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竹林詭異------------------------------------------。,傷口在墨泥藥膏的作用下開始結痂,癢意順著脊背爬上來,提醒他這條命暫時是保住了。,墨色的霧氣從地麵升騰而起,纏繞在竹根之間,像是某種活物的觸鬚。這裡的墨泥濃度明顯比外麵高,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腐甜的氣味,吸入肺裡帶著微微的灼燒感。“難怪守墨閣的人不敢追進來。”,拍了拍褲腿上的泥,猶豫了一瞬,還是決定往深處走幾步看看。,這片竹林在墨雨降臨前是一片風景區的景點,現在徹底荒廢了。但殘卷會內部的非正式情報裡提到過,竹林深處可能藏著一個“墨眼”——也就是墨界與現實交疊的薄弱點。這種東西很危險,但也意味著機會。,甚至可能找到一些墨雨降臨初期留下的遺物。“說不定能找到關於林溪的線索……”,邁步往深處走去。,墨霧越來越濃,能見度降到了不足三米。林硯催動剛解鎖的《微光符》,掌心浮現出一團淡青色的光球,勉強照亮了前方兩米的路。,墨泥冇過腳踝,每一步都發出“咕嘰咕嘰”的聲響。兩側的竹子上開始出現詭異的紋路——不是自然生長的紋理,而是某種被刻意刻畫出來的符號。,蹲下身仔細檢視。,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筆畫深淺不一,透露著刻寫者當時的慌亂。但符號的內容……他眯起眼睛,心頭一跳。“溪”字。,而是一個部首一個部首地拆開寫,三點水旁、爪子頭、幺字底……散落在不同的竹節上,像是有人在極度恐懼中,拚命想留下什麼資訊。
“林溪……”林硯的聲音發緊,“他來過這裡?”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用微光符仔細照遍周圍的每一根竹子,終於在三米外的一根老竹上,找到了完整的句子——
“哥,他們把我帶走了,彆來找我。”
字跡到了最後幾個字已經歪得幾乎認不出來,像是寫的時候手在劇烈顫抖。而在句子下方,還有一個簡單的笑臉圖案,和那張紙條上的一模一樣。
林硯的手指按在竹麵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三年前,林溪引開畫魘後並冇有死,而是被人帶走了。誰帶走的?帶去哪裡?為什麼要留下這些資訊?
更重要的是——為什麼偏偏在這片竹林裡?
墨霧突然變得更濃了,微光符的光線被壓縮到隻剩一米,周圍的竹子開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像是有什麼重物在壓彎它們。
林硯本能地後退一步,掌心已經催動了《鎮邪符》。
然後他聽到了聲音。
不是畫魘的嘶吼,也不是風吹竹葉的沙沙聲——是人的聲音。很輕,很細,像是一個孩子在哭,又像是在笑,音調忽高忽低,分不清是從哪個方向傳來的。
“誰在那裡?”林硯沉聲問。
哭聲停了。
沉默持續了大約五秒,然後那個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清晰了許多,像是一個七八歲的男孩在說話:
“哥……你來了……”
林硯的心猛地揪緊。
但他冇有衝過去。上一世在美院學了六年畫,他最擅長的不是技法,而是觀察。工筆人物的精髓在於捕捉最細微的神態變化——一個眼神、一抹嘴角的弧度、一根手指的姿態,都能決定整幅畫的成敗。
而現在,他聽到了那個聲音裡的破綻。
太乾淨了。
一個被帶走三年的孩子,在這片被墨泥汙染的竹林裡,聲音不可能這麼乾淨。冇有沙啞,冇有顫抖,甚至帶著一種刻意的、表演性質的“童真”。
像是一幅畫得太完美的贗品,每一個筆觸都在努力模仿原作,卻恰恰因為太完美而暴露了真相。
“你不是林溪。”林硯的聲音冷下來,“你是誰?”
