的憤怒與悲涼,不再理會躲在暗處的林舟,立刻催動自己獨有的稀有能力文符禦詭——她能喚醒古籍中的上古詭文,化作金色防禦符篆,抵擋高階詭怪攻擊,還能輔助封印陣穩定運轉。她將古籍狠狠拋向空中,指尖快速掐訣,口中念動晦澀難懂的詭文,古籍書頁自動飛速翻動,無數泛著金光的文字從書頁中飛出,如同靈動的遊龍,纏繞在封印陣四周,形成一道堅固的文字屏障,暫時擋住了收縮的骨牆與肆虐的血手,為方辭爭取了寶貴的時間。
與此同時,方辭掌心的封印陣徹底撐開,光魄玉的淨化強光、鎖魂繩的禁錮黑芒、憶魂鏡的破幻清光,與魂契的封印之力完美融為一體,化作一道巨大的圓形光罩,朝著骨語師與哭牆女狠狠籠罩而去。
骨語師見狀,發出尖銳的骨鳴,瘋狂催動全部詭力,操控骨牆凝聚成一隻巨型骨手,帶著摧枯拉朽的力量,狠狠砸向封印光罩,同時再次暗中篡改副本規則,試圖瓦解封印的禁錮之力;哭牆女也融入漫天血光,化作一道數米高的巨型血影,腐爛的巨口張開,散發著濃烈的腥臭味,朝著封印光罩瘋狂吞噬,雙主詭合力對抗封印,整棟舊校舍劇烈震顫,牆體不斷坍塌,隨時都會徹底崩塌,將所有人活埋。
方辭咬牙硬抗,體內經脈寸寸斷裂,嘴角不斷溢位鮮血,記憶還在持續流失,過往的片段一點點從腦海中消失,可他依舊沒有絲毫退縮,死死撐著封印光罩。就在封印光罩即將被雙主詭擊潰的瞬間,他突然敏銳地察覺到,林舟隱匿的氣息出現了一絲細微波動——林舟的聲息隱匿有著致命缺陷,無法承受高強度的詭力波動,此刻被封印陣與雙主詭的力量對衝衝擊,再也無法維持完美隱匿。
方辭眼底閃過一絲冷厲,當即借力打力,刻意操控一小部分封印之力,引動聽音小鬼與殘骨小鬼,朝著林舟隱匿的角落撲去。他從不會縱容背叛者,既然林舟為了活命不擇手段、背棄同伴,那就讓他為自己的卑劣付出生命的代價。
下一秒,林舟的身形瞬間暴露,看著撲殺而來的一眾小鬼,臉色徹底慘白,眼神裏滿是恐慌。他慌亂中催動自己另一項被動能力骨契感應,試圖操控身邊的少量碎骨抵擋攻擊,可這項微弱的能力,根本無法抗衡被徹底激怒的小鬼,不過一瞬,他就被無數骨爪刺穿胸膛,倒在血泊之中,臨死前,他滿眼都是悔恨,卻再也沒有任何挽回的餘地。
解決掉背刺同伴的叛徒,方辭再無後顧之憂,將全部心神與僅剩的力量,盡數注入封印陣中。封印光罩帶著勢不可擋的力量狠狠落下,瞬間將骨語師與哭牆女全部籠罩,雙主詭發出淒厲到撕裂耳膜的嘶吼,拚命掙紮反抗,卻被魂契與詭具的力量死死壓製,根本無法掙脫。它們的身形不斷虛化,碎骨、血影被一點點吸入封印陣中,最終被徹底封印在舊校舍的地下室深處,再也無法作亂。
隨著雙主詭被成功封印,周遭的聽音小鬼、殘骨小鬼、執念殘影盡數消散,牆體的血跡、地麵的碎骨也慢慢褪去,昏暗的舊校舍,終於透過破舊的窗戶,透出一絲微弱的天光,副本即將關閉,傳送之力也即將降臨。
方辭再也支撐不住,重重倒在冰冷的地麵上,渾身布滿傷口,體內力量徹底透支,記憶足足流失了近五年,意識模糊到了極點,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沈知微踉蹌著走到他身邊,用僅剩的力量催動古籍中的療傷符文,為他穩住傷勢,看著滿地狼藉與蘇曉、林舟的屍體,心中滿是唏噓與沉重。
這場舊校舍副本,遠比安寧精神病院更加凶險,不僅要對抗兇殘狡詐、聯手設局的雙主詭,破解真假巢狀的致命規則,更要直麵人性深處的險惡、自私與背叛,這種人心的叵測,遠比詭怪的廝殺更讓人絕望。
而兩人都不知道,這場雙詭副本,隻是多主詭、百種能力者博弈的開始。這座城市的陰影裏,潛藏著上百種千奇百怪的能力者:骨控、影噬、記憶篡改、短時回溯、物品具象、情緒操控、詭音催眠、肉身硬化、氣息剝奪、視線咒殺……有人堅守底線靠能力求生,有人泯滅人性靠能力作惡,無數心懷叵測的能力者,早已被方辭體內的本源詭門氣息吸引,正朝著他們的方向步步逼近。
更恐怖的是,被封印的雙主詭之下,舊校舍地下室的最深處,還藏著第三隻沉睡的遠古主詭,它的氣息,比骨語師、哭牆女加起來還要濃烈恐怖,此刻正隨著封印的波動,緩緩蘇醒,等待著下一次副本開啟,展開更加致命的殺戮與圍剿。
方辭緩緩睜開眼,眸底褪去所有情緒,隻剩冰冷與堅定。他清楚地知道,往後的詭道求生之路,不僅要直麵更恐怖的多主詭副本,與層層規則、狡詐詭怪鬥智鬥勇,更要提防身邊心懷鬼胎的能力者,而上百種千奇百怪、強弱各異的能力,也將在這場生死博弈中,盡數登場,展開最殘酷的廝殺與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