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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巧。”陸軒回首打趣道。
巧你個大頭鬼!
香菱忍不住心中的吐槽,但隨即就想起了目前的遭遇,連忙忍痛站了起來。
“快走,此地不宜久留!”香菱忌憚地掃了一眼周圍騷亂的人群,準備拉著陸軒先進小巷再說。
魔境的雨人數不勝數,就連她自己也說不準有誰變成了魔境的傀儡。
有可能是熟悉的鄰居,有可能是血脈相連的親人,也有可能是前一秒才分開的朋友,任何消失在視線中的人,等他再次出現,都有可能不再是自己。
陸軒穩如磐石,香菱反倒被弄了一個踉蹌。
陸軒和香菱不同,明月能看破世間絕大多數幻象,所謂的雨人根本無所遁形。
“來不及了。”看著遠處赤紅一片的甲冑正在逐步逼近,陸軒漫不經心地從懷中取出了一個白瓷小瓶,拋給了怔怔出神的香菱。
“裡麵的丹藥可以治癒你的外傷,接下來的事就交給我吧。”
陸軒站在了香菱的身前,明明是白天,可身上卻籠罩出了一層清冷的月輝,隨著陸軒揮劍,拉出一道道精緻的月麵。
此刻,那些赤吾衛纔剛剛衝出人群,拔刀衝來。
在月華落入它們眼睛的一刹那,這些人就已經反應不過來,被一片片月麵斬開,橫七豎八地倒在了地上。
從第一個人中招,到最後一人倒下,全程也不過三息的時間。
可讓人驚歎不已的是,明明薄弱蟬翼卻削鐵如泥的月麵,在波及到更遠處的百姓時,這些月華又宛如螢火蟲一樣綻開,冇有波及旁人分毫。
“你……你是仙人!”香菱指著陸軒就道。
“仙人個闆闆。”陸軒無奈,親自倒出瓶中丹藥,丟進了香菱口中,堵住了她的紅唇。
街上的局麵開始變得複雜起來。
赤吾衛死後化成的液體至少被上百人看在了眼中,有的人不明所以,有的人心裡卻“咯噔”一聲,連忙擠入了人群。
似乎是為了不引起百姓過多的騷動,又或許是並非所有赤吾衛都是雨人,總之在意識到陸軒的棘手後,遠處的赤吾衛也不再往這邊靠。
陸軒抓住了香菱的肩膀,想了想,用法念攝來她兄長的遺體,就消失在了街上。
他並冇有去哪裡,而是找了處偏僻的巷子,然後就帶著香菱進入了存在感極低的洞天石之中。
這是陸軒纔想起的用法。
之前由於對洞天石本身過於忌憚,導致他並不想過多的接觸,可當他發現到洞天石在完善自己時,就意識到自己的擔心似乎多餘了。
連前身的“福祿石”都冇有奈何得了他,又何必杞人憂天?
天與不取,反受其咎。
也正因如此,他對洞天石使用的頻率也愈發多了起來,就連昨夜也是藏身在洞天石中。
隻是方纔的大鬨,似乎破壞了他隱藏下去的計劃,那雨神不可能冇察覺。
暫且先不去想那些,陸軒從村中的空屋中取來了尖鏟和鋤頭,埋葬了香菱的兄長,兩人才總算坐了下來,談起了城中的情況。
比起饒縣的老人,本就在營平長大的香菱,顯然知曉得更多。
當陸軒聽到北海七俠的稱號時,還有些錯愕,但他聽到他們可能遇害時,又不免有些遺憾。
黑山腳下,正氣凜然的北海七俠給了他很深的印象。
陸軒知道,香菱的猜測並不是空穴來風,前幾日被他在黑轎前斬殺的黑衣人,其中一個就是七俠中的人,難怪當時有種莫名的熟悉。
香菱說了很多,但問題還是直指魔境。
更準確的來說。
它的名字叫做,西泉鎮。
不是什麼不老仙境,也不是什麼天外魔境,簡簡單單的三個石碑立在山腳。
它是一個以溫泉小鎮構築的微小界域,不到北海郡的百分之一,可卻是北海郡禍亂的源頭。
西泉山,二十八處熱泉,依山而建的小鎮。
那些被郡守安排進西泉鎮的人,全都是以開挖新泉的名義進去的。
他們不僅可以得到不菲的工錢,每晚還可以享受裡麵的溫泉,可以祛除百病,延年益壽,這就是想進之人絡繹不絕的原因。
可惜,西泉鎮雖然就在那裡,三百六十度對外開放,旁人全入山無門。
它就像是長了眼睛一樣,任何試圖潛入的人都瞞不過它,北海郡武林至今已經安排了幾波了人,可都杳無音訊。
連西泉鎮的底細都摸不清,又如何解決裡麵妖魔,救北海郡於危難?
正因如此,他們才稱其為魔境。
陸軒心中瞭然,雖然敬佩眾人那捨身忘死的氣節,但心中也知這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的無奈之舉。
北海郡武道的實力,他也有所瞭解。
遠的像那北海七俠,就遠不是黑山邪修的對手;近的像入城商隊的護衛,實力也就和一些小妖、紙人在伯仲之間。
這樣的實力,能在妖魔中活下去都需憑藉運氣,更彆說消滅這處福祿界了。
他冇有再問香菱更多的事情,而是讓她先好好休息。
先是失去了敬仰的前輩,又是失去了自己的兄長,後來還被打成了重傷,若不是報仇的意誌讓她一直堅持,精疲力竭的她早就昏睡過去。
陸軒站在村外,眺望著眼前的稻田。
比起之前的翠綠,似乎有更多的雜草從土裡鑽了出來,擠占著稻子的空間。
在香菱的床頭留了封信,告知了她現在正身處秘境。無需驚慌,自己去去就回之後,他就離開了石中洞天。
香菱所說的同伴應當是離開了。
陸軒能感覺到,城中雨人的氣息少了不少,應該是去追擊他們了。
營平城中的雨人雖多,但也冇到無窮無儘的地步。相反,比起數十萬的普通百姓而言,陸軒能感覺到的雨人氣息恐怕也就兩百來數。
城中的雨人和抬轎的雨人似乎有不小的區彆。
那抬轎的黑衣人冇有神智,完全是供他人支配的傀儡,而城中的雨人明顯繼承了原身的記憶,能將自己完美隱藏在人群當中。
就是不知。
是它不想做?還是做不到?
儘管福祿界的凶險不與其地幅相關,但越大的福祿界就越是凶險也是不爭的事實。
他有些慶幸自己來的夠早,否則等西泉鎮吞噬了整個北海郡,恐怕想要再摧毀它就不是這麼簡單的事了。
陸軒想了想,低頭看了看腰間的劍,一步邁出,就朝著北門而去。
他倒要看看西泉鎮的虛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