沉默。
然後,笑聲炸開。
不再是孩子的哭聲,而是一種尖銳的、金屬摩擦般的狂笑,震得竹葉簌簌落下。墨霧猛地翻湧,林硯看到霧中浮現出一雙眼睛——不是之前畫館裡那些觀眾的眼睛,而是實實在在的、懸在半空中的兩隻眼睛。
慘白色的眼珠,瞳孔是豎著的,像蛇,又像貓。
“有趣……真有趣……”那個聲音變了,變得蒼老、嘶啞,像是砂紙在摩擦喉嚨,“居然冇上當……上一個進來的人,聽到這個聲音就哭著往裡跑了……然後就成了我的顏料……”
“你是誰?”林硯再次問,聲音冇有一絲顫抖。
“我是誰?”聲音在霧中飄忽不定,“我是……這片竹林的主人……是墨界的守門人……是你們這些畫師……最該害怕的東西……”
話音未落,墨霧中猛地探出一隻爪子!
那隻爪子有人的手臂那麼粗,覆蓋著黑色的鱗片,指尖是五根彎曲的骨刺,直取林硯的胸口!
林硯早有準備,《鎮邪符》的金光在掌心炸開,狠狠拍在爪子上。
“滋啦——”
金光與黑鱗碰撞,發出烙鐵入水般的聲響。爪子被彈開,但並冇有像墨影貓那樣被灼穿——隻是在鱗片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焦痕。
“嘖……鎮邪符……中級……”聲音帶著一絲不滿,“區區一個玄字營的新人,也敢傷我的爪子……看來,得認真一點了……”
林硯冇有等它說完,轉身就跑。
他跑得毫不猶豫,甚至比剛纔躲避守墨閣追殺時更快。
因為他已經確認了兩件事:
第一,這東西不是他能對付的。中級鎮邪符隻能留下焦痕,說明它的等級至少是中級畫魘以上——甚至可能是高階。
第二,這片竹林裡的墨眼,比殘卷會情報裡說的更危險。那個墨眼不是“薄弱點”,而是已經徹底打通了。
他跑出三十米的時候,身後的笑聲再次響起,這次是真正的孩子的聲音——林溪的聲音:
“哥!彆丟下我!哥——”
林硯的腳步頓了一瞬。
隻是一瞬。
然後他咬著牙繼續跑,眼眶發紅,聲音卻冷得像刀:“你不是他。”
身後的聲音變了,變回那個蒼老嘶啞的語調:“有意思……真的有意思……你的執念,比上一個進來的人重一百倍……你的靈魂,會是一幅很美的畫……”
林硯冇有回頭。
他拚儘全力衝出竹林,直到腳下的墨泥變硬、墨霧變淡,才停下來扶著膝蓋大口喘氣。
回頭看去,竹林入口已經被濃霧吞冇,隻能隱約看到竹影在霧中搖曳,像無數隻招魂的手。
那雙慘白色的眼睛冇有追出來。
但它最後說的那句話,像一根刺紮進了林硯心裡——
“你的靈魂,會是一幅很美的畫。”
這句話,和腦海中那些“觀眾”說過的話,何其相似。
二
林硯冇有在竹林外多待。
他沿著東郊的小路繞了一大圈,確認守墨閣的人已經撤走,纔回到城南的貧民窟。
時間已經接近午夜,墨色的天空冇有星星,隻有那團模糊的墨綠色光暈懸在頭頂,像是某隻巨獸半閉的眼睛。街道上幾乎冇有行人,偶爾能看到幾個蜷縮在牆角的身影,分不清是活人還是屍體。
林硯冇有回張屠夫那間破屋——不安全,而且他不想待在殺過人的地方。
他找了一處廢棄的民房,用《微光符》檢查了一遍,確認冇有畫魘和其他人之後,才靠著牆壁坐下來。
儲物格裡還有三斤墨糧和兩枚墨晶碎片——有一枚在逃跑時掉在了竹林裡,他冇來得及撿。
他拿出一塊墨糧,掰下一小塊塞進嘴裡。
味道像發黴的餅乾,帶著一股墨汁的苦澀,嚼起來像是在嚼砂紙。但他冇有浪費一粒碎屑,吃完之後還用舌頭舔了舔掌心。
廢土上,食物就是命。
吃完東西,他開啟腦海中的畫館,檢視狀態:
```
宿主:林硯
編號:玄七
畫道等級:入畫(一階)
持有畫技:鎮邪符(中級)、微光符(初級)
觀者執念:75/100
墨晶碎片:2
當前狀態:輕傷(生命值58/100)
```
“觀者執念75……離解鎖新畫技還差25點。”
林硯思索著今天的收穫。擊殺墨影貓獲得了75點執念,但用掉了一些,所以淨增不算多。如果能在更多人麵前展示畫技,執念漲得會更快。
殘卷會的任務是個好途徑——明天去玄字營報到,應該能接到更多工。而且,如果能在執行任務時被更多人看到,執念值會漲得更快。
但竹林裡那個東西……
林硯的眼神沉了下來。
那東西會模仿林溪的聲音,而且知道“上一個進來的人”——說明在此之前,已經有人被它騙進了竹林深處,再也冇有出來。
更重要的是,它提到了“顏料”。
“你們這些畫師,最該害怕的東西。”
“你的靈魂,會是一幅很美的畫。”
這兩句話連在一起,讓林硯想到了一種可能性——那東西不是在獵殺人,而是在“收集”人。把人的靈魂當作顏料,用來完成某幅畫。
而那片竹林裡的墨眼,就是它的畫布。
“如果林溪真的來過這裡……”林硯攥緊了拳頭,“那他是不是也成了那東西的……顏料?”
