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濁酒共飲生死輕------------------------------------------，後來被寫進了落霞關的地方誌。：“崑崙仙師淩絕，以一己之力，斬魔族統領於關前。劍光縱橫三百丈，魔血染紅戈壁灘。”。。，那一戰的具體細節。，淩絕的劍，其實斷了三次。，我用了最後三罐石灰粉，迷了那魔族統領的眼睛。，張石頭帶著十幾個孩子，從鐵匠鋪裡拖出一架連夜趕製的巨型弩車——，用整根樹乾做弩臂，麻繩做弦。，是一根削尖了的房梁。，扣動扳機。，正正紮進魔族統領的胸口。，但讓它動作慢了半拍。，淩絕的劍，刺穿了它的咽喉。
魔族統領倒下時，黑色火焰從它體內噴湧而出，把方圓十丈燒成了焦土。
淩絕站在火焰裡，劍拄著地，喘著氣。
他的青衫被燒出了好幾個洞，臉上也有血痕。
但他還站著。
我跑過去，想扶他。
他擺擺手：“冇事。”
然後看向我：“酒呢？”
我愣住：“現在？”
“現在。”
我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小壇酒——
是臨走前從崑崙廚房順的，最便宜的濁酒。
拍開泥封，遞給他。
他接過去，仰頭灌了一大口。
然後遞給我。
我也灌了一口。
酒很辣，很衝。
但喝下去，渾身都暖了。
“好酒，”他說。
“騙人，”我笑，“這酒在崑崙都冇人喝。”
他冇反駁，隻是又喝了一口。
然後說：“煙火，也不錯。”
我看向城牆外。
那裡，魔族的屍體堆積如山。黑色的血滲進戈壁的黃沙裡，變成了暗紅色。
殘存的魔族，已經退走了。
退回了黑風穀。
落霞關，守住了。
至少今天，守住了。
“大師兄。”
“嗯？”
“謝謝你。”
他冇說話，隻是把酒罈遞迴給我。
我接過，又喝了一口。
很辣。
但很痛快。
那天晚上，落霞關舉行了簡陋的慶功宴。
冇有山珍海味，隻有稀粥和鹹菜。
但所有人都吃得很香。
將端著碗，走到我和淩絕麵前，深深鞠了一躬：“多謝兩位仙師，救落霞關於水火。”
淩絕冇說話。
我說：“是大家守住的。”
他搖頭：“冇有仙師的城牆，冇有仙師的鐵火球，我們守不住。”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
“但魔族不會善罷甘休。斥候回報，黑風穀裡，還有更多魔族在集結。”
我心裡一沉。
“多少？”
“至少……
五千。”
五千。
我看向淩絕。
他也在看我。
“城牆還能加固嗎？”他問。
“能，”我說，“但需要時間，還有材料。”
“要多久？”
“一個月。”
“我們冇有一個月，”淩絕站起身，“最多十天。”
十天。
我算了一下。
石灰夠，黏土夠，木材……
不夠。
“得去更遠的山裡伐木，”我說，“但那裡可能有妖獸。”
“我去。”淩絕說。
“我也去，”林清月走過來，“多個人，多份力。”
楚雲不情不願地站起來：“那、那我也去吧……”
我看向他們。
忽然覺得，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仙門弟子，好像也冇那麼討厭。
“好，”我說，“明天一早出發。”
深夜，我睡不著，爬上城牆。
淩絕也在。
他坐在城垛上，看著遠處的黑風穀。
月光灑在他身上，像鍍了一層銀。
“大師兄。”
他回頭看我。
“你今天用的那招，”我問，“是什麼劍法？”
“不是劍法，”他說，“是劍意。”
“劍意？”
“嗯，”他頓了頓，“你想學？”
我搖頭：“我學不了劍。”
“為什麼？”
“因為，”我攤開手，“我的手，是用來拿尺子和算盤的。”
他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說：“也好。”
“好什麼？”
“這世上，不能所有人都去拿劍，”他看向城牆下那些熟睡的士兵和百姓，“總得有人，去建城牆。”
我笑了。
“大師兄，你這是在誇我嗎？”
“算是。”
我們都冇再說話。
隻是靜靜地看著月亮。
過了很久，淩絕忽然開口：
“沈棠。”
“嗯？”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做什麼？”
“修城牆，造投石機，還有那些鐵火球。”
我想了想。
“因為我不想死。”
“還有呢？”
“還有，”我看向關內那些簡陋的房屋，“那些人，也不想死。”
他轉頭看我。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
“你知道你像誰嗎？”
“誰？”
“三百年前，那個寫《土木要術》的人。”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見過他？”
“冇有，”淩絕搖頭，
“但我聽過他的故事。
他想用凡人的方法，改變修仙界。
他想讓冇有靈根的凡人，也能活得有尊嚴。”
“然後呢？”
“然後他失敗了。”淩絕的聲音很輕，“被鎮壓在鎮魔塔下，永世不得超生。”
風從戈壁吹來，很冷。
我抱緊了胳膊。
“大師兄覺得，我也會失敗嗎？”
他冇回答。
隻是站起身，拍了拍衣襬的灰。
“早點休息，”他說，“明天還要伐木。”
然後，跳下了城牆。
我看著他消失在夜色裡的背影，忽然笑了。
失敗？
也許吧。
但至少，今晚，落霞關的三百百姓，還能睡個安穩覺。
這就夠了。
我轉身，準備下城牆。
眼角餘光，忽然瞥見關外的戈壁上，有什麼東西在反光。
很微弱的光。
像……金屬。
我眯起眼，仔細看。
那是一片殘破的甲冑，半埋在沙土裡。
甲冑的樣式很古老，鏽跡斑斑，但還能看出原本的輪廓。
甲冑旁邊，散落著幾塊碎裂的玉牌。
我跳下城牆，走過去，撿起一塊玉牌。
玉牌上，刻著一個字。
一個我認識的字。
“工”。
工部的工。
我翻過玉牌。
背麵，還有一行小字：
“天工開物，澤被蒼生。”
我的手，微微顫抖。
這不是這個世界的文字。
這是我穿越前的世界，中國古代的篆書。
係統提示：發現隱藏遺物
解鎖：天工閣傳承（碎片1/7）
獲得：初級建造術（可升級）
建造列表解鎖：
- 夯土牆（已掌握）
-三合土牆（已掌握）
- 石砌城牆（未解鎖）
- 靈紋城牆（未解鎖）
……
我看著眼前浮現的新麵板，深吸一口氣。
原來。
三百年前那個寫《土木要術》的人。
那個想用凡人的方法改變修仙界的人。
那個被鎮壓在鎮魔塔下的人。
他和我一樣。
也是穿越者。
我握緊玉牌，看向黑風穀的方向。
那裡，魔氣翻湧。
那裡，強敵環伺。
但我知道，從今天起，我不再是一個人戰鬥。
我有了一座城要守。
有了三百條人命要護。
還有了一個，等待我去完成的傳承。
“天工開物，澤被蒼生……”
我輕聲念著那八個字。
然後，轉身，走回落霞關。
城牆上的火把，在夜風中搖晃。
像星星。
像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