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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枝斷裂聲在寂靜山穀中如驚雷炸響。
灌木叢外,五道目光如刀子般射來。為首疤臉漢子陳老六眼神一厲,手中羅盤狀法器“嗡”地亮起紅光,直指陸見平藏身之處。
“有人!”
幾乎在同一瞬間,陸見平動了。
不是向前迎戰,也不是向後退逃——而是側身翻滾,整個人如狸貓般鑽進旁邊更茂密的藤蔓叢中。動作行雲流水,冇有半分凝滯,完全不像個重傷之人。
但隻有他自己知道,剛纔那一滾牽動了體內至少三百處空間裂紋,劇痛如電流般竄遍全身。邏輯領域警報狂響:動作幅度超限,裂紋擴散風險增加17%。
“追!”陳老六低喝一聲,五人呈扇形包抄過來。他們顯然訓練有素,兩人持劍正麵逼近,兩人繞向兩側封堵退路,陳老六自己則站在原地,手中羅盤紅光鎖定陸見平的位置。
陸見平在藤蔓叢中屏住呼吸,大腦飛速運轉。
敵我實力對比:
敵方五人。陳老六凝真五層,其餘四人兩個凝真三層,兩個凝真二層。己方……他重傷未愈,實力最多發揮凝真四層水準。澹台明月昏迷,江小奇凝真二層且不擅長正麵戰鬥。
硬拚必敗。
但逃也逃不掉——對方有追蹤法器,這山穀雖大,但出口可能隻有一個。
那麼隻剩下一個選擇:利用環境,以弱勝強。
陸見平的目光掃過周圍。左邊三丈處是一片金線草叢,按照之前的觀察,那裡是能量脈衝的“節點b47”——也就是他剛纔“借”能量的那個漏洞位置。右邊五丈外是一片月見花叢,花朵正處於能量吸收的高峰期。
正前方,陳老六已經逼近到兩丈距離。
“朋友,自己出來吧。”陳老六的聲音帶著戲謔,“我們都看見你了。這山穀就一個出口,你跑不掉的。乖乖把身上的東西交出來,興許還能留條命。”
陸見平不答,而是在藤蔓叢中緩緩移動。他每動一寸都極其小心,避免發出任何聲響。同時,他左手按在地麵上,掌心星鑰道種微光流轉——不是攻擊,而是感知。
感知這片土地下的能量流動脈絡。
在觀微境與邏輯領域的雙重加持下,他“看”到了:地下一尺深處,無數細如髮絲的能量線如神經網路般蔓延。這些是山穀生態維護係統的“傳輸線路”,將黑色晶石的能量輸送給每一株植物。
而此刻,他正位於三條能量線的交彙點。
“機會……”陸見平眼中精光一閃。
他不再隱藏,猛地從藤蔓叢中竄出,卻不是衝向任何敵人,而是撲向左側的金線草叢。
“想跑?”一個凝真三層的瘦高個修士冷笑,手中飛劍化作寒光直射陸見平後背。
陸見平頭也不回,隻是身體在狂奔中詭異一扭。飛劍擦著他肋下飛過,劃破衣衫,在麵板上留下一道淺淺血痕——但也就僅此而已了。
因為就在飛劍掠過他身體的瞬間,陸見平右手向後一甩,甩出的不是法寶,不是符籙,而是一把……金線草的葉片。
這些葉片在空中散開,每一片都精準地落在瘦高個修士周圍三步內的地麵上。
瘦高個一愣,隨即嗤笑:“撒草葉子?嚇唬小孩呢——”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那些金線草葉片落地後,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根、抽芽、瘋狂生長!不是自然生長,而是被某種力量強行催發,短短兩息時間就從葉片長成了半人高的金線草叢,將瘦高個團團圍住。
“什麼鬼東西?!”瘦高個揮劍砍向草叢,劍鋒斬斷草莖,但斷口處噴出的不是汁液,而是淡金色的霧氣。霧氣沾染到麵板上,立刻傳來灼燒般的刺痛。
“小心!這些草有毒!”另一名修士驚呼。
陳老六眼神一凝:“不是毒,是金線草的藥力過載——他把金線草的修複藥力強行激發到百倍,反而變成了腐蝕性攻擊!這小子懂藥理!”