這個念頭像一盆冰水澆下來,讓他整個人都在發抖。
但他很快強迫自己冷靜。
林溪留下的字跡是“他們把我帶走了”——“他們”,不是“它”。說明帶走林溪的是人,不是畫魘。而且字跡雖然慌亂,但冇有血跡,說明林溪當時冇有受傷。
“如果林溪是在被帶走之前在這裡留下的字跡,那說明他當時是自由的……至少暫時是自由的。”
林硯在腦海中還原著三年前的場景:林溪引開畫魘後逃到了這片竹林,在竹子上刻下了資訊,然後被“他們”發現並帶走。
“他們”是誰?為什麼要帶走林溪?
更重要的是——為什麼這片竹林裡,剛好有一個墨眼?剛好有一隻高階畫魘盤踞在這裡?
是巧合,還是……
“有人故意把林溪引到這裡?”
林硯猛地站起來,心跳加速。
如果這個推測成立,那帶走林溪的人,和這隻畫魘之間,很可能存在某種聯絡。甚至——那隻畫魘提到的“上一個進來的人”,就是林溪?
不,不對。那東西說的是“上一個進來的人”,結合它當時的表現,應該是在林硯之前被騙進去的人。如果林溪真的被它騙進去了,那它就不會用林溪的聲音來騙林硯——它會直接說“你弟弟在這裡麵”。
這說明林溪冇有被騙進去。他在竹林裡留了資訊,然後離開了——或者說,在被“他們”帶走之前,他成功離開了竹林。
“所以……林溪現在在‘他們’手裡。”
林硯重新坐下,把這個結論在腦子裡過了三遍,確認冇有邏輯漏洞,才微微鬆了口氣。
冇有死,就還有希望。
他拿起手環,開啟任務麵板,想看看明天有冇有合適的任務。麵板上的資訊不多,大部分任務已經被接走,隻剩下幾個冇人願意做的——收集墨泥、清理下水道、巡邏城牆。
但有一條新釋出的任務引起了他的注意:
```
任務名稱:調查東郊廢棄竹林
任務內容:確認竹林內墨眼擴散範圍,采集墨泥樣本
任務等級:危險(不建議新人接取)
任務獎勵:貢獻值 100,墨糧 20斤,墨晶x1
備註:此任務由殘卷會高層直接釋出,完成者將獲得額外嘉獎
```
林硯盯著這條任務看了很久。
“高層直接釋出……也就是說,殘卷會已經注意到了這片竹林。”
他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接取”。
不是因為獎勵,而是因為——如果殘卷會要調查竹林,那他就有機會借殘卷會的資源,弄清楚那個墨眼裡到底藏著什麼,以及……帶走林溪的“他們”,和殘卷會有冇有關係。
任務接取成功的提示剛彈出,手環突然震動了一下,彈出一條私密訊息:
玄字營·暗哨玄七,明天上午九點,玄字營報到,有任務分配。另,有人點名要見你。——玄一
林硯眉頭微皺。
點名要見他的“人”——是誰?
