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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毒沼澤的霧是活的。
陸見平站在沼澤邊緣,看著眼前翻湧的、呈現出詭異黃綠色的霧氣,腦子裡冒出這個念頭。那霧不是靜止的,它在緩慢地蠕動、扭曲,像某種巨大生物的腸道內壁。偶爾有氣泡從沼澤泥漿中冒出,“啵”的一聲炸開,釋放出更加濃烈的惡臭——那是腐爛的動植物屍體混合著某種化學毒素的氣味。
“哎喲我的娘哎……”江小奇捂著鼻子後退兩步,“這味兒……比歸墟海市下水道還衝!吳道長,您三十年前真來過這兒?怎麼活下來的?”
吳良灌了口酒,咂咂嘴:“用這個。”他從懷裡掏出三顆暗紅色的藥丸,“避毒丹,老道我獨家秘方。吃下去,十二個時辰內百毒不侵——至少百毒不侵個七八成。”
他分給三人。陸見平接過藥丸,觀微境掃過內部結構:七十三種藥材複合,核心是一種罕見的“龍涎草”提取物,能在血液中形成一層薄膜,阻止毒素滲透。原理很科學,雖然用了修真界的材料。
藥丸入腹,一股清涼感從喉嚨蔓延到全身。再聞那毒霧,氣味依舊刺鼻,但不再有頭暈目眩的感覺。
“不過避毒丹隻能防吸入和接觸。”吳良補充道,“如果被毒物直接咬傷,或者掉進毒液池裡,該中毒還得中毒。所以……”
他掏出一把黃色的符籙,每人分了三張:“‘清瘴符’,貼在身上,能驅散三丈內的毒霧。省著點用,一張隻能維持半個時辰。”
準備工作完成。
陸見平最後一次檢查裝備:胸口縫合已經拆線,傷勢恢複了七成,修為穩定在凝真七層中期;魂核外掛係統執行正常,提供著持續的能量供應;儲物袋裡裝滿了從主站搜刮的應急物品——照明彈、繩索、簡易解毒劑、還有邏輯星官留下的幾樣“小玩意兒”。
澹台明月劍心完全恢複,甚至因為這次生死經曆有所精進,實力回到凝真六層巔峰。江小奇雖然還是凝真二層,但抱著從武器庫翻出來的“靈能脈衝槍”(原理類似電擊槍),也算有了點戰鬥力。
吳良……吳良還是那副邋遢道士樣,但陸見平能感覺到,這老道士身上有種深不見底的氣息。不是修為高低的問題,而是……見識。那種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看遍了世間奇景的從容。
“毒醫的據點在沼澤深處,大概三十裡。”吳良指著霧中某個方向,“老道我記得路,但三十年過去,地形可能變了。所以咱們得小心——這沼澤裡不光有毒霧,還有毒蟲、毒獸,甚至可能有毒醫佈下的陷阱。”
“走。”陸見平率先踏入霧中。
清瘴符生效,周圍三丈內的毒霧被推開,形成一個透明的球形空間。但視線依然受限——毒霧太濃了,能見度不超過十丈。
腳下的地麵軟得嚇人。每一步都陷進去半尺深,拔出腳時帶著“噗嗤”的聲響和惡臭的泥漿。偶爾能踩到硬物,低頭一看,是半埋的白骨——人類的、妖獸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小心左邊!”澹台明月突然低喝。
陸見平轉頭,看到左側毒霧中,一團黑影正快速接近。那東西長約三尺,像條放大了百倍的水蛭,身體表麵佈滿了膿包狀的突起,一張環形口器裡長滿了倒刺。
“毒沼蛭。”吳良懶洋洋地說,“專吸修士靈力,被咬一口得虛弱三天。不過……”
他抬手一彈,一顆火星飛出去,精準地命中那條毒沼蛭。蛭身瞬間燃燒起來,發出“滋滋”的慘叫,幾息後就化成了灰燼。
“怕火。”吳良補充道,“大部分毒物都怕火,所以老道我建議……”
他從懷裡掏出一盞巴掌大的油燈,點燃。燈焰是詭異的青色,燃燒時散發出的不是熱量,而是一種淡淡的、令人心神寧靜的香氣。
“安魂燈,用‘鎮魂木’的樹脂做的。”吳良解釋,“能驅散大部分低階毒蟲毒獸。高階的……就得靠咱們自己了。”
油燈開路,果然有效。一路走來,雖然不時有黑影在霧中遊弋,但都保持距離,不敢靠近。
但走了約莫五裡後,情況變了。
毒霧的顏色從黃綠轉為暗紅,濃度也增加了。清瘴符的效果被壓縮到一丈範圍,安魂燈的香氣也變得微弱。
“進入核心區了。”吳良停下腳步,蹲下身,用手指蘸了點泥漿聞了聞,“泥裡有新鮮的血腥味,還有……禁製符文的殘留。”
陸見平也蹲下,觀微境開啟。泥漿深處,確實有微弱的靈力波動,構成一個簡單的警戒陣法——有人經過時,會向施術者發出警報。
“能破解嗎?”他問。
“能。”吳良掏出一根細針,刺入泥漿中某個節點,輕輕一挑。靈力波動消失了,“但這種警戒陣都是成片佈置的。破一個,其他陣會感應到異常。所以……”
他看向陸見平:“你得用你那個什麼‘邏輯領域’,算出一條能避開所有警戒陣的路徑。老道我隻記得大概方向,具體位置記不清了。”
陸見平點頭,閉上眼睛。
邏輯領域全開,思維速度提升至常態百倍。
外界資訊如潮水般湧入:地麵下三百二十七個警戒陣節點、空氣中漂浮的七種毒素微粒的濃度梯度、毒霧流動的方向和速度、甚至遠處隱約傳來的……機械運轉聲?
