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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石兒、南小魚端坐院子裡。
屁股下坐著兩個小馬紮,身前是一條充當著桌子的長凳,雖說條件艱苦了些,但卻津津有味地坐在那裡聽。
陸軒坐在那裡,正親自給他們授課。
如今妖魔儘滅,百慶集周邊更是一副太平景象,學堂本早該複課,但奈何他們教習去扒人家的窗,被碰巧回來的男主人撞見,用扁擔打斷了腿。
不僅是現在,大抵以後也是不會再教書育人了。
學堂有安排跑腿挨家通知,已經在找新的教習了,但尚需一些時日才能授課。短時間內,小孩們也隻能待在家中。
藉此機會,陸軒也肩負起了教兩小隻學習的責任。
南小魚還很好奇的問了問陸軒,什麼是扒窗?被他以這不是小孩該知道的給搪塞了去。
陸軒在講詩詞。
講微積分、英語,陸軒怕兩小隻咬自己。
一首春江花月夜,讓韓石兒眼睛直放光,充滿了對大海的期待,而半句“人生若隻如初見”,更是讓還不懂情愛的南小魚紅了眼,總感覺有點小小的悲傷。
牆後傳來了輕響,有人跑開了。
等跑進了僻靜院子,不怎為何心慌的靈藥才停了下來,望著天空,難以言語。
詩詞絕非賣弄文學,有很多人聽不懂,但總覺得被戳中了心坎,這便是因為筆墨間留下了刻骨銘心的性情。
陸軒講詩詞,便是為了告訴他們學習並非隻為識字。
其實,陸軒也想講一講諸子百家,那同樣是華夏文明的一顆明珠。
但看著還略顯懵懂的南小魚和韓石兒,陸軒還是暫時選擇了放棄,教育一事不急於一時,以後有的是機會。
白客前來拜訪了。
單手提著點心,前來答謝陸軒為百慶集做的事。
他成婚了,妻子並不是什麼世家大族,而是同樣從白家村裡走出的族妹,這些點心就是她做的。
陸軒收下了白客的心意,分給了兩小隻,弄得二人一陣歡天喜地。
他邀請白客進來坐坐,被白客婉言謝絕了,他尚還要公務在身,需要臨時去風魔渡處理些事,陸軒聞言也不再挽留,揮手送彆了他。
人就是這般,和周圍的人接觸多了,不知不覺就融入了。
杏林堂依舊忙碌。
明明冇了妖魔,城中也一片祥和,甚至連各大勢力間也一改往日紛爭,可總有治不完的病人,救不完的傷員。
靈藥累得氣喘籲籲,那冰冷的臉還一度讓人覺得她很討厭這些麻煩。
但習慣了,陸軒也明白靈藥是真的喜歡這份工作。
“你盯著人家靈藥一直看做什麼?喜歡人家?”藥師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陸軒雙手一操,就跟個門神一樣佇在門前,擋著她進進出出,當真是礙事得不行。
陸軒尷尬一笑,連忙讓開了道,“看看都不行嗎?我不也經常盯著藥師你看,不也正常嗎?”
藥師停下了腳步,回首看了眼陸軒,警惕道:“你還想對我們師徒倆下手?”
陸軒差點把昨天喝的水給嗆了出來,“什麼下……什麼?師徒?”
靈藥忽然抬頭看了陸軒一眼,藥師也是一臉笑意,一邊給病人喂藥,一邊朝陸軒宣佈道。
“靈藥幾乎儘得我真傳,不收為弟子也不合適了。”
“我這就多了個小師妹?”陸軒調侃道。
這幾個月來,藥師和靈藥本就默契,成為師徒也不過是順理成章的事。
“小師妹?”藥師瞥了眼陸軒,“靈藥可比你先來,她纔是大師姐,你最多算個二師兄。”
“啊!”陸軒耍起了無奈,“我可以是先入門的,我不管!”
“撲哧。”連靈藥都忍不住笑了起來,“都第一咯,我是大師姐,你是大師兄,我們並列第一。”
陸軒頓了頓,看向了靈藥,也冇帶頭盔啊。
“成交!”陸軒豎起來大拇指。
自從斬了易天行,坊間多了不少關於陸軒的傳聞。
酒肆、客棧時常有說書人常駐,也不知從哪裡得到的訊息,將陸軒的過往撰成了一個個小故事,在館中大肆傳頌。
“話說當日,陸劍仙一句‘劍來’,雲中萬劍齊發,青山折首……”
“陸仙劍初出茅廬時,一身劍術就深不可測,連斬裴家三十六護院,直衝中堂,取下了那裴家二爺的首級,從此再無人敢做那販賣人口的缺德事。”
“田家村外,有邪修喚劍仙名諱,卻被天外一劍誅殺在地。”
路過茶樓,押送著藥材路過的紅辰聽得心馳神往,連車輪都快了幾分,連忙將杏林堂訂購的藥材送到了水鄉衚衕。
一邊下貨,紅辰也忍不住將這些“豐功偉績”說給了正拿著送貨單驗貨的陸軒聽。
“不過是以訛傳訛罷了。”陸軒一笑了之。
他誅殺易天行哪有這般費力,還要叫一聲劍來?
修士施法,常有心訣、口訣、手訣三要,能增添術法威能,因此一些修士常常會在落入下風時大喊一聲如何如何,可易天行還不值得他這麼做。
至於裴家,確實是初出茅廬的事。
但那時他不過殺了五六人,就逮出那身為罪首的裴家二爺,哪殺了這麼多人?
他可不是什麼變態殺人狂。
至於田家村的事,就屬實是瞎編了,連陸軒自己都不知道這故事是從哪改編的。
紅塵帶著人離開了水鄉衚衕,而陸軒則叫來了韓石兒,挨個將裝著藥材的箱子給搬到了藥圃。事後,他們的靈藥姐姐自會處理。
至於為何要用人力?
自然是為了讓韓石兒好好感受一下這民間“疾苦”。
這樣安寧的生活一直維持到第九天,正在院中修行的陸軒卻猛地睜開了眼。
一種強烈的危機感席捲了他的靈覺,汗毛乍起,讓身為【行冥】的陸軒都不由覺得大難臨頭,不得不站起了身,探向了城外。
明媚的晨光下。
陸軒看到了一層綺麗的光,像是一層薄薄的水,又像是層迷離的霧。
法念落在了那怪異的光上,竟無法穿透?
陸軒眉頭一皺,法念下一秒就化成了銳利的晶劍,自陸軒成了化神,便掌握了這一念劍生,一念劍滅的本領。
一抹流光,空中拉出一條銀白色的線,直取那光而去。
很多修士都注意到了這一幕,就在他們以為陸軒的劍能輕鬆破除光時——線斷了。
錯愕中,那光像是受到了刺激,速度陡然攀升。
光掠過了青山,青山神光萬丈。
光掠過了野雀,野雀展翼神鸞。
光掠過了人,麻衣成了錦服,氣質轉瞬一變,就像換了個人,茫然地站在原地。
陸軒臉色劇變,化作劍光就衝進了杏林堂,正準備將藥師收入洞天,可那光卻彷彿跨過了千山萬水,瞬間穿過了他,穿過了杏林堂,穿過了城中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