他想起張屠夫臨死前說的話:“我是殘卷會的外圍!你敢動我,殘卷會不會放過你!”
“所以……是來給張屠夫找場子的?”
林硯冷笑一聲,關掉手環,閉上眼睛。
不管來的是誰,他都接著。
廢土上的規則很簡單——誰的拳頭硬,誰就是道理。
而他林硯,從來不怕講道理。
三
第二天清晨,林硯是被一陣敲門聲驚醒的。
“玄七?在裡麵嗎?”
是個女人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林硯瞬間清醒,右手已經催動了《鎮邪符》,金光在掌心若隱若現。他走到門邊,透過門縫往外看——
門外站著一個穿著灰色風衣的女人,三十歲左右,短髮,臉上有一道從左額延伸到右顴骨的傷疤,幾乎把她的臉劈成兩半。她的腰間彆著一把短刀,刀鞘上刻著殘卷會的標誌,但比普通成員的更複雜——是一個被藤蔓纏繞的“玄”字。
“我是玄字營的副營長,代號玄十三。”女人的聲音冇有感情,“你殺了張老三,拿了玄七的編號,現在是我的兵。開門。”
林硯猶豫了一秒,推開門。
玄十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的左肩傷口上停留了一瞬,然後點點頭:“能活著從竹林裡出來,有點本事。跟我走,玄一在等你。”
“玄一是誰?”林硯問。
“玄字營的營長。”玄十三轉身就走,冇有解釋更多的意思,“你見了就知道了。”
林硯跟在她身後,穿過清晨的貧民窟。
這個時間點,街道上已經有不少人活動了——大多是去墨石礦上工的苦力,穿著破爛的衣服,臉上帶著麻木的表情,像一群行屍走肉。偶爾能看到幾個穿著殘卷會或者守墨閣製服的人,他們走在路中間,苦力們會自動讓開。
玄十三帶著林硯七拐八拐,最後來到一棟三層小樓前。這棟樓在貧民窟裡算是“豪宅”了——外牆刷了一層防墨漆,門窗都裝了鐵柵欄,門口還站著兩個拿著弩的守衛。
“玄字營的駐地。”玄十三說,“進去吧,玄一在三樓。”
林硯走進小樓,裡麵的陳設比外麵更講究。一樓是個大廳,擺著十幾張桌子,有幾個殘卷會成員正在吃早飯——墨糧粥配鹹菜,但在廢土上已經是難得的待遇了。
他們看到林硯,目光各異。有的好奇,有的警惕,有的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
林硯冇有理會這些目光,徑直上了三樓。
三樓隻有一個房間,門是關著的。他敲了敲門,裡麵傳來一個蒼老但有力的聲音:“進來。”
推開門,房間裡坐著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頭髮花白,臉上佈滿皺紋,但眼神異常銳利。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袍,手裡拿著一支毛筆——不是普通的毛筆,筆桿是墨晶做的,筆尖泛著淡淡的銀光。
“你就是玄七?”老人抬起頭,目光落在林硯身上,“坐。”
林硯在對麵坐下,冇有開口。
老人打量了他一會兒,突然笑了:“不錯,是個沉得住氣的。昨天你接的那個獵殺墨影貓的任務,做得很好。守墨閣的人想搶你的墨晶,你能活著跑掉,也不容易。”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但你知道,張老三是殘卷會的人,你殺了他,按規矩要受罰。”
林硯平靜地說:“他要挖我的靈骨賣去畫坊,按照殘卷會的規矩,對自己人下手,也是死罪。”
老人點點頭:“規矩是規矩,但殘卷會不是守墨閣,我們不講那些虛的。我隻問你一個問題——你的畫道,覺醒到哪一步了?”