他猛地睜開眼睛。
“兩點鐘方向,八百丈外,有大型能量反應。”陸見平指著那個方向,“不是天然形成的,是人工設施。應該就是毒醫的據點。”
“那就走唄。”吳良站起身。
“但路徑很麻煩。”陸見平在腦中構建出三維地圖,“警戒陣節點呈蜂窩狀分佈,幾乎冇有縫隙。要完全避開,得繞一個很大的弧線,至少多走十裡路。”
“那就不避開。”澹台明月忽然說,“直接闖過去。”
三人看向她。
“警戒陣的作用是報警。”澹台明月冷靜分析,“但報警需要時間傳遞,守衛接到報警需要時間反應。如果我們速度夠快,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衝過去,報警就冇意義了。”
“你有把握?”陸見平問。
澹台明月點頭:“天機星宮有一門‘星遁術’,短距離內速度堪比瞬移。我可以帶你們連續跳躍,每次三百丈,三次就能到據點邊緣。但需要精確計算落點——不能落在警戒陣節點上,也不能落在毒液池裡。”
陸見平立刻開始計算。
地形資料、節點分佈、毒霧密度、甚至風向……全部輸入邏輯領域。
三息後,他睜開眼睛:“可以。三條跳躍路徑:第一次落點在(12,07,-3),第二次(19,14,-1),第三次(25,22,0)。座標單位是丈,第三個值是高度,負數表示地下。”
“好。”澹台明月劍心光芒亮起,淡藍色的星光將四人包裹,“抓緊,彆鬆手。”
第一次跳躍。
空間扭曲,景物飛逝。陸見平感覺自己像被塞進了炮管發射出去,三百丈距離轉瞬即過。落地時腳下是堅實的——他計算精準,避開了泥沼。
但剛落地的瞬間,周圍至少十個警戒陣同時亮起紅光!
警報觸發了!
“繼續!”澹台明月毫不停頓,第二次跳躍!
這一次,他們剛離開,原先的位置就被十幾道毒箭覆蓋——那是自動觸發的防禦機關。
第二次落地,距離據點隻剩三百丈。已經能看到霧中隱約的建築輪廓:幾棟歪歪斜斜的木屋,圍著一個……金屬結構的大型實驗室?
“最後一次!”澹台明月第三次發動星遁術。
三百丈跨越。
四人出現在據點邊緣,一處相對乾燥的土坡上。身後,警報聲此起彼伏,顯然整個據點的防禦係統都被驚動了。
但眼前的一幕,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據點中央那個金屬實驗室,比他們想象的大得多——不是一棟建築,而是一艘……墜毀的星槎殘骸!
長約五十丈,通體銀灰色,表麵佈滿撞擊和腐蝕的痕跡,但主體結構完整。殘骸半埋在沼澤中,艙門大開,裡麵透出幽綠色的燈光。
更詭異的是,殘骸周圍,立著十幾個透明的培養槽。每個槽裡都泡著一個人——或者曾經是人。他們的身體發生了可怕的變異:有的長出額外的手臂,有的麵板變成鱗片,有的甚至……半身融化,與培養液融為一體。
而在這些培養槽之間,穿著白袍的身影正在忙碌。他們戴著防毒麵具,手裡拿著各種器械,在記錄資料、調整藥劑、甚至……解剖。
“這就是毒醫的‘實驗’?”江小奇聲音發顫,“他在製造怪物!”
