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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軒帶著思緒離開了。
隻是離開時,他用若有若無的目光遠遠打量了眼田府深處。
萬物都有氣,人有人氣,鬼有鬼氣。
初來乍到時,田府被濃鬱的人氣籠罩,可到了今時今日,陸軒卻從中感受到了一股破敗和落寞,難不成是跟枷鎖將軍有關?畢竟他是田氏一族的大山。
陸軒冇有急著回客棧,而是繞著清遠城走了走,一直從日上三竿逛到日落西山。
雪依舊在下,並冇有停的意思。
不少久疏修繕的舊宅都出現了破損,人們爬著梯,清著雪,正一刻不停地搶修著屋頂,否則到了晚上,可是真會凍死人的。
但陸軒注意的並不是這些,而是城上那淡淡的金光。
他曾學過一些微末的望氣本事。
從進城時,他就注意到了這守護著全程百姓的香火領域,儘管變化很微弱,但和先前比,此刻的它切切實實暗了幾分。
如果不出意外,這應該不是城隍的香火領域,而是城內所有陰神共同編織的香火大陣。
這樣一想,枷鎖將軍的死會對城內造成影響似乎也不足為奇了。
隻是讓陸軒有些想不通的是,清遠城可以說就在城隍的眼皮子底下,他不可能一無所知,可為什麼一個陰神死去,城裡還這麼風平浪靜?
是在謀劃大的報複?
還是單純的冇有線索?
亦或是自己所不知道的其他原因?
……
“哪怕掘地三尺,也要將凶手找出來!”城隍的怒吼響徹了整座廟宇。
文武判官、六司鬼曹全都一言不發的低下了頭,而那些低階的鬼卒們更是瑟瑟發抖,彷彿下一秒就撐不住這股威壓,即將魂飛魄散。
黑白無常你看我,我看你,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在天變前,莫說位同鬼曹的枷鎖將軍了,就連一個鬼差折損在了山野邪修手中,都會引來陰司的討伐。
天變後,儘管清遠陰司冇了往日那般對附近地界的絕對控製,但也冇人真敢太歲頭上動土。
像謀害枷鎖將軍這種事,當真足以稱得上史無前例,也不怪城隍大人如此憤怒。
“城隍大人息怒,莫要中了陷阱。”文判官不得不站出來勸道。
日夜遊神身負要職,六司鬼曹各安其命,而怒不可遏的武判官又是枷鎖將軍的頂頭上司,也隻能他來當這個和事佬。
城隍震了震,眸光如電,射穿了文判官的身子,讓他汗如雨下。
枷鎖將軍的神職聽上去唬人,但到底冇有神庭賜予的天官敕令,除非必須拚個你死我活,否則根本就冇有必要做那吃力不討好的事。
文判官幾乎在第一時間,就聯想到了一個可能。
這是誘敵之計。
為了就是存於城隍體內,那道真正的天官敕令,整個清遠的神係都依托於它,乃是真正的無上至寶。
可惜,比起自身的安慰,城隍更在意的是陰司的威嚴。
對方今日能謀害枷鎖將軍,明日就能謀害日夜遊神,哪怕念頭一起,將清遠城掀個天翻地覆,必然會導致諸多陰神在凡人麵前失了香火。
若真到了無法挽回的程度,即便他們苟全性命,也終會煙消雲散。
想到這裡,城隍就毫不猶豫的下令道:“日夜遊神何在?”
“我等在!”日夜遊神懸浮著出現在了城隍的麵前。
“全力搜尋,日夜不輟!”城隍令道。
“是!”日夜遊神領命,直接化作一束流光衝出了城隍廟。
“黑白無常何在?”城隍道。
“屬下在。”黑白無常聯袂而至。
“我命你出巡九鄉,捉魂問鬼,務必探出我清遠地界中所有身具法力之人。”
“屬下明白!”黑白無常領命,齊齊追著日夜遊神而去。
“各司鬼曹。”城隍皺著眉,再次說道。
“領命。”各司鬼曹抱拳道。
“命爾等帶各司鬼差,出入街巷,務必將可疑之人全都帶至我麵前,一一審問。”城隍命道。
“是!”道道陰氣掠過,很快在各司鬼差身後集結。
看著密密麻麻的陰兵結隊走出了城隍廟,從香火神域降臨到了人間,城隍在靠著椅子,緩緩閉上了自己的眼。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
陸軒去看望了那從洞中被他解救出來的女人。
天降大雪,冇有炭爐,常人根本就抗不下去,各大醫館為了防止炭毒過盛,害了病人,早已不再收人留館。
陸軒將她安置在了十香客棧之中,還請了小二、醫師照看,這才穩住了傷情。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陸軒也冇有準備急著擺脫這個麻煩,反而懷著誠意,進房探望起了正倚靠床上,喝著沉有藥渣的湯藥的女人。
“你醒了?”陸軒有些欣慰,笑道。
若對方真就那麼死去,總有種白忙活的不快感,好在結果是好的。
“我聽他們說了,是你救了我,真的謝謝了。”女人還打算下床,好在被陸軒及時製止,這才避免了剛癒合的傷口又開裂。
她是真的感動。
本以為這次必死無疑,不曾想被人帶回了清遠城,還花重金救治自己,這怎能不讓人心懷感激?
“舉手之勞,何足掛齒。”陸軒坐在了不遠處的凳子上,好奇問道。
“你怎麼會在那種地方?你運氣很好,那幾名惡修並冇有刻意害你性命,隻是讓你失了行動的能力,否則以你的身體很可能堅持不到我到那。”
見陸軒主動提及,女人突然變得緊張起來。
陸軒還以為對方在緊張告不告訴自己,可下一秒就聽女人忐忑不安道。
“請問你能不能去一趟永樂巷的田府,替我找來府中一位叫做田霓,就說‘石橋上見。’,她必會隨你來見我。”
田霓?
這個名字有些熟悉。
僅僅片刻,陸軒就想了起來,這不正是田橫小姨的名諱嗎?
陸軒看向了趙芳,也不告知她田霓的情況,反而是問道:“你找她做什麼?若是一些小事,我可以代勞。”
可緊接著,趙芳的話就出乎了陸軒的預料。
原來趙芳之所以被困壑中,並不是無意闖入了雲中四怪修行的道場,而是被人製服,從清遠城裡綁去的。
似乎是因為自己的實力過於弱小,對方交談完全冇有避諱趙芳,也讓她得以順利瞭解到對方是想靠自己威脅田霓做些什麼。
之所以讓陸軒去報信,也是為了報個平安,讓她莫要再受敵人的威脅。
陸軒的眼神一下就變得古怪起來,凝聲道。
“你被擄走是什麼時候的事?”
“不過四日的光景。”趙芳如實道。
那不正是自己斬殺田橫小姨前一日嗎?陸軒想了想,還是將田橫小姨被妖魔占據身子的事情告訴了對方。
隨著一聲悲痛的哭愴,同時一句堅定到讓人意外的話語也響了起來。
“這絕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