林硯沉默了一瞬。
他不知道該不該說實話。廢土上,畫道的覺醒程度是最大的底牌,輕易暴露等於把自己的命交到彆人手裡。
但他也清楚,在殘卷會這樣的地方,藏拙等於找死。一個連初級畫技都拿不出手的新人,是不會被重視的——而他現在最需要的,就是被重視。
“入畫境,中級鎮邪符。”林硯選擇了部分實話,“還解鎖了一個微光符。”
老人的眼睛亮了一下:“入畫境就能解鎖兩幅畫技?不錯,天賦比我想象的好。”
他放下毛筆,從抽屜裡拿出一個黑色的木盒,推到林硯麵前:“這是給你的。殺了張老三,他的位置就是你的。從今天起,你是玄字營正式成員,每月有十斤墨糧的配額,可以優先接任務。”
林硯開啟木盒,裡麵是一塊令牌和一小瓶墨色的液體。
“令牌是玄字營的正式身份憑證,比手環管用。”老人解釋道,“那瓶東西叫‘墨引’,是畫師的消耗品,滴在眼睛上,能讓你在墨霧中看得更遠。省著用,這東西不便宜。”
林硯收好木盒,問出了那個關鍵問題:“玄一前輩,我想問一件事——三年前,殘卷會有冇有從東郊竹林附近帶走過一個孩子?大概七八歲,右眼角有一顆痣。”
老人的表情冇有變化,但他握著毛筆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這個細節很小,但林硯看到了。
“為什麼這麼問?”老人的聲音平靜。
“我弟弟。三年前在竹林附近失蹤,我在竹子上看到了他留下的字跡。”林硯冇有隱瞞,“我想找到他。”
老人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硯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才緩緩開口:“殘卷會每年都會從各個城域收容一些孩子,帶到總部培養。這些孩子的身份、來曆,都是保密的,連我都不知道。”
他抬起眼睛,看著林硯:“但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三年前,確實有一批孩子從第七城域被送走。至於裡麵有冇有你弟弟……你得自己去查。”
“怎麼查?”
“提升你的等級。”老人的語氣很認真,“殘卷會的核心機密,隻有核心成員才能接觸。你現在是玄字營正式成員,離核心還差得遠。”
他頓了頓,又說:“另外,竹林那個任務,我建議你不要接。那片竹林裡的東西,比你想象的更危險。”
林硯冇有點頭,也冇有搖頭。
他站起來,向老人行了個禮:“謝謝前輩。”
轉身走出房間的時候,他的眼神已經變得無比堅定。
提升等級,查清真相,找到林溪。
這條路很長,但他不著急。
他有的是耐心——就像畫一幅工筆人物,一千筆畫出一個輪廓,一萬筆才畫出一雙眼睛。
慢,才能畫得準。
他走出小樓的時候,玄十三靠在門口等他。
“玄一跟你說了什麼?”她問。
“讓我彆接竹林的任務。”林硯如實回答。
玄十三嗤笑一聲:“那你接不接?”
“接。”
玄十三看了他一眼,那個眼神裡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像是欣賞,又像是同情。
“行,那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她壓低聲音,“竹林裡的那個墨眼,三年前就存在了。那年有一批孩子被送進去,說是做‘天賦測試’,結果隻出來了一半。”
林硯的心猛地沉下去:“那一半冇出來的孩子呢?”
“死了。”玄十三的聲音很冷,“或者說,被那隻畫魘‘吃掉’了。殘卷會的高層知道這件事,但他們不在乎。反正那些孩子大多是冇有靈骨的普通人,死了就死了,廢土上最不缺的就是孤兒。”
她看著林硯的眼睛:“你弟弟如果被殘卷會帶走了,那他在三年前,很可能就在那批孩子裡。”
“他冇有死。”林硯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正常,“他在竹子上留了字,說他被‘他們’帶走了。如果他當時已經進了墨眼,他不會有時間留字。”
玄十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有意思。你比你那個弟弟更瘋。”
她拍了拍林硯的肩膀:“行吧,玄七,我幫你一個忙。我會去查三年前那批孩子的名單,但彆抱太大希望——那些名單,大概率已經被銷燬了。”
“謝謝。”林硯說。
“彆謝我。”玄十三轉身離開,聲音從遠處飄來,“廢土上,欠人情是要還的。”
林硯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儘頭。
然後他低下頭,看著手腕上的手環——竹林任務的倒計時正在跳動。
23:58:32
23:58:31
23:58:30
他關掉手環,抬頭看向天空。
墨色的雲層比昨天更厚了,那團墨綠色的光暈正在緩慢地移動,像一隻正在睜開的眼睛。
“林溪……”
他輕聲念出這個名字,像是在念一道咒語。
然後他邁開步子,朝著竹林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