陸見平的目光卻落在實驗室深處。
那裡,有一個更大的培養槽,槽裡泡著的不是人,而是一團……黑色的、不斷蠕動的粘稠物質。那東西表麵不時浮現出人臉、獸爪、甚至無法形容的器官形狀,又很快消融。
“噬界之影的汙染體。”吳良眯起眼睛,“他在嘗試人工培養汙染!瘋了……這他媽真是瘋了!”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白袍、冇戴麵具的人從實驗室裡走了出來。
那人看起來四十多歲,麵容普通,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手裡拿著一個記錄板。他走到那個大型培養槽前,仔細觀察著黑色物質的蠕動,然後在記錄板上寫下什麼。
那副文質彬彬的樣子,與周圍地獄般的景象形成了詭異的反差。
“那就是毒醫。”吳良低聲說,“本名不知道,隻知道他原來是‘藥王穀’的天才弟子,因為用活人試藥被逐出師門,後來投靠了黑袍人。修為……凝真巔峰,但真正可怕的是他用毒和禁製的手段。”
毒醫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抬起頭,向四人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
但隻是一眼,就低下頭繼續記錄,彷彿根本不把入侵者放在眼裡。
“他在培養槽周圍布了‘絕靈禁製’。”陸見平觀察著能量流動,“靈力無法穿透,強行攻擊會被禁製反彈。要救人,得先破禁製。”
“怎麼破?”澹台明月問。
陸見平看向實驗室頂部——那裡有一個巨大的通風管道,管道口冇有禁製覆蓋。
“從上麵進去。”他說,“但通風管道裡肯定有防禦措施。我們需要……”
話音未落,異變突生!
實驗室裡,那個大型培養槽中的黑色物質,突然劇烈翻湧!它伸出十幾條觸手般的東西,瘋狂拍打著槽壁!
毒醫後退幾步,不但不慌,反而露出興奮的表情:“要成熟了嗎?很好……很好……”
他按下一個按鈕。
培養槽的液體開始排出,槽蓋開啟。
黑色物質……流了出來。
它在地上蔓延,像有生命的石油,所過之處,金屬地板被腐蝕出青煙。更可怕的是,它開始……吞噬周圍那些小型培養槽裡的變異體!
每吞噬一個,黑色物質就壯大一分,顏色也從純黑轉為暗紅,表麵浮現出更多扭曲的器官形狀。
“它在進化。”陸見平心頭一沉,“毒醫不是在培養汙染體,是在培育……某種‘可控的噬界之影’!”
毒醫看著那團不斷壯大的黑色物質,舉起手中的記錄板,聲音裡帶著狂熱:
“第73號實驗體,代號‘新生’。以噬界之影汙染本源為基礎,融合三十七種劇毒、十八種妖獸基因、以及……九名凝真期修士的神魂。現在,讓我看看你的力量……”
他指向實驗室外,那些聽到警報趕來的黑袍人守衛:
“殺了他們。”
黑色物質……動了。
它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撲向最近的守衛!那守衛還冇反應過來,就被黑色物質包裹,隻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整個人就融化在黑暗中,成為了黑色物質的一部分。
其他守衛驚恐地開火,靈能光束打在黑色物質上,隻激起幾縷青煙,毫無作用。
黑色物質繼續蔓延、吞噬。
實驗室裡亂成一團。
“機會!”陸見平低喝,“趁現在,救人!”
四人從藏身處衝出,衝向那些小型培養槽。澹台明月一劍斬開最近的一個槽壁,裡麵泡著的是個年輕女修,已經昏迷,但還有呼吸。
“是雪隱族的人!”江小奇認出了女修身上的服飾,“極光冰原的雪隱族!他們怎麼會在這裡?”
“彆管那麼多,先救出來!”陸見平連續斬開三個培養槽,裡麵都是昏迷的修士——有男有女,修為從蘊靈到凝真不等,但都還活著。
吳良則衝向實驗室深處。他的目標不是救人,是……毒醫。
“老毒物,三十年不見,你還真是一點長進都冇有啊。”吳良懶洋洋地說著,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根破破爛爛的拂塵。
毒醫看到吳良,瞳孔一縮:“是你?!當年偷我‘九陰毒草’的那個賊道士!”
“借,是借。”吳良糾正道,“而且老道我不是還了你三顆‘清心丹’嗎?那可是好東西。”
“那是我準備用來突破種道期的丹藥!”毒醫暴怒,“你偷走了,害我卡在凝真巔峰三十年!”
“說明你根基不穩。”吳良一拂塵掃過去,看似輕飄飄,但毒醫卻如臨大敵,連連後退,手中丟擲十幾顆毒丸。
毒丸炸開,各色毒霧瀰漫。
但吳良拂塵一揮,毒霧儘散:“老毒物,玩毒你玩不過老道我。還是乖乖束手就擒,把解藥交出來,老道我可以考慮留你個全屍。”
“做夢!”毒醫咬牙,按下了手腕上的某個裝置。
整個實驗室,警報聲變成了尖銳的蜂鳴!
“自毀程式啟動。”機械音響起,“倒計時:六十息。”
毒醫獰笑:“你們一個都彆想走!”
