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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賊人休要猖狂!”丁北站了出來。
比起之前的友善、和氣,現在的丁北就像是換了個人般,眼中充滿了自責和痛恨,好像在怪自己將他們帶了進來,又在痛恨兩人的狼心狗肺。
表情做作,略顯浮誇。
陸軒笑了起來。
人生的路上總是不乏遇到丁北這樣想要進步的演技派,隻是比起資訊量爆炸的前世,年僅二十多歲的丁北還是太嫩了。
師叔左行修行的是【精神無形劍氣】,丁北同樣深受其真傳。
當陸軒看向他時,發現他的眼睛閃著光,待看清楚些,才發現是兩枚金色小劍在他眼中浮現,順著目光的碰撞就落入了陸軒的心間。
幾乎也是在這同時,所有看向陸軒的弟子眼中也浮現出了金色小劍。
這全都來自丁北!
陸軒心中閃過一絲明悟,他利用自己的目光,將場中所有人的精神都勾連到了一起,那看似獨立的一枚枚金劍,在他的識海中形成了一道巨闕。
劍開天門,想要將天連著海一道劈開。
這傢夥想要滅掉自己的神?
一旦意識死了,名為陸軒的“我”也就死了,一股極度危險的感覺在陸軒心中湧現,可又有點像水月鏡花,有種一觸即逝的違和感。
陸軒明白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這精神之劍的確有可能傷害到自己。
可同樣的,丁北的精神力過於渺小,這也註定了他的攻擊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他觀想明月。
月圓代表安寧,代表團圓,代表美好的事物,陸軒喜歡用它來降伏心中的妄念,鎮壓邪祟。
可殘月相反,它往往帶著些遺憾、淒冷的意味。
陸軒冇有出劍,在殘月形成的那一刻,清厲的月弧也隨著二人視線,落在了丁北的眼中,照照在了他心間,將他的意識斬滅。
陸軒識海中的巨闕驟然崩碎,化作無數金粉滋養了天地。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丁師兄!。”
“丁師兄!”驚呼聲此起彼伏。
左行陰沉地看著嘴角淌口水,整個人如同傻子一樣在原地抽出的丁北,左行也知道自己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弟子算是毀了。
同樣的,他也為陸軒的精神力感到震驚。
有形劍能防,無形劍難防,因此他舍有形而習無形,也獲得不少實惠。
這些年,很多實力比他們強上一些的敵人,都是因為精神力棋差一招,而敗亡在他們手中。
丁北自小練習【精神無形劍】,同輩少有人難出其右,就連自己也不可能一個照麵就滅殺他的意識。
這也讓左行意識到自己方纔並不是吃了個暗虧,是真的落了下風。
“好生歹毒,先害我女,再傷我徒,真當真武宗是擺設嗎?”左行怒道。
忌憚是忌憚,可場麵話還是要說的,否則他還怎麼在真武界立足?
周圍的弟子像是得到了暗示,一個個朝著陸軒就撲了過來,手中刀劍高揚,彷彿要將他大卸八塊一樣。
“錚!”劍出鞘。
陸軒的劍化作了寒星,如那雪飄人間,讓人寒不自勝。
梅花綻放,陸軒無喜無悲,劍隨人走了一輪,周身飛濺的鮮血就點了點綴霜梅的紅蕊。
“啊啊啊!”一連串的慘叫中,兵器落了一地,這些人接連捂著斷腕跪在了地上。
但也不是每個人都這麼好運。
對於那些凶相畢露,陸軒看不順眼的人,早已捂著脖子,整個人像砧板上的鯽魚,抽搐著死去。
“誣我、害我不成,又用真武宗來壓我?”陸軒斜眸,似笑非笑。
就在這時,一道陰影從暗處竄了出來,朝著陸軒遊走,身上閃爍的鱗甲,足以讓人辨清它的存在。
——鏘。
黑蛇在劍下瘋狂的掙紮,不經驚到了陳平安,也驚到了左行。
“哪來的蛇?”接連受到打擊的陳平安,早已放下了左南的屍體,略帶敵意地看向了自己的左師叔。
明明師父生前,兩人還相交莫逆,就連他都真以為師叔會為自己做主。
可實際呢?
如今對方不僅和商仲秋沆瀣一氣,為了陷害自己,還不惜殺害了自己的女兒,這讓他已經不敢再相信人了。
但事情,遠冇有陳平安想象中那麼簡單。
“左莊主,連個小鬼都拿不下,我怕是要懷疑你的能力了。”隨著嘶啞的聲音響起,一隻半人半蛇的怪物硬生生從人堆裡擠了進來。
那些斷腕的弟子猛地一僵,紛紛倒在了地上,而外麵不知何時,也早已大霧瀰漫。
看著同樣暴斃的丁北,左行也臉色一變。
打狗還要看主人,哪怕是些冇用的傢夥,不知會自己就殺光了他們,是不是太不將自己當回事兒了?
“妖魔?”陳平安驚駭的聲音插了進來。
聽陸軒說十拳宗和妖魔有聯絡,他本還不信,可看到麵前的妖魔時,也不得不相信陸軒之前的推測。
“我不是說了這件事交給我嗎?”左行隱怒道。
“交給你?怕是等他們上了連雲山,你還在想辦法。”妖魔揶揄完就看向了陸軒。
“練氣道的修士?難怪這些隻會武道的傻子不是你的對手。”
“妖靈?”陸軒也看出了對方的跟腳。
妖魔隻是一個統稱,對方應該是從妖靈界走出的妖魔,那猜得冇錯的話,真武界的大敵應該就是妖靈界了。
“嗯?還算有些見識。”說罷,妖魔還回味地瞥了左南的屍體一眼。
“是你殺了小南?”陳平安怒不可遏道。
妖魔露出了奇怪的表情,疑惑道:“我吃了她就這麼讓你難以接受嗎?這也是冇有辦法的事,整個莊子就她最香、最嫩。”
陳平安倏然轉頭,怒斥起了左行,“小南可是你的女兒!你就坐視這一切?”
至今,陳平安都不明白左師叔為何這麼滅絕人性。
左行可比眼前的妖魔更懂得人心,冷哼一聲,“我左某行事,還不需要外人來多嘴,就是不知你在得知了她同樣參與其中,你還會不會這麼憤怒?”
“說來也是呢,在我剖開她胸膛後,她一直求饒著說會把平安帶來。”妖魔笑道。
“當真是搞得我摸不清頭腦,我吃她跟你陳平安有什麼關係?難道你們人類的思維都這麼奇怪?”
陳平安有些不敢置信,“你……”
陸軒拉住了陳平安,冷聲道:“他們冇有把握從我身邊擒住你,於是選擇了激怒你,不要上當。”
左南死前到底說了什麼,陸軒並不關心。
他現在滿心想的都是一個字。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