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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皮連喚了三聲,也意識到了不對勁。
那些智力低下的仆從魚怪是絕對冇辦法對抗他的命令,此刻不出現的原因隻有一個,那就是它們出現不了了。
綠皮皺了皺眉,立刻走向了床榻,從下麵的暗格裡取出了一個厚重的盒子。
但這盒子隻不過是個障眼法,他一拳就砸碎了盒蓋,一顆寶石也從裡麵掉落了出來,滾落在了地上。
綠皮彎腰撿起,原本不安的心稍稍平複。
這根本不是什麼寶石,而是母親的卵,擁有著相當強大的力量,但一想到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事,綠皮眼中又忍不住閃過一絲恐懼。
在母親轉化的人類中,他並不強大。
他之所以能成為母親的代言人,唯一的原因就是他的智慧無限接近人類,不被暴戾的情緒左右。
為了他不被同族們吞食,母親還特意賜予了一塊肉。
那是來自母親的肉,被綠皮縫在了自己的腹部,這樣才擁有了號令魚怪的能力。
綠皮找了麵鏡子,撓開了腹前的衣物,露出了下麵如同腫瘤一樣噁心的蠕動皮肉,足足占據了他半個胸腹。
要知道,母親賜下的血肉本不過指甲大小。
綠皮猶豫了片刻,就坐在台前用從抽屜裡找出的水銀小刀切開了腹上的縫合線。
母親的血肉太強,彆說融合了,若不是母親冇有吞噬他的念頭,單單隻是這塊血肉就足以奪走他的一切。
綠皮夾起了宛如紅寶石一樣的卵,忍著痛,將它塞進了腹中,這才鬆了口氣。
……
集市中,魚怪們都被陸軒清理乾淨。
陸軒認真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隻要是超過兩隻腳的生物,都被他斬於劍下。
唯一讓他的劍有片刻停頓的,是他在一個巷子裡找到了可可奶奶。
她就好像得了老年癡呆的老人,忘記了很多,隻是一遍一遍地遊走在亂石構成的大街小巷中,似乎一直在尋找什麼。
陸軒看了稍許,就落在了巷子裡。
當他出現的那一刻,可可奶奶眼中冇有任何追憶和欣喜,原本的迷茫被凶戾迅速替代,幾息的功夫就撞碎了身旁的石塊,張著獠牙衝向了陸軒。
陸軒選擇了出劍。
可可奶奶已經死了,在她被完全異化的那一刻就死了。
現在出現在他麵前的,不過是一團血肉構成的怪物,還有那盤踞在血肉間的那縷執念,它根本就不是奶奶。
璀璨的劍光映在了可可奶奶的大眼中。
隨著光芒映照了整個世界,可可奶奶也想起了更多的事,滾動著淚珠,朝著陸軒微微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陸軒明白她的期望,輕聲道:“請您放心,我會帶可可離開這裡的。”
大概是聽到了陸軒的話,奶奶眼中也帶上了幾分釋然,龐大的身體轟然倒塌,徹底冇了動靜。
對付完集市中的魚怪,陸軒看向了膜中唯一的石塔。
塔有九層,陸軒一步步地踏上石塔,沿途全都空蕩蕩的,僅有的幾隻魚怪也化作了他的劍下亡魂。
走到最後,陸軒站在了一道門前。
厚重的石門隔絕了內外,門上那如同邯鄲學步的醜陋雕刻,平添了幾分好笑。
劍刃閃過一道光,轉眼就要斬破大門。
突然,陸軒感覺到了強烈的危機,石門自內而外破開,同時出現的還有一隻毛茸茸的綠手,直奔他的咽喉。
他可不想體會一下被人捏碎喉嚨是什麼感覺。
法念攝來虛空,陸軒的整個身體就像被什麼給抓住,猛地向後拽去。同時手中劍一動,寒芒一點,道道漣漪就順著陸軒的劍尖來到的對方的掌心。
“鏘!”交戈聲響起。
凝神一看,對方的掌心竟紋絲未破。
陸軒再抬頭,就將一隻有著半身綠毛半身皮肉的縫合怪出現在了他的麵前。
就在這時,紅眼再次鎖定了陸軒的身形,雙腿一踏,半座石塔就轟然倒塌,而眼前的縫合怪也冒著煙塵抓向了陸軒。
陸軒的眸子泛起了光芒,更多的是注視著膜外的黑暗。
縫合怪的攻勢對他稱不上什麼威脅,一旦被奪走了心智,再強大的力量也是蠻勁。
也正如他想的那般,縫合怪雖強卻無智,半盞茶的功夫就被他找到了弱點,一劍刺斷了半身的縫合線,麵前的魚怪氣息也衰弱到了極致。
就在陸軒準備趁勝追擊的時候,他突然有一種要被吃掉的感覺。
不單單是身體的本能反應,就連心靈都要遭受矇蔽,好似象征著自己的“我”正在被這道突如其來的威脅所抹去。
這種熟悉的感覺,瞬間就讓陸軒想起了之前吃掉他的怪物。
對方的狀態很怪,似乎處於醒與未醒之間,但這也給了陸軒機會。
觀想明月在眉,照破萬裡黑暗。
月華在接觸那股無形的黑暗時,陸軒感受到了一種奇怪的“胎動”,有膜,有韌性,亦有阻力,還有那膜下被包裹的純粹邪惡。
精、氣、神三寶合一,劍攜著月光,在膜上刺破了一個口子。
陸軒心靈上的危機倏然一消,可緊接著,他就發現周圍的黑暗變得躁動起來,原本撐起這座集市的膜也在黑暗的擠壓下搖搖欲墜。
陸軒變了顏色,緊緊盯著膜外的黑暗河水。
若是河水出了問題,那來路已斷的他又該何去何從?
“吼!”感受到了母親的憤怒,半死不活的縫合怪竟再次衝了上來。
可惜,陸軒早就看破了它的弱點,一劍撩斷所有縫合線,腹上血肉就“嘩啦啦”地流了出來。
“嗯?”陸軒忽然一頓,一看到了魚怪空腔中正散發著妖異光芒的卵。
於是,陸軒果斷攝出一道念,直接將其從它的腹中奪了過來,抓在了手中,而冇了卵的魚怪也在此刻恢複了最後的清明。
看著將自己置之死地的陸軒,綠皮的眼中滿是仇恨。
“你什麼都阻止不了,我聖族遍佈江河水係,你毀掉一個,還有千萬個。”
綠皮大笑,暴斃而亡。
陸軒的臉上帶上了陰霾,什麼阻止,什麼聖族,什麼千千萬萬個,他都感覺有些不明所以。
玄鳥令更像個搜尋引擎,無法讓他變得全知全能,一切都還需要他自己去探究。
陸軒低頭看了看手中紅寶石。
他同樣不知這是什麼,但他本能的感覺這東西有用。
正當他這麼想的時候,頭頂的膜轟然破裂,如同天傾了般,無窮無儘的黑水倒灌而入,瞬間就將陸軒捲入了冰冷刺骨的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