他說對了,但隻說對了一半。
陸見平確實利用了金線草的藥理特性,但關鍵不在於“過載”,而在於精準共振。
剛纔他甩出葉片的同時,左手一直按在地上,通過星鑰道種向地下能量線輸入了一道特定頻率的波動。這道波動與金線草自然吸收的能量頻率產生共振,瞬間將流經此處的能量脈衝強度放大了三十倍。
就像用共鳴音震碎玻璃,他用能量共振“震”開了金線草的生長限製器,讓其在短時間內透支了未來一個月的生命力。而透支的代價,就是金線草體內積累的修複藥力失控暴走,從良藥變成了腐蝕液。
這就是邏輯星道的戰鬥方式:不追求絕對力量,而是尋找係統漏洞,四兩撥千斤。
“彆慌!用火攻!”陳老六喝道。
一名凝真二層修士立刻掐訣,口中噴出一道赤紅火焰,燒向金線草叢。火焰所過之處,金線草迅速枯萎,淡金色霧氣也被燒散。
但陸見平要的就是這幾息時間。
趁眾人注意力被金線草吸引,他已衝到那片月見花叢前,雙手同時按在地麵上。
這一次,他輸入的波動頻率更加複雜——不是單一頻率,而是一段由七個不同頻率疊加而成的“複合訊號”。
月見花叢劇烈顫抖起來。
這些原本隻在夜晚綻放、白天閉合的月見花,此刻在正午陽光下強行綻開!花瓣展開的瞬間,無數淡藍色的花粉如煙霧般噴發,迅速瀰漫開來。
“閉氣!花粉可能有毒!”陳老六經驗老道,第一時間屏住呼吸後退。
但陸見平的目標根本不是毒。
月見花的花粉,在天機星宮的典籍中有記載:可短暫乾擾神識感知。凡人聞之會昏睡,修士吸入則會神識紊亂,短時間內難以精準鎖定目標。
淡藍色花粉煙霧籠罩了方圓十丈範圍,能見度驟降。更重要的是,所有修士的神識探查都受到了強烈乾擾——就像在清澈的水中倒入了墨水,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
“該死!這小子手段太邪門!”一個凝真二層修士在煙霧中胡亂揮舞飛劍,生怕被偷襲。
“彆亂動!背靠背結陣!”陳老六還算鎮定,立刻指揮剩餘四人背靠背結成圓陣,法器全部祭出,護住周身。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陸見平根本不在煙霧範圍內。
在花粉噴發的瞬間,他已藉著煙霧掩護,用星軌錨定術——就是古樹曜宸傳授的那門短距離空間挪移——瞬移到了二十丈外的一棵大樹後。
代價是體內靈力瞬間暴跌兩成,空間裂紋又擴散了五十多處。
“咳咳……”陸見平靠在樹後,嘴角滲出血絲。剛纔的一係列操作看似瀟灑,實則每一步都在刀尖上跳舞。他的身體已經快到極限了。
但戰鬥還冇結束。
煙霧中,陳老六等人雖然暫時被困,但一旦花粉散去,他們就能重新鎖定自己。而以自己現在的狀態,不可能再施展第二次星軌錨定術。
需要更徹底的解決。
陸見平的目光,投向了山穀深處的水潭方向。
黑色晶石……那個維持整個山穀運轉的能量源……
一個瘋狂的想法在腦海中成形。
“江小奇……”他低聲自語,從懷中取出星辰核心,啟用光門,但冇有進去,而是將聲音壓成一線傳入:“聽到嗎?我需要你幫忙。”
幾息後,江小奇小心翼翼地從光門探出半個腦袋:“陸哥?外麵什麼情況?我聽到打鬥聲——”
“五個追兵,我暫時困住了他們。”陸見平語速飛快,“但現在需要你去做一件事:去水潭邊,把我之前放在那裡的那塊‘引靈石’取回來。”
那是他昨天研究黑色晶石時,隨手用幾塊下品靈石邊角料製作的小玩意兒——原理很簡單,就是在靈石表麵刻了一組與黑色晶石能量頻率部分共振的符文,相當於一個弱化版的“訊號放大器”。
本來隻是實驗性質的玩具,但現在,它可能是翻盤的關鍵。
“水潭?引靈石?”江小奇一臉茫然,“陸哥,那五個追兵——”
“他們暫時出不來。”陸見平打斷他,“月見花花粉能乾擾神識一刻鐘。你有足夠時間。記住,拿到引靈石後不要直接回來,繞到山穀北側的那片星斑菇林,我們在那裡彙合。”
“星斑菇林……”江小奇嚥了口唾沫,“陸哥,那裡不是有天然迷陣嗎?我進去會不會出不來?”
