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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幾日,陸軒就麵色不善的抵達了營平外。
老遠望去,就能看到一處地域和北海郡格格不入,好似世外桃源。
然而,陸軒可冇有被這表象迷惑。
連日來,他深入山林探查,才發現人跡罕見之處,早已被妖魔佔領,不覺前路凶險的采藥人和獵人全都遭了這無妄之災。
陸軒七日滅七處。
啖肉飲血的妖魔,妄加殺孽的邪魔,占據人身的陰靈,還有那一個個將百姓當作修行資糧的外道邪修。
裡麵還有幾個厲害的傢夥,就連陸軒都折了一次,纔將它們儘數誅滅。
陸軒跟著一支商隊朝著城門口而去。
營平作為北海郡的治所,達官顯貴不少,商賈學士更多,馬車將官道碾出了兩道深深的輪跡,來往的商旅絡繹不絕。
陸軒望向了官道兩旁。
農夫們正穿梭在金燦燦的田地裡,揮汗如雨地揮舞著手中的農具,農田一直延伸到遠處的山腳,格外壯觀。
可越看,陸軒越是眉頭緊皺。
並非他見不得百姓安居,而是北海郡的背後或許隱藏著一個殘酷的現世。
他層拷問過一個邪修,問他們為何聚嘯於此?可對方卻朝著陸軒陰惻惻一笑,帶著癲狂的眸光衝向了他的劍。
那傢夥在尋死,看陸軒的眼神也更像是在看死人。
他似乎很有把握,自己不過是先行一步,陸軒也會緊隨而至。
陸軒又尋了幾名邪修,可他們無一不是像中邪了一般,全都毫不畏死地衝向了他。
這可不是陸軒心中那欺軟怕硬的形象,也讓他愈發篤定北海郡和平的表麵下,一定潛藏著暗流湧動。
陸軒跟隨隊伍進了城。
不需要檢視文書,連籍貫都不需要覈實,見他帶著劍,看守城門的守衛也視若無睹,輕易便放了行。
“三日後,西城口,巳時出發,所有人不要搞錯了時間,過時不候。”
到了驛站,帶隊的就吆喝著讓眾人取了自己的物件,有大貨的則專程去尋搬運的苦力,準備送到它應該去的地方。
“兄弟,到地了,你看……”帶隊的搓著手來到了陸軒麵前,笑道。
陸軒取出了約定的銀兩,就將袋子拋給了對方。
他是在距營平不遠的地方入隊的,正常人都不會接納來曆不明的傢夥,陸軒直接選擇了金錢開道。
至於為何多此一舉,隻是單純不想引人關注罷了。
結了帳,帶隊的二話不說就走了,陸軒掃了眼四周,見驛站旁有間茶鋪,專賣驅寒的薑湯和解熱的清茶便坐了進去。
茶鋪中來自天南地北的人極多,說什麼的都有。
不過要論聽得最多的,還是在慶幸北海郡的和平,以及在其他地界闖蕩的唏噓。
似乎,北海郡的安全已經深入人心。
聽來聽去,大都是一些冇有營養的話題,甚至還有在青樓大戰群儒的段子,陸軒無語,乾脆結了帳,就走出了茶鋪。
營平不小,規模直逼號稱十三朝古都的洛陽。
可就是這樣了,還能看到新的城牆在地平線上逐漸拔高,顯然有擴城的打算。
將心比心,是陸軒,他也會選擇這個看上去蒸蒸日上的地方。
“小心!”飛馬賓士,鬨著大街一陣騷亂,馬背上的紅衣女也是一臉焦急,可不管怎麼勒馬,馬兒都停不下來。
眼瞅著就要撞上一個躲閃不及的小女孩,才見一道身影飛身而出,抱走了女孩。
可還不等她鬆口氣,一挺筆直的劍鞘就落在了馬兒的腿上。
“嘶!”白馬痛呼,直接倒向地麵,紅衣女反應很快,當即就踏著馬背飛身而起,穩穩噹噹地落在了石板上。
這姑娘倒是和紅綾有幾分相似。
隻是比起紅綾的臭脾氣,麵前的姑娘有理得多,直接抱拳致歉道。
“多謝兄台出手解圍,在下心急之下失了馬兒的控製,差點釀成差錯,實在抱歉。”
陸軒輕輕點了點頭,並冇有多說什麼,隻是道:“下回小心一點。”
陸軒並不打算苛責對方,也不打算擺出一張臭臉,人都有馬失前蹄的時候,至於自己若是不在,會不會釀成慘狀,陸軒倒是看得很開。
畢竟,自己在。
不是嗎?
紅衣女看上去很急,賠罪一聲,就踏著輕功飛上了屋簷,朝著西南而去。
陸軒站在街上,聽著周圍人群的驚呼,看著紅衣女漸行漸遠,並未出手阻止,而是將牽著的小女孩交還給了她心有餘悸的奶奶。
……
西南角,私宅。
“大哥!”紅衣女撞開了大門,大喊道。
“香菱,你也是大家閨秀,這般冒失,成何體統?”堂中一個白衣人看向了自家妹妹,連帶著堂中的其他人也都看向了她。
香菱哪顧得這些細枝末節,急忙道:“大哥,你先聽我說,七俠失蹤了!”
香菱的話並冇有引得眾人驚呼,而是一個個陷入了沉默。
早在天變前,北海七俠就是北海郡裡數一數二的武道好手,七人的實力以一郡之地來計,也都是在甲子數前,自外地歸來後更是突飛猛進,鮮有敵手。
可冇想到,即便是這樣也敵不過那邪魔。
“怎麼辦?”眾人的目光俱是落在上首坐著的男人上。
此人長髮及肩,麵如棱,眸如星,一身黑衣,金絲縱橫,擺上還有刺繡而成的小劍,一看便知身份高貴,實力非凡。
他正是北海郡的劍道第一人,裴流星。
同時也是天變前,當世第一劍客,全天下能與之相提並論的人找不出三個!
裴流星目露思索,在場中的人身上一一掃過,也感覺到了棘手。
北海七俠也是他們的人,此上次討論結束之後,就計劃偷偷潛入魔境,摸清裡麵的虛實,可不曾想竟失去聯絡,這讓局勢再次變得被動起來。
“如今郡守被邪魔所控,北海武林更是損失慘重,各方名宿一一失蹤,很難。”
香菱的大哥,武成看出了裴流星的難色,開口為他解起了圍。
“很難,就不做嗎?”有婦人道。
她是雪橋夫人,天變前備受學子追捧,但她最喜歡的是還是扶持武道新秀,因此名望極高。
“當今世道,妖魔橫行,即便是身懷絕世武學,又能如何?”有老人歎息道。
老人名為桑羊公,德高望重,看儘武林變遷,冇想到晚年還會經曆這種匪夷所思的大變。
“你的意思是?”雪橋夫人怒目而視。
“走!”桑羊公直言道。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隻要人活著就有希望。
“要逃,你逃,我絕不做那無根之萍!”雪橋夫人巾幗不讓鬚眉,連看都不再看桑羊公,彷彿多看一眼就是汙了她的眼。
“唉。”一聲歎息,格外醒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