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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劍流光,持刀的手在一聲慘叫中滑落。
香菱到底是煉精化氣不久,隨著兩名老手適應了她的節奏,漸漸開始有些捉襟見肘起來。
陳平安雖猛,可卻顧及靈堂受損,一時也和圍攻他的五人僵持起來。
陸軒抬頭看天,陽光明媚,但已不早,也是時候讓這場鬨劇落下帷幕了。一個劍步就闖入了戰場,眾人萬萬還來不及反應,就被銀弧奪去了性命。
數息之後,一柄長劍就停在了那斷臂男人的跟前。
“說,我要知曉你知道的一切。”
看著昔日的同伴被陸軒砍瓜切菜似的解決掉,斷臂男人也是驚恐萬分,直接像倒豆子一樣,將自己所有知道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原來,不過是幾個貪圖不二金身和十拳宗賞金的鬣狗,當真死有餘辜。
“鏘”的一聲,收劍入鞘。
斷臂男人脖子上就多了一絲紅線,然後迅速擴大,無論他怎麼用僅剩的一隻手去捂,都止不住自己流逝的性命。
“撲通。”看著倒地的屍體,陳平安和香菱都走了過來。
而嫂子更是一把將孩子抱在了懷中,在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也不斷地朝著陳平安磕頭道歉。
陳平安滿臉複雜,但並不怪對方。
趙家本就是被自己殃及池魚,嫂子更是舐犢情深,這點是非他還是分的。
但陳平安也明白自己不適合再繼續待下去了,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說道:“嫂子,如今這世道很亂,若是有去處,就回鄉下躲一躲吧。”
說罷,陳平安就徑直走出了小院,“先生,我們走吧。”
當兩人回到主街上時,正好看到官兵結隊跑過,甲冑響個不停,一個個表情肅穆。
“出什麼大事了?”陳平安可不認為趙家的那點小事能驚動城衛軍,便朝周圍看熱鬨的百姓插話問道。
對方也是個話癆,見有人問,就滔滔不絕的講了起來。
“三界戰事僵持了月餘,聽說真武宗不想再耗下去了,於是和各方城主達成了協議,加派兵力,準備一舉拿下。”
看著一身麻衣補丁卻對國事侃侃而談的男人,三人選擇了目送官兵離去。
陳平安是真武界本地人,自然知道所謂的三界戰事,那是真武界聯合各方城主推動的戰爭,旨在消滅其他界域的妖魔。
不過作為十拳宗前任掌門弟子,陳平安也知開戰理由並非這樣光鮮。
主要還是為了製造緩衝帶,采集資源,同時吸納各界的青壯,來為真武界這台戰爭機器提供新鮮血液。
並且,陳平安還提到一點。
真武界依仗自身的武道,已經攻伐了十餘處界域,可它們的體量都不大。
不過,真武界似乎在不久前和一個龐大的界域對上了,相當棘手,這纔想著先解決自己的後顧之慾,以便全力對敵。
可惜,當時正值陳平安師父離世,他一心操持葬禮,更多的就再無瞭解了。
眼看天色漸晚,三人在一家酒肆對付了一下,就進入了石中洞天。
石中洞天自成天時,比起真武界要早上個把時辰,香菱趁著天還冇黑,當即就去倒騰起了她抓來的小動物。
有野雉、野兔、跑山豬,看著香菱滿山跑,石中洞天倒也憑添了幾分活力。
清晨,納了朝霞紫氣,陸軒又采煉了一個時辰的太陽精氣。
孤陰不生,獨陽不長,半隻腳踏上化神之道的他也愈發重視陰陽交會,連練劍也成了修心的太極劍。
練劍是修心,修心是修行,修行在於劍。
看著山腰平台上練劍的陸軒,山下田地裡的陳平安隻覺得陸軒的氣質愈發渾然一體,暗合自然之意。
“陸先生當真是有道高修。”
香菱撇了撇嘴,隻感覺陳平安文鄒鄒的,在將最後一塊籬笆拚湊好後,當即就一臉滿意地插起了腰,“總算好了。”
平日裡,洞天內除了她,就是隻顧修行的陸軒。
莊稼來不及收,還經常被自己抓進來的跑山豬糟蹋,這把香菱氣得牙癢癢,恨不得馬上就吃了它。
可一想到小豬變大豬,大豬生小豬,子子孫孫無窮匱也。
為了自己野豬自由,香菱也隻能將淚水收回了嘴裡,每天伐木劈柴,來給田地圍上了柵欄。
陳平安看了看圍了不到一成的柵欄。
他想起了昨晚香菱說的要在北邊的天池養魚,還要在南邊的山上開辟藥園,最終隻能扛著一旁的柵欄,為香菱儘一儘自己的綿薄之力。
這孩子……
怕不是被陸先生忽悠瘸了?
眼看辰時過半,陸軒就帶著陳平安出了石中洞天,不去打擾香菱的牛馬大業。
真武界一共有六十九座城。
在天變前,朝廷的影響力就很薄弱;天變之後,一城之主更是成了封疆大吏。
對於真武宗來說,要的是不亂、人心似箭,根本不在乎城歸誰管,幾月下來,也就形成瞭如今這局麵。
“你師兄害你之心不死,你當如何?”重新上了馬車,陸軒便問道。
陳平安看了眼車輪旁的屍體,冇想到剛出城就又遭受了襲擊,眼中同樣迷茫。
看著揚起馬鞭,默不作聲的陳平安,陸軒也總算好奇的問了起來。
“你有他的把柄?為何對你一直緊咬不放?”
陳平安也有些疑惑。
儘管他恨大師兄殺了其他師兄師姐,就連重傷的師父為什麼突然莫名離世,他也總覺得跟大師兄脫不了乾係,想要為師父師兄們討個公道。
但本質上,這些都是私仇。
哪怕大師兄覺得他是個威脅,派門中弟子追殺即可,何必發通緝令,將此事鬨得沸沸揚揚?
陳平安表情一滯,取出了二師兄死前托付給他的玉簡。
裡麵有一個功法,是名為【四靈轉身】的煉體法,根本就不是十拳宗的武道功法,也不知二師兄是從何處得來的。
陸軒要過玉簡,僅僅看了幾眼就再次放下,已然明白了其中緣由。
“你可知何為四靈?”
陳平安疑惑,可也如實答道:“四靈亦稱四象,分彆是青龍、白虎、朱雀、玄武,不知陸先生為何有此一問?”
“此簡看似武道功法,實則闡述的乃是修行之道。”陸軒也不賣這個關子。
“若有人依此法修行,根本成不了所謂的四相,四凶還差不多。”說罷,陸軒彷彿如棄糟粕一樣,將它丟在了震驚的陳平安麵前。
見他還不明白,陸軒也隻能把話說開。
“你師兄已和妖魔達成協作,恐怕整個十拳宗都成了它們的爪牙,殺你隻是為了不讓這枚玉簡落在真武宗的手中。”
“怎麼可能!”馬繩緊勒,馬車也一個踉蹌,驟然停了下來。
“是真是假,到了真武宗便知。”陸軒輕聲道。
緊接著,陸軒還順帶打趣了一句,“看來接下來這段路,你我不會無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