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石室內的空氣彷彿凝固。洞頂裂隙投下的微光,在兩道對峙的身影間切割出明暗交織的界限。陸見平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鎖定自身的凜冽劍意,如同冰錐懸於眉睫,刺得肌膚隱隱生痛。對方的氣息綿長而銳利,顯然修為精深,絕非易與之輩。
然而,陸見平並未慌亂。《萬化窺天訣》帶來的不僅是感知,更有一種基於洞察的冷靜。他飛速分析著眼前局麵:對方劍意雖盛,卻無殺意沸騰之感,更多是警惕與自保;其立足處的痕跡新鮮,表明亦是剛至此地不久;結合洞外那越來越清晰的、屬於“裂礁鮫鯊”的沉悶攪水聲與低吼,一切線索都指向一個結論——此人同自己一樣,是被迫入此避難的“天涯淪落人”。
心念既定,陸見平迎著那冰冷審視的目光,緩緩抬起雙手,掌心向外,做了一個修真界常見的、表示暫歇乾戈的手勢。他動作舒緩,不帶絲毫攻擊性,連周身流轉的真元都刻意平複下來,如同深潭止水。
“道友,”他再次開口,聲音比方纔更添幾分沉靜,“洞外那畜生徘徊不去,你我若在此內鬥,靈力波動一起,隻怕立時便會將它徹底引來。屆時,這方寸洞天,恐成你我葬身之所。”
他話語清晰,點明瞭雙方共同麵臨的、迫在眉睫的危機。這不是請求,而是陳述一個冰冷的事實。
那白衣男子持劍的姿態未變,但籠罩陸見平的劍意,卻微不可察地滯澀了一瞬。他顯然也聽到了洞外愈發清晰的威脅,冰冷的目光在陸見平坦然的臉上停留片刻,又掃過他空著的雙手與平和的氣息。
“雲青霄。”他終於再次開口,報出了名字,聲音依舊清冷,但那股針鋒相對的銳利,似乎收斂了半分。他冇有收起劍意,卻也冇有立刻發難。這本身,就是一種態度的鬆動。
陸見平心中微定,知道自己的判斷對了大半。他保持著雙手微抬的姿態,繼續道:“原來是雲道友。在下無意爭奪此地,隻為暫避凶險。不若你我立個約定,在此洞內,互不侵擾,井水不犯河水。待那鮫鯊退去,便各走各路,如何?”
他提出了一個極其簡單,卻眼下最符合雙方利益的方案。冇有套近乎,冇有試探底細,隻圍繞著“生存”這個最核心的需求。
雲青霄沉默著,似在權衡。洞外,鮫鯊的嘶鳴聲陡然拔高,似乎因為失去了目標的準確方位而變得焦躁,巨大的身軀撞擊礁石的聲音沉悶傳來,震得洞壁簌簌落下些許碎石細沙。
這聲響成了壓倒猶豫的最後一根稻草。
雲青霄周身那淩厲的劍意,如潮水般緩緩退去。他並未放鬆警惕,目光依舊鎖定陸見平,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已消散大半。他微微頷首,言簡意賅:“可。”
一個字,擲地有聲。
陸見平心中徹底鬆了口氣,也緩緩放下雙手。他並未急於靠近,而是就著原地,尋了處稍乾的石壁倚靠坐下,姿態放鬆,卻依舊保持著對雲青霄動向的餘光留意。他深知,暫時的協議達成,不代表信任建立,必要的防範不可或缺。
雲青霄見他如此,也未多言,自行退至石室另一側的陰影中,盤膝坐下,那柄古樸長劍橫於膝上,閉目調息起來。隻是他那挺直的背脊和偶爾微顫的指尖,顯示他並未完全入定,依舊保留著一分對外界的警覺。
石室內,再次陷入寂靜。但這一次的寂靜,與先前那劍拔弩張的死寂不同,多了一絲微妙的、臨時共存的平衡。兩人分據石室兩端,互不打擾,唯有彼此輕微的呼吸聲,以及洞外那頭凶物不甘的咆哮與撞擊聲,交織成這迷域洞天中獨特的背景音。
陸見平也閉上雙眼,看似調息,心神卻依舊活躍。他默默運轉《萬化窺天訣》,不僅感知著洞外的威脅,也在不著痕跡地解析著雲青霄殘留在此地的氣息韻律。“雲青霄……此等劍意,絕非尋常散修所能有。還有那劍鞘雲紋,似乎在哪卷古籍上見過圖示……”他心中念頭轉動,對這位臨時“室友”的來曆,生出了幾分探究之意。
危機暫解,但新的謎題,似乎纔剛剛浮現。
喜歡我以格物證修仙請大家收藏:()我以格物證修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