他轉身衝向實驗室深處,那裡有一台小型的傳送陣。
但陸見平更快。
情緒程式設計·實戰模式——啟動!
他鎖定毒醫,不是攻擊,而是植入一個簡單的情緒指令:“回頭看”。
毒醫身體一僵,不受控製地回頭看了一眼。
就這一眼的耽擱,吳良的拂塵已經纏住了他的腳踝。
“想跑?問過老道我了嗎?”
而陸見平這邊,已經救出了七個培養槽裡的修士。澹台明月和江小奇各救出三個。
但還有五個培養槽,裡麵的人變異程度太深,已經……冇救了。他們的身體大半融化,與培養液融為一體,眼睛空洞地望著天花板,嘴裡發出無意識的呻吟。
陸見平咬牙,抬手,掌心凝聚出離火星樞的力量。
赤紅色的火焰噴湧而出,將那五個培養槽連同裡麵的變異體一起,徹底淨化。
這是他們能做的最後仁慈。
“走!”他扛起兩個昏迷的修士,衝向出口。
澹台明月和江小奇各扛一個。
吳良拖著被拂塵捆成粽子的毒醫。
而那團代號“新生”的黑色物質,此刻已經吞噬了實驗室裡大半的守衛,體型膨脹到幾乎填滿半個實驗室。它似乎感應到了活人的氣息,轉向陸見平他們,伸出無數觸手!
“攔住它!”陸見平對吳良喊。
吳良嘖了一聲,掏出一張皺巴巴的黃色符籙,往黑色物質一扔。
符籙炸開,化作漫天金光。金光所過之處,黑色物質的觸手如冰雪消融。
“鎮邪符,專克邪祟。”吳良解釋,“但撐不了多久,快走!”
眾人衝出實驗室。
外麵,沼澤的毒霧更濃了,但隱約能看到遠處有火光——那是巡天司的星槎!雲青霄他們收到警報趕來了!
“往那邊衝!”陸見平指向火光方向。
但黑色物質已經從實驗室裡湧了出來!它似乎被鎮邪符激怒了,速度更快,體積還在膨脹!
更麻煩的是,自毀程式的倒計時已經到:“十、九、八……”
“跳進沼澤!”陸見平突然大喊,“利用泥漿緩衝!”
所有人毫不猶豫,縱身跳進旁邊最深的泥潭!
幾乎同時——
轟!!!!!!!!!
實驗室,連同那艘星槎殘骸,還有代號“新生”的黑色物質,一起化作了沖天的火球!
baozha的衝擊波將沼澤的泥漿掀上數十丈高空,毒霧被暫時驅散。
陸見平在泥漿中下潛,用靈力護住自己和扛著的兩個修士。他能感覺到上方傳來的熾熱,還有黑色物質被炸碎時發出的、直刺神魂的尖嘯。
五息後,baozha平息。
他浮出泥漿,看到周圍一片狼藉。實驗室消失了,隻留下一個直徑百丈的焦黑大坑。坑裡還有殘留的黑色物質在蠕動,但已經碎成了幾十塊,每一塊都在緩慢地……自我消融?
“它死了?”江小奇從泥漿裡鑽出來,吐出嘴裡的泥。
“不。”陸見平盯著那些碎片,“它在……重組。”
果然,那些碎片開始互相吸引、聚合,重新形成一個較小的黑色球體。球體表麵浮現出一隻眼睛,轉動著,看向陸見平。
然後,一個意念直接傳入他識海:
“你……破壞……實驗……”
“但……資料……已記錄……”
“母體……會知道……”
球體炸開,化作黑煙,消散在空氣中。
而遠處,巡天司的星槎已經降落,雲青霄帶著人衝了過來。
“快!救人!”他指揮手下接過昏迷的修士。
陸見平癱坐在地,渾身泥漿,精疲力儘。
他看向被吳良拎著的毒醫——那傢夥雖然被俘,但臉上居然還帶著笑。
“你們……阻止不了……”毒醫嘶聲說,“‘新生’隻是實驗體……母體……已經成熟了……”
“母體在哪?”陸見平問。
毒醫咧嘴,露出沾血的牙齒:“在你們……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說完,他頭一歪,嘴角流出黑血——服毒自儘了。
吳良檢查了一下,搖頭:“救不活了。他嘴裡藏了毒囊,咬破了。”
陸見平沉默。
這一戰,他們救出了十三名俘虜,殺死了毒醫,摧毀了實驗室。
但那個“新生”最後的話,還有毒醫臨死前的暗示……
母體。
一個更成熟、更強大的可控汙染體,已經存在。
而且,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會是哪裡?
陸見平看向遠方,那裡,是星槎古道延伸的方向。
也是……巡天司總部的方向。
他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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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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