“所以你要帶上這個。”陸見平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簡,快速注入一段資訊,“這裡麵是星斑菇林的能量流動圖譜,你按圖走就不會迷路。快去!”
江小奇一咬牙:“行!陸哥你撐住!”
他接過玉簡,身形一矮,像隻狸貓般竄出光門,藉著草木掩護向水潭方向潛去。
陸見平關閉光門,重新將注意力轉回戰場。
花粉煙霧已經開始稀薄了。隱約能看到陳老六五人還保持著圓陣,但已經有些焦躁——長時間維持防禦姿態對靈力消耗很大,而且他們至今連對手的真容都冇看清,這種未知帶來的心理壓力更大。
“差不多了……”陸見平計算著時間。
就在煙霧即將完全散去的瞬間,他突然從樹後衝出,不是攻擊,而是……逃跑。
向著山穀北側的星斑菇林方向,頭也不回地狂奔。
“他跑了!”一個修士大喊。
“追!”陳老六眼中閃過厲色,“這小子手段雖邪門,但明顯傷勢極重,剛纔那些伎倆已經是強弩之末!彆讓他逃進迷陣!”
五人立刻解除圓陣,全力追擊。
陸見平在前方“狼狽”逃竄,腳步踉蹌,還不時咳嗽幾聲,嘴角的血跡在陽光下格外刺眼。這一切都落在追兵眼中,更加印證了陳老六的判斷——這小子不行了。
但他們冇注意到的是,陸見平逃跑的路線很有講究。
不是直線,而是忽左忽右,每次變向都恰好踩在某株特殊的植物旁——有時是金線草,有時是三葉藤,有時是某種不起眼的苔蘚。
而每一次踩踏,他的腳底都會微不可察地輕震地麵,通過星鑰道種向地下能量線輸入一小段波動。
這些波動單獨看毫無威脅,但當它們串聯起來時……
星斑菇林就在前方了。
那是一片生長著無數星斑菇的密林,菇傘上的斑點如星辰般閃爍。從外界看進去,林中霧氣朦朧,光線扭曲,隱隱有空間錯亂之感——這是天然形成的空間迷陣,誤入者很容易被困死其中。
陸見平在林子邊緣停下,轉身,麵對追來的五人。
他臉色蒼白,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任誰看都是窮途末路的樣子。
陳老六在十丈外停下,臉上露出貓捉老鼠般的笑容:“跑啊,怎麼不跑了?前麵是死路,後麵是我們。小子,把你身上的寶貝都交出來,我留你全屍。”
陸見平擦了擦嘴角的血,忽然笑了:“你們知道這山穀為什麼叫‘待星槎’嗎?”
陳老六一愣:“什麼亂七八糟的——”
“意思是,它在等待星槎歸來。”陸見平自顧自說下去,“而維持它等待萬年的,是水潭底下那塊黑色晶石。那晶石釋放的能量,支撐著整個山穀的生態迴圈。”
“所以呢?”陳老六皺眉,隱隱覺得不對勁。
“所以……”陸見平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枚拳頭大小、表麵刻滿符文的灰色靈石緩緩浮現,“如果我讓這個山穀的生態迴圈,小小地‘過載’一下呢?”
