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李華,我能相信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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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華兩指併攏一舉,開口唱道,“世上哪有不亡人,生死輪迴是常情......額,我記得下一句咋唱來著?”
“......”
秦有木沉默了,李華轉瞬又回到這種‘普通’模樣。
不過,那一瞬的特殊氣場,自己絕不可能看錯。
那是一種曾經見證世間百態,人生好比走馬觀花的滄桑。
彆說一個二十五歲的護林員,即便是百八十歲的老人也難有那般神態。
儘管第一次在李華找到‘破綻’,可對秦有木與全人類而言並無用處,因為她早就知道李華的這種特殊。
李華展露的情緒對人類無害,甚至說是有益。
他在憐憫世俗,歎息故人逝去,實在不像會去惡意加害人類。
從至今以及今日表現去看,李華始終都給秦有木一種,‘我值得信任’的感覺。
然而倘若這一瞬的‘破綻’,都是李華故意顯露,好讓自己信任的手段呢?
秦有木不想這樣細思極恐,可她見證過太多因鬆懈而導致的死局。
那位因為妹妹而死的工作人員,以及那番找不到緣由的死亡威脅,時刻都如一柄利劍抵在秦有木的咽喉。
“李華,我能這麼稱呼你嗎?”
秦有木麵色沉重,國王遊戲開場在即,她不想懷揣這份猜忌與李華相處下去。
“啊?一個稱呼而已,隨意就好。”
李華一愣,隻是把‘小李哥’改成直呼其名而已,秦有木居然還要特地跟自己打報告?
此後沉默稍許,秦有木纔開口,“詭劇出現之前,我是一個心理醫生。”
“之所以學心理,那是因為我自己也是一個病人。”
聽到這裡,李華頓時更愣了。
心理醫生的病人,如果不是簡單的情緒問題,那不就是.....精神病?
之前李華一直以為是自己誤解秦有木,冇想到她還真的有精神疾病。
不對,秦有木明明看起來很正常?
當時在隴興安嶺,李華猜測過秦有木是人格分裂,後來知道詭劇就明白她隻是在演戲而已。
似是看出李華的疑惑,秦有木解釋道,“我很小就有解離性障礙,這種精神障礙,類似於抑鬱症、焦慮症。”
“隻不過,我的狀態很嚴重,而這種精神障礙最典型的症狀就是......情感淡漠。”
鄧雅宣聞言也愕然的看著秦有木,秦有木為人淡漠已經不是稀罕事了,誰都以為她就是這樣一個人,冇想到是有一種精神障礙。
難怪秦有木彆說跟異性有牽扯,身邊就連一個說的過去的朋友都冇有。
“因為這個病,我對一切都不在乎,四年前母親死亡時,我也冇有流一點眼淚。”秦有木說到這裡也還是麵無表情,“所以參演詭劇時,我不在乎身邊的詭戲子死活,也不在乎詭劇失敗會有多少人去死。”
“我隻做對的事,這是解離性障礙給我唯一的優勢,我在出演詭劇時比絕大多數人都更冷靜。”
“那時我覺得這樣挺好,開始放棄去治療自己的精神問題,可是......”
秦有木停頓稍許,眼底難得流露出了一抹情緒,“我在詭劇見證過的生死,實在太多。”
“或被動,或主動,死在我手裡的‘耗材’,包括武倩倩在內,已經有四十七人,我記得他們每一個人的名字。”
李華神色變了變,看著秦有木。
他以為秦有木頂多是一板一眼的高冷,從未想過眼前這位曾經親手導致數十人喪命。
如果是和平年代,秦有木這名字說出去就讓人聞風喪膽。
“我殺過人,也救過人,直到後來,我快要分不清對錯了。”秦有木指了指腦袋,“我的腦袋為了保護我,不讓自己被情緒牽扯,解離性障礙開始越來越嚴重。”
“再這樣下去,或許我會成為素素那樣的‘機器’。”
“為了不讓自己變成那樣,我發了一個誓,一切以人類的存活數量為主,用儘任何方法也要阻止汙染爆發。”
“隻有這樣,我才能確保自己走在正確的道路。”
“不為我自己,隻為那些因我而死的詭戲子。”
李華麵色複雜,他已經理解了秦有木的意思。
從不知何時起,秦有木不隻是秦有木,她的名字揹負著一條又一條人命。
她的情感淡漠,難以在意與自己無關的無辜百姓,也不會在乎同台出演的詭戲子。
然而每當有人因自己而死,秦有木揹負的責任就更重一分。
出演詭劇時的百般算計,隻為不辜負那些曾對她說‘以後,交給你了’的詭戲子犧牲者。
秦有木本質跟武倩倩一樣,出於某種原因,已經把阻止汙染當作活著的唯一目的。
“眼前這場國王遊戲,如果華夏排在第四名,即便最終能殺死那隻汙染源,華夏也至少會有千萬人喪命。”
秦有木對李華伸出了右手,“所以,我必須要做自己認為對的事,為了死去的人,為了活著的人。”
“李華,無論你到底是誰,我能信任你嗎?”
直升機內,耳邊螺旋槳嘈雜聲響不斷,氛圍卻是空前的嚴肅。
李華沉默良久,忽然苦笑一聲,“有木,你之前那句話其實說錯了,你說每一位被選中的詭戲子都很特殊,其實並不是。”
“比如我。”
“你們每一個都有著沉重的理由,亦或者有某種過人之處,而我......隻是一個**絲。”
“說實話,這架直升機起飛之前,我想的是‘我擦,我居然有朝一日也能坐上直升機’。”
為了千萬無辜之人,為了已經逝去的犧牲者。
這些理由對李華而言,都很沉重與遙遠。
“雖然我還很弱,但我...儘我所能。”李華深吸一口氣,握住秦有木的右手,“有木,至少在你說的對錯方麵,你能信任我。”
秦有木怔了怔,那種特殊的氣場,再度一閃而逝。
不是之前那種滄桑,而是一種悲天憫人的超然物外。
好比一尊神明在俯瞰世間,不忍萬物凋零而伸出援手。
此刻,秦有木內心生出難以言喻的安全感。
她知道自己這番話冇有白說,可以得到李華的這句保證,華夏在國王遊戲的排名絕不會低。
甚至國王遊戲的輸贏都已經不重要了,彷彿隻要李華還在,華夏就絕不會出現最危險的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