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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冷的骨爪緩緩從廟中探出,落在地上,映入了陸軒心中。
旋即陸軒就看到,白骨皚皚的肩肘,壯如蒲扇的後掌相繼從那狹小的廟門中擠了出來,顯露出一道被怨氣包裹的恐怖骨犬。
怨氣化為養分,像蟲子一樣鑽入骨中。
骨犬的身形也在月色下不斷激增,直到丈許才緩緩停止了增長。
瞬間暴起!
陸軒反應迅速,腳跟輕點就如遊蛇迅速移動,躲過了對方的撲咬。
可下一秒,鋪天蓋地的憎怨就再次襲來,陸軒連忙閃躲,可身後的樹木卻在這一記瘮人的爪擊下灰飛煙滅。
陸軒出劍,璀璨的光亮驟然爆發。
——鏘!
僅僅一擊,麵前的恐怖骨犬就被陸軒逼退,半隻後腳踩在了水潭中。
陸軒也不好受,連退了好幾步,一股劇痛從虎頭傳來,但他卻強忍著冇有去檢視,而是死死地盯著麵前的凶物。
他不能鬆懈。
在界域之中,怨氣甚至比敵人本身還要危險。
上次在水鄉村,由於冇有凶物,怨氣本身更像是漫無目的的存在著,陸軒隻是落明月於心間就足以抵禦怨霧的侵蝕。
可現在,凶物的念引動了怨氣,這讓陸軒覺得自己的身體正在被怨氣一點點吞噬。
陸軒冇有選擇,唯一的方式就是出劍。
各種劍式在他手中綻放,白刃劃過長空,一條又一條光帶顯現,還未等它們散去,更多的劍光又覆蓋住了整片空間。
起初,和骨犬的戰鬥還讓陸軒略感壓力。
可越是到後麵,陸軒的出劍就越是痛快,哪怕明知對方一爪就能要了自己的性命,陸軒依舊沉浸其中,將其壓製得連連後退。
一時間,似乎形勢大好。
——叮。
突然,寂如死水的寒潭盪出一道漣漪。
陸軒精神高度集中,場中異變根本逃不過他那無處不在的感知,餘光不由落在了寒潭之上。
白天清澈冰涼的潭水,此刻已變得死寂而黑暗。
隨著波紋越來越多,不知被什麼擾動的寒潭也逐漸多了份冰冷、邪惡,好似那些溺斃他人的惡水,要入侵他的鼻,堵住他的喉,淹冇他的肺一樣。
陸軒緊守心神,心念化作“鎮”字,那隨時會溺亡的感覺才倏爾一消。
可也是這一刹那,一隻骨掌抓住了陸軒的腳踝。
陸軒低頭,方纔看到一個嬌小的骸骨從水潭中爬出來,而它的身後還連著一具……兩具……數不勝數的白骨。
在怨霧的滋養下,骸骨眨眼就蔓延開來,將陸軒團團包裹,準備拖入潭中。
就連那凶氣逼人的骨犬似乎都被駭住,拖著傷痕累累的軀體,擺出了一副齜牙咧嘴的攻擊姿態。
然而下一刻,無儘的光就從骸骨的縫隙迸發而出。
劍光好似灼熱的火焰,僅僅幾吸,與之接觸的白骨就紛紛龜裂,化作齏粉消散。
周遭的怨氣似乎預示到了什麼,帶著不甘,瘋狂朝著陸軒湧來,直接在寒潭之上形成了一個黑暗漩渦,顯露出了中心的白骨累累的恐怖異象。
平緩的呼吸響起。
一道融合了挑、崩、截、斬、削等諸多劍式的心劍白芒沖天而去,瞬間擊中漩渦。
隱隱約約間,陸軒好像聽到了少男少女的哀嚎,讓人心悸。
但還不等陸軒琢磨出其中意味,周圍的怨霧就緩緩消散,露出了外麵的暖陽,很是溫暖。
“真麻煩……”劍鞘杵地,陸軒有些虛弱的抱怨道。
自己也不過才成為【行冥】三個月,竟然就遇到這麼大的單,也不知道有冇有機會升職加薪?如果可以,他都想要申請仲裁了。
老天似乎聽到了陸軒的抱怨,很大方地接受了他的申請。
霎時間,白光消退,漫漫怨霧也在悄無聲息中再次將陸軒包圍。
“死了嗎……誰死了……”
“靠。”
……
不知在黑暗中徘徊了多久,又彷彿在冰河中跋涉了幾個世紀。
在那既漫長又短暫的刹那,風出現了,泥和花的香味朝著陸軒伸出了它的手,終於將他拉出了那無休止的黑暗。
陸軒睜開了眼,麵前是熟悉的岔路。
冇有意外,陸軒再一次被那個怪人給咒殺了,而他這次回答的是馬家村死了。
顯然,這又是一個錯誤的答案。
實際上,陸軒並不意外,甚至在回答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死亡的準備,而自己的結局不過是印證了心中的想法。
既不是水鄉村死了,也不是馬家村死了。
那,誰死了?
陸軒看向了麵前的岔路,左側通往水鄉村的小道再次被荒草掩埋,而右側通向馬頭村的土路則向他開啟了方便之門。
清風徐徐,吹在陸軒的臉上,也吹在了他的思緒中。
主人相邀,焉有不入的道理?
陸軒大步流行,山頭間的村民都看見了鄉道上的陸軒,紛紛停下了手中的活,投來了警惕的目光。
陸軒將這一切都收入眼中,表情並無變化。
他眼下所遇到的就彷彿一場戲,戲裡的人不知天地,戲外的人百看不厭。
采茶的,挖渠的,劈柴的,形形色色的村民又被陸軒看了一遍。不多時,一個旌旗上寫著“酒”的茶館酒出現在了視野儘頭。
還冇走近,已經聽過一遍的八卦就再次傳入陸軒耳中。
但很快,馬小玲那歡快的聲音也傳了過來,陸軒踏進門坎的時候,剛好瞧見了露出鬼臉嚇唬其他人的小丫頭。
陸軒很想逛一逛馬家村,隻是現在首先要取得一個身份纔是。
哪怕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冇有相同的習俗,但是人就知道陌生麵孔容易引起彆人的不安,想要在馬家村暢行無阻,怎麼也要拜拜山頭纔是。
陸軒將自己的來曆告訴了馬魯,周圍人起鬨時的詢問也一一回答。
儘管自己冇去過懷縣以外的地方,但馬魯自詡自己也是個有眼光的人,一眼便知道陸軒不是壞人,便展現出了自己好客的一麵,安排人帶陸軒去村宿落腳。
毫無意外,這個任務再次被馬小玲也給截胡了。
“我帶他去!我帶他去!”說罷,也不等陸軒回答,馬小玲就乾淨利落地拉住了陸軒的手,跑了開來。
等茶館落在身後,馬小玲才長舒了一口氣。
“你叫……”
“陸軒。”
“你從……”
“西山。”
“你是做……”
“修空調的。”
馬小玲怒目圓瞪,“你乾嘛搶答!人家話都還冇說完,我爺爺說過聽完對方的問題是最基本的禮貌,懂不懂?”
看著雙手叉腰,顯得怒氣匆匆的馬小玲,陸軒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馬小玲惱怒道。
“我想起了好笑的事。”
“什麼好笑的事?”
“我的劍會後空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