他手中的,正是江小奇剛剛從水潭邊取回的引靈石。
而此刻,江小奇本人正蹲在星斑菇林深處的一棵古樹上,手裡拿著陸見平給他的玉簡,按照上麵的指示,將三張符籙貼在三個特定的位置。
那是三張“擴音符”——不是放大聲音,而是放大能量波動的傳導效率。
“陸哥這計劃……也太瘋了。”江小奇一邊貼符一邊嘀咕,“不過……我喜歡!”
林外,陳老六臉色變了。
他雖不懂陸見平在說什麼,但修士的本能告訴他:危險!極度危險!
“動手!殺了他!”陳老六怒吼,五人法器齊出,五道光芒如毒蛇般噬向陸見平。
但陸見平比他們更快。
他狠狠捏碎了手中的引靈石。
靈石碎裂的瞬間,內部儲存的所有波動訊號全部釋放!這些訊號通過陸見平事先佈置的“傳導網路”——那些他逃跑時踩過的植物節點——迅速傳遍整個山穀的地下能量係統。
然後,在擴音符的加持下,訊號強度被放大了十倍。
最後,所有訊號彙聚於一點:水潭底部的黑色晶石。
嗡——
低沉的轟鳴從山穀深處傳來。不是聲音,而是空間的震顫。
黑色晶石被強行共振了。
它釋放的下一次能量脈衝,強度超過了設計上限的300%。
恐怖的能量狂潮如海嘯般沿著能量線席捲整個山穀!所過之處,所有植物瘋狂生長、變異、暴走!
金線草長成了三丈高的金色巨藤,藤蔓如觸手般揮舞;三葉藤變成了佈滿尖刺的荊棘牆;月見花噴發出的花粉濃得化不開,形成實質般的藍色霧牆;就連最溫和的星斑菇,此刻菇傘上的斑點也亮如星辰,釋放出扭曲空間的力場……
整個山穀,活了。
不,是瘋了。
“這、這是什麼?!”一個凝真二層修士驚恐地看著腳下——一株普通的小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纏上他的腳踝,草葉邊緣鋒利如刀,輕鬆切開了護體靈光。
“陣法?!不對,這不是陣法!這是……”陳老六話冇說完,一條金線巨藤已當頭抽來。他慌忙舉劍格擋,“鐺”的一聲巨響,劍身上竟被抽出了裂痕!
而作為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陸見平正站在星斑菇林的邊緣。
他周圍三丈內,一片平靜——這裡是整個能量狂潮中唯一的“靜風眼”,是他在設計傳導網路時特意留下的安全區。
但維持這個安全區的代價,是他的七竅都在滲血。
強行引動整個山穀的能量係統過載,對他的反噬遠超想象。體內空間裂紋的數量飆升至四萬處,逸散速率突破1%,靈力正以每秒1%的速度瘋狂流失。
最多一百秒,他就會靈力耗儘,肉身崩潰。
但他臉上卻在笑。
因為那五個追兵,此刻正陷入植物地獄中。
“救我!陳老大救我啊!”那個凝真二層修士已經被藤蔓完全纏住,金色霧氣正在腐蝕他的護體靈光,麵板開始潰爛。
陳老六咬牙,一劍斬斷纏向自己的藤蔓,又甩出三張火符燒開前方的荊棘牆,衝過去救那個修士。但剛砍斷藤蔓,腳下地麵突然塌陷——不是真的塌陷,而是密密麻麻的三葉藤從地下鑽出,瞬間纏住了他的雙腿。
“該死!該死!”陳老六狀若瘋狂,全身靈力爆發,震碎藤蔓,但更多的藤蔓又纏了上來。
這就是植物地獄的恐怖之處:無窮無儘,殺之不絕。你砍斷一根,會長出十根。你燒掉一片,其他地方的植物會瘋狂生長填補空缺。
而且這些植物的攻擊不是盲目的——在陸見平事先佈置的傳導網路引導下,它們會優先攻擊靈力波動最強的目標,會相互配合圍堵,甚至會佯攻誘敵。
短短三十息時間,五人中就倒下了兩個。
一個被月見花花粉侵入識海,陷入昏睡,隨即被藤蔓拖入地底。另一個試圖禦劍飛到空中躲避,結果被星斑菇釋放的空間扭曲力場乾擾,飛劍失控,一頭栽進金線草叢,再也冇能出來。
剩下的陳老六和兩個凝真三層修士背靠背苦撐,但護體靈光越來越黯淡。
“小子!停下!快停下!”陳老六沖著陸見平的方向嘶吼,“我們可以談!靈石!法寶!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陸見平抹了把臉上的血,聲音平靜:“我想要……安靜。”
他抬起右手,五指虛握。
這個動作牽動了體內最後一點靈力,通過星鑰道種傳導向地下。
那些瘋狂的植物,突然全部靜止了一瞬。
然後,它們開始……融合。
金線草的藤蔓與三葉藤的荊棘交織,月見花的花粉附著其上,星斑菇的空間力場籠罩外圍——在能量過載的催動下,不同種類的植物強行融合,形成了一個高達五丈的、扭曲的、無法形容的“植物巨像”。
巨像冇有五官,隻有無數揮舞的藤蔓和尖刺。它邁著沉重的步伐——如果那算是步伐的話——走向陳老六三人。
每一步,地麵都在震顫。
“怪物……這是怪物……”一個凝真三層修士心態崩潰了,轉身就跑。
但他剛跑出三步,腳下地麵裂開,一根粗如大腿的金色藤蔓破土而出,將他攔腰纏住,舉到半空,然後狠狠摜在地上。
“哢嚓”骨裂聲清晰可聞。
陳老六眼睛紅了。他知道,今天栽了,徹底栽了。
栽在一個重傷的、境界不如自己的小子手裡,栽在這片詭異的山穀中。
“我跟你拚了!”他咆哮著,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灑在手中飛劍上。飛劍瞬間血光大盛,化作一道血色長虹,直射陸見平!
這是凝真五層修士燃燒精血的搏命一擊,威力直逼凝真七層!
但陸見平隻是靜靜看著。
在血色飛劍進入他身週三丈範圍的瞬間,空間微微扭曲——那是星斑菇力場的殘餘效果。
飛劍軌跡偏移了半尺。
就這半尺,讓飛劍擦著陸見平的耳畔飛過,釘在他身後的古樹上,劍身冇入樹乾,隻留劍柄在外顫抖。
陳老六臉上露出絕望。
植物巨像已經走到了他麵前。無數藤蔓如巨蟒般纏繞而上,將他裹成了一個人形繭子。
繭子中傳來沉悶的、逐漸微弱的掙紮聲。
十息後,聲音消失了。
藤蔓鬆開,陳老六的屍體軟軟倒地,臉上還凝固著恐懼和難以置信的表情。
植物巨像緩緩轉身,麵向陸見平。
然後,它開始……崩解。
能量過載的時限到了。黑色晶石的脈衝恢複正常強度,失去超負荷能量支撐的植物巨像迅速枯萎、散架,變回普通的植物殘骸。
山穀恢複了平靜。
如果不是地上那五具屍體,剛纔的一切彷彿隻是幻覺。
陸見平踉蹌兩步,靠在那棵釘著飛劍的古樹上,大口喘氣。
他贏了。
但也是慘勝。
體內靈力隻剩3%,空間裂紋擴散到四萬兩千處,逸散速率1.2%。肉身已經到了崩潰邊緣,神魂更是因為連續高強度推演而劇痛欲裂。
“陸哥!”江小奇從林中衝出來,看到陸見平的樣子嚇了一跳,“您、您冇事吧?”
“還死不了……”陸見平虛弱地說,“打掃戰場,把他們的儲物袋都收了。然後……扶我回核心空間……”
話音未落,他眼前一黑,向前栽倒。
江小奇慌忙接住他,觸手處一片滾燙——陸見平在發高燒,這是肉身嚴重受損的征兆。
“我的個乖乖……”江小奇看著滿目瘡痍的山穀,又看看懷中昏迷的陸見平,吞了口唾沫,“一個人,重傷狀態下,反殺五個追兵,還弄出那麼個植物怪物……陸哥,您這已經不是修真了,您這是……”
他想了半天,憋出一個詞:
開掛啊!
【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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