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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情魔域之人,睚眥必報,更有一套詭異莫測的追蹤秘法。他們能以自身情緒為引,在與其有過沖突的目標身上種下無形的“情緒烙印”,隻要還在一定範圍內,便能如同獵犬般鎖定對方。更重要的是,他們對某些特定氣息,尤其是與“星槎”、“幽冥”相關的寶物,有著近乎本能的貪婪嗅覺。
陸見平身上,不僅有那枚新得的星圖玉簡,更有星鑰道種、新生星辰核心、幽冥星核以及那件受損的星辰法衣!在七情魔域的感知中,他簡直就像黑夜中的燈塔,散發著誘人至極的“寶光”!
靈珊醫館內,陸見平正在璿老的協助下,嘗試驅除體內頑固的空間侵蝕之力。突然,他心神一動,邏輯領域傳來細微的警示。《萬化窺天訣·觀妄》之下,他隱隱感覺到,冥冥之中有數道充滿惡意的“視線”,跨越了空間,若有若無地鎖定在自己身上!那感覺如同被毒蛇盯上,冰冷而黏膩。
“前輩,可有感知到異常?”陸見平沉聲問道。
璿老渾濁的眼睛眯了眯,嗅了嗅空氣,眉頭緊皺:“有一股很淡的……‘心魔穢氣’!像是七情魔域那幫陰魂不散的傢夥!他們盯上你了?”
陸見平點了點頭,將拍賣會之事和昨夜魔修偷襲簡要說了一遍。
璿老臉色凝重:“麻煩了!七情魔域的‘情緒追魂鎖’極其難纏,一旦被標記,除非逃出他們感應的範圍,或者有特殊秘法或寶物遮蔽,否則很難擺脫!而且他們鼻子比海狗還靈,你身上好東西不少,怕是早就被他們惦記上了!
璿老的話語如同警鐘,在陸見平心頭敲響。七情魔域的“情緒追魂鎖”與貪婪嗅覺,比他預想的還要麻煩。他此刻重傷未愈,星力運轉晦澀,強敵環伺之下,硬拚絕非良策。
“可有應對之法?”陸見平冷靜問道,邏輯領域已開始全力推演各種可能。
璿老沉吟片刻,搖了搖頭:“‘情緒追魂鎖’無形無質,根植於因果與情緒層麵,尋常的隱匿陣法或遮蔽符籙效果有限。除非你能徹底斬斷與他們的‘情緒因果’,或者……擁有能扭曲、乾擾這種情緒感應的力量。”
時間……陸見平眉頭微蹙。對方既然已經鎖定,恐怕不會給他太多時間。
就在這時,醫館外傳來一陣喧嘩,夾雜著江小奇氣急敗壞的叫嚷聲:“你們乾什麼?!這裡是璿老的醫館!豈容你們放肆!”
陸見平與璿老對視一眼,心知麻煩已然上門。
兩人走出偏室,隻見醫館大廳內,已多了三名不速之客。為首者是一名身著暗紅長袍、麵容妖冶、眼波流轉間彷彿能勾魂奪魄的女子,她身後跟著兩名眼神麻木、周身散發著“哀”與“怒”兩種極致情緒波動的黑袍隨從。濃鬱的心魔穢氣瀰漫開來。
那妖冶女子目光直接越過阻攔的江小奇和幾名醫館學徒,落在了陸見平身上,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嘴唇,聲音帶著一種令人心神搖曳的磁性:“喲,好俊俏的小哥,身上的‘味道’更是讓人家心癢難耐呢……昨日傷我門下蠢貨的,就是你吧?還有,你身上那些亮晶晶的小東西,姐姐我很喜歡呢。”
她話音未落,陸見平便感覺那數道無形的“情緒鎖鏈”驟然收緊,惡意、貪婪、**等多種負麵情緒如同潮水般試圖衝擊他的心神。同時,他懷中的星鑰道種、氣海內的新生核心與幽冥星核都傳來了微弱的悸動,彷彿被某種力量引動、窺探!
江小奇被那女子的目光掃過,頓時麵紅耳赤,眼神都有些迷離,差點就要不由自主地走過去,幸好陸見平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一股清涼的邏輯意念渡了過去,才讓他猛然驚醒,後怕不已。
“七情魔域,‘喜使’媚三千?”璿老渾濁的眼睛盯著那妖冶女子,語氣凝重,“你們越界了!歸墟海市,還輪不到你們魔域放肆!”
“咯咯咯……”媚三千發出一串銀鈴般的笑聲,卻帶著刺骨的寒意,“老傢夥,少拿海市的規矩壓我。我們隻是來‘請’這位小哥回去做客,順便取回本就屬於我們的東西而已。至於越界?”她眼神驟然轉冷,“傷我魔域弟子,奪我魔域目標之物,是你們先越界!”
她身後的兩名隨從猛地踏前一步,“哀”之隨從周身散發出令人絕望沮喪的氣息,彷彿能讓萬物凋零;“怒”之隨從則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狂暴的怒意幾乎要點燃空氣!兩者氣息交織,形成一股強大的精神壓迫,直逼陸見平!
醫館內的學徒們早已嚇得瑟瑟發抖,連江小奇都臉色發白。
澹台明月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陸見平另一側,月華般的清冷氣息散發開來,勉強抵禦著那無孔不入的情緒侵蝕,但她秀眉緊蹙,顯然壓力極大。
陸見平身處風暴中心,感受著體內傷勢的刺痛和外界強大的精神壓迫,大腦卻在飛速運轉。邏輯領域清晰地分析著對方三人的情緒波動模式、能量運轉規律以及彼此間的聯絡。
硬拚,己方毫無勝算。
逃跑?已被情緒鎖鏈鎖定,逃到哪裡都會被追上。
談判?與虎謀皮。
那麼……唯有利用規則,製造混亂,尋求一線生機!
他目光掃過醫館內那些琳琅滿目、蘊含著各種奇異藥性的海底靈材,又看了看媚三千那看似掌控一切、實則對自身魅力極為自信的姿態,一個險中求勝的計劃瞬間成型。
陸見平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再是之前的隨性,反而帶著一絲玩味和……挑釁?他無視了那強大的精神壓迫,上前一步,目光直視媚三千:
“這位……喜使?你說我身上有你們想要的東西?還說我傷了你們的人?”他攤了攤手,一臉“無辜”,“證據呢?歸墟海市可是講規矩的地方,空口白牙就想拿人?至於你那位手下……”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惋惜”,“他明明是自身功法反噬,心神崩潰,與我何乾?我還好心‘指點’了他一番呢,可惜他悟性太差,承受不住。”
他這番話,避重就輕,混淆因果,完全是一副“你奈我何”的無賴姿態,偏偏又扯著“海市規矩”的大旗。
媚三千臉上的媚笑微微一滯,眼中閃過一絲怒意。她習慣了以情緒和魅力操控他人,何曾見過這般油鹽不進、還反過來跟她“講道理”的傢夥?
“牙尖嘴利!”媚三千冷哼一聲,“等把你抓回去,搜魂煉魄,自然什麼都清楚了!”
“抓我?”陸見平嗤笑一聲,忽然抬手,指向醫館角落一株散發著七彩光暈、形態如同舞動女妖的奇異珊瑚,“就憑你們?信不信我現在就毀了這株‘迷情妖姬珊瑚’,讓它的花粉瀰漫整個醫館?聽說此物最能引動、放大生靈內心最深處、最真實的**……不知喜使大人您,內心深處最渴望的,又是什麼呢?是無窮的力量?還是……某個求而不得的人?”
他這話如同毒蛇,精準地刺向了媚三千的內心!那“迷情妖姬珊瑚”確實是引動**的奇物,其花粉一旦擴散,連她自己也未必能完全抵擋,屆時場麵必然失控!
媚三千臉色終於變了!她冇想到陸見平對藥材特性如此瞭解,更冇想到他敢用這種近乎同歸於儘的方式來威脅!
“你敢!”她厲聲道,周身粉紅色魅惑光華暴漲,就要強行出手!
“你看我敢不敢!”陸見平眼神驟然變得無比冰冷銳利,邏輯領域全力催動,一股蘊含著“絕對理性”、“秩序”與“解析”意味的無形力場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竟暫時將那瀰漫的情緒穢氣逼退了幾分!他手指間,不知何時已扣住了一小撮閃爍著危險光芒的“赤陽貝粉”和幾滴透明的“無根水”——這兩者混合,足以瞬間引燃那株妖珊瑚!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空氣凝固,大戰一觸即發!
璿老和澹台明月都暗自凝聚力量,準備隨時出手。江小奇更是嚇得縮到了桌子底下。
媚三千死死盯著陸見平,從他眼中看不到絲毫虛張聲勢)的痕跡,隻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冷靜和決絕!她毫不懷疑,隻要自己再前進一步,對方真的會引爆那株妖珊瑚!
為了一個凝真期的小子和幾件寶物,在歸墟海市的核心區域引發如此騷動,甚至可能讓自己也陷入**失控的窘境……這代價,太大了!
權衡利弊,媚三千那妖媚的臉上,表情變幻數次,最終,那濃烈的殺意和貪婪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邃、更加危險的冰冷。
“好!很好!”媚三千咬著銀牙,一字一句地說道,“陸見平是吧?我記住你了!我們……來日方長!”
說完,她深深看了陸見平一眼,彷彿要將他的靈魂刻印下來,隨即袖袍一拂,帶著兩名隨從,化作三道暗紅流光,瞬間消失在醫館之外。
那令人窒息的壓力驟然消失。
醫館內,眾人這才長長鬆了口氣,都有種劫後餘生之感。
江小奇從桌底爬出來,拍著胸口,心有餘悸:“前輩!您太猛了!連七情魔域的喜使都敢硬剛!”
璿老看著陸見平,眼神複雜:“媚三千睚眥必報,她絕不會善罷甘休!情緒追魂鎖未解,你們依舊在她的狩獵名單上!”
陸見平散去指尖的粉末,臉色因為剛纔的對抗而更加蒼白了幾分,但他眼神依舊明亮。
“我知道。”他緩緩道,“但這為我們爭取到了一點寶貴的時間。”
他看向醫館外紫日籠罩的天空,目光銳利如刀。
“接下來,該想辦法,徹底斬斷這煩人